第42章
血浪自他脚下诡异的法阵中火焰般喷薄而出,血浪中无数扭曲的蛇影嘶鸣着,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血色妖气如洪水般冲向蝶哭墙,轰的一声,天地间回响起振聋发聩的钟鸣声。
轰——看上去脆弱的琥珀不堪一击地被击碎,无数形态各异的蝴蝶从中飞出,盘旋成昏天暗地的蝶团。
蝴蝶在空中如星宿阵列般重新排布,只过片刻,蝴蝶重新排列好,琥珀般的晶体自翅膀上凝结而出,重新结成了一面蝶哭墙。
“多削你几遍,我就不信还能拼好。”
嬴钺有些被气笑了,身后召出更高的血浪和蛇群,朝那墙再次袭去。
这什么破化蝶氏,将老巢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里不说,就连现身都不肯,非要让他在外面与这破墙纠缠。
又经历了几个回合,这墙总是不断地被击碎后再迅速地拼好,连辟出个缺口来都不行。
此时,嬴钺感受到,识海中,那个浑身妖纹的怪物又开始蠢蠢欲动地低语了。
“你太弱了,你这样如何救阿归呢。”
“你闭嘴!”
嬴钺想要强行把那声音压下去,可那人恰如阴暗处生长的狱火,根本无法扑灭。
“放了我,拿回你的力量,我们一起捣毁这里,杀了他们,再去救阿归,如何?”
那人的口吻中尽是嗜血的杀意。
“我只求救阿归,不会滥杀无辜。你也早点死了这条心,我不会放你出来的!”
嬴钺痛苦地扶着额头,额角爆起青筋和黑鳞,不断有红色的纹路随着血液的涌动若隐若现。
“你犹豫多久,阿归就会在噩梦里多受多久的折磨。你这个懦夫,你根本——”
“不要再说了!”
“根本不配,喜欢阿归!”
“不——!!!”
嬴钺周身被翻涌的血浪彻底包围了,翻腾的蛇影扭结纠缠着,恰如此时嬴钺内心的焦灼与混乱。
识海深处,那个浑身妖纹的、与嬴钺面容一模一样的男人,穿着当时他下葬进黑石棺中的祭服,花纹诡异而繁复的绣金黑红祭司长袍,彼岸花的银片坠了满身。
他指甲乌黑、缭绕妖气的手掐上了另一个嬴钺的脖子,眼中满是嗜血的恨意。
“懦夫,你根本就不配喜欢阿归。
虽然控制不了你太长时间,但是血洗这里,找到那只破蝴蝶,绰绰有余。”
砰——
妖气荡天涤地般炸开,红气中央,少年再睁眼时,眸底已经是一片猩红,嘴角还勾着妖冶的笑容。
“呵,一面破墙而已。”
锋利的指甲刺进琥珀墙面,剧毒的妖气随着墙面撕裂开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毒气所沾染之地,琥珀般的晶体如融化的脂膏般流下,蝴蝶也再没有力气飞起来,蔫吧地掉落在融化的液体中,无力地挣扎着。
“破!”
巨墙应声而崩塌,不断解离的碎屑落下后,被妖气悬浮在空中的嬴钺,笑着,踏着蝴蝶的残骸与业火红莲,出现在众人面前。
蝶宫的巫师们早就察觉到了蝶哭墙外强悍的攻击,召来了全族巫师严阵以待。
但当这只妖怪,身后挥舞着蛇影,脚踏蝶骨红莲,击碎了屹立百年的蝶哭墙,踏进蝶宫的那一刻,众人还是惊惧地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就是从罗刹血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化蝶氏的族长,是位年近三十的艳丽女人,眼角有一块红色的蝴蝶形胎记。
她身边是一只比人还要高的银针巨蝎,此刻尾部高高翘起,鳌针闪着森然的光。
“列百蛊虫阵!”
