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王笑眯眯道:“啊没有没有,其实是我从小奚总冰箱里拿出来的,她最近忌口不能吃刺激性食物,让我别浪费了,送给大家一块吃。”
  “原来如此。”
  “那谢谢小奚总请的下午茶。”
  “半路开香槟?好装。”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小王耳朵一动。
  小王咻的出现,一把抓走了他手中的雪糕:“爱吃不吃,屁话那么多。”
  那职员气急:“你……”
  小王把雪糕揣衣兜里:“怎么,不服?我一个人吃两个雪糕还不会经痛怎么你了?”
  职员:“……”
  小王看向另一个职员,那人忙摆手道:“我没应他啊,我没有。”
  及时撇清关系的职员成功保住手中的哈根达斯。
  买得起是一回事,愿不愿意买来吃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况且大家只是同事,又不是很熟,谁那么傻会当面应和蛐蛐上层领导的人。
  小王这才提着空袋子走掉。
  背着人在走廊上长呼一口气,可算派完了。
  想起老板在离开办公室前的画面,小王依旧心有余悸。
  当时奚从霜在冰箱里寻找冰块放进咖啡里,打开冰箱门,结果看见了满当当的冰棍雪糕一类的产物。
  这些都是程知舒爱吃的东西,也是她之前让人定时补充的东西,只是自程知舒走掉后,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提起她。
  但老板忽然叫起小舒的名字,发现没人回应,发呆三秒后继续投入工作的情况例外。
  那时,冰箱前的奚从霜一手端着咖啡,礼节性微笑悄然消失,漠然盯着冰箱。
  路过的小王:“!”
  那一刻,小王似乎看见了老板身上冒出了浓郁的黑气。
  夭寿了夭寿了!
  忘了小舒不会再来公司的事情,竟然照常给老板冰箱塞满雪糕!!
  这不是在老板雷区上蹦迪又是什么!!!
  小王*当场灵魂出窍,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
  谁知奚从霜关上冰箱,咖啡也不喝了,叫上倪安就走。
  被留在办公室里收拾局面的小王只好一边哼着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一边把雪糕们装进袋子里拎出去分发。
  *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大多数人都围着奚晗苒祝贺,一派热闹。
  奚平娴霍然起身,跟上了奚从霜。
  快走几步与奚从霜并排走,奚平娴说:“这样你甘心?”
  奚从霜说:“为什么不甘心?这本来就就是我预想的结局。”
  说话时,她目视前方,奚平娴看了她很久,当真没有从她神色里看出哪里不愿意,甚至是挺满意。
  走廊内铺了厚重地毯,将跟鞋的声音吸收,也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奚从霜变了很多。
  性情与以往的她天差地别,更喜欢谋定而后动,不激进了。
  只这样放过奚平娴还是不甘心:“我还不知道你有替人做嫁衣的爱好。”
  好像大家总是忘记一件事,奚从霜的的确确是个病人。
  将来不久就是她进手术室的日子,奚平娴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奚从霜要动手术的消息,打着要是奚从霜成功上位,她就在她手术期间趁虚而入的心思。
  至少短暂地架空她还是不难做到,开了口子之后,事情总不难解决。
  即便奚从霜再蠢,也不敢跑去跟奚董求助,那是她无能的表现。
  谁知道她根本不走寻常路,把总执行的位置拱手相让,把奚平娴的计划全都打乱。