那女人吹响胸前竹哨,空气中只能听到巨虫甲壳碰撞的声音,俨然一副大战前夕的诡异宁静。
而看周围的化蝶氏巫师,身旁皆随着一只体型巨大的蛊虫或蛊兽,大多为毒蛇、蜘蛛、蟾蜍、蝾螈一类。
嬴钺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免笑了。
什么蝶宫?在他看来,和一桌子虫宴大餐没什么区别。他幼时在万毒窟中吃掉的毒虫,尸体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
“趁我还有耐心,交出青凤蝶,饶你们不死。”嬴钺眼中红光一闪。
“否则,杀无赦。”
第35章
化蝶生② 蝎女与她“豢养”的蝴蝶少年……
【三天前, 凉夜生露,乌云笼月。
蝶哭墙后,蝶宫的最深处。
灯火辉煌的地下宫殿里, 用尽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石和珠翠装点的金丝楠木床上, 层层锦帘垂下, 空气中弥漫着花粉的馥郁香气。
“明欢, 我饿了。”
躺在床榻上的男人, 有着惊尘绝艳的美貌, 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他背后是一对光彩照人的蝶翅,翅上生着青羽。
一双蓝眸仿佛是世间最深邃的泉水,让人不忍玷污,却还是止不住地想要靠近。
那被称之为明欢的女人,眼角有一枚蝴蝶形的红色胎记, 容貌艳丽,但难掩端庄威严。
她此刻难得地显露出几分柔情似水来,端着一碗浓稠的蜂蜜状的液体,坐在男人身边。
金勺搅动着,发出叮铃咣当的声音。
“阿蝶,这是雪莲蜜,我特意从昆仑商人那里买来的, 你尝尝看。”
明欢将一勺花蜜喂进阿蝶口中。
“好喝吗?”
“嗯。”
阿蝶并无太大反应,只是轻应了一声。
“阿蝶…是不喜欢吗?我记得当年我在昆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说你最喜欢雪莲蜜。”
“可这里不是昆仑,这里是弄蝶堂。”
少年抬起迟重的眼睑, 水蓝的眸子凝视着明欢,仿佛要刺穿些什么。
在织锦的金线衾被下,只有二人知道, 那里有一条金锁,将男人固定在了床榻之上。
“对啊,这里就是弄蝶堂阿。”
明欢放下蜜碗,跨坐在了阿蝶身上,她尾椎上伸出黑色肢节,肢节末端,一根巨大的银色鳌针闪着碎光。那是一节蝎尾。
那黑色的肢节一段一段,极其灵活地缠上了少年的腿,明欢俯身与阿蝶对视。
“这是我为你而造的弄蝶堂。”
他们化蝶氏的巫族,当与契约蛊兽契合到一定程度后,身上就会不同程度的出现异化,浮现出所契蛊兽的特征。
她明欢是化蝶氏的族长,一代天骄,她的身上早已有了蛊兽银蝎的特征。
“过几日的烟花会,我可以去吗?”
“阿蝶,最近巫都不太平,听说有神巫现世。你只有留在蝶宫,才是最安全的。”
明欢低下头吻了吻阿蝶的眼角。
“阿蝶,雪莲蜜你也喝了,现在,该你喂饱我了,对不对。”
明欢跪坐在阿蝶紧窄的腰身上,蝎尾的缠绕一圈圈变得更紧。明欢一只手抚摸着那对美丽的蝶翅,情不自禁地吻上了他冰凉的唇。
阿蝶一手扶着明欢的腰肢,闭上了眼睛。他向来不会拒绝明欢的请求,她爱他,而他也同样爱着她,他也乐在其中。
重重帷帘落下,伴随着重重的喘息声和水声,室内萦绕的花粉香气越来越浓,最终几乎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她用花蜜滋养他的璀璨蝶翅,那他便用花粉的气息将她层层涂抹,直到她身上再找不出一片净土。
天边欲晓时,花粉的馥郁才停止了长达几个时辰的持续释放。
明欢穿戴整齐,用黑布包起了绾起的青丝,从金丝楠木床上离开。腿有些发软,险些没能站住,她脸上还残余着昨夜的余温。
“明欢,别走。”
阿蝶少见地开口挽留。
“嗯?”明欢疑问。
“带我去看看,我们的烟花吧。”
阿蝶恳求。
“好。”明欢应下了。
存放烟花的地库中,阿蝶的脚上依然带着金制的镣铐,随着走动,在地面上碰撞出叮咚的响声。
阿蝶藏在衣袖下的指尖一动,在明欢没能察觉的角落,一只青色的凤蝶悄然飞进了烟花中。
“凤蝶有信,若你们能看到,请一定要来找我。”幽暗的弄蝶堂中,阿蝶缓缓地阖上了美丽的双眼。】
此时,蝶宫外。
眼角飞蝶的女子,一袭黑紫长袖交领棉麻衫,衣襟后背虽满绣蝶纹,却不显繁复。
绀紫百褶裙亦以纯色为主,仅裙摆处有一圈藏青月白环纹。头上包着黑布帕,身上唯一的银饰,是耳边长流苏的蝶坠。
这群人,不同于黔青大部分氏族审美偏繁复绮丽,他们穿着普遍暗色而朴素,不失稳重干练,头上皆裹头巾,身边携灵契蛊兽。
化蝶氏族长站在百蛊虫阵的阵眼,烈风鼓起她的裙摆,眼神中满是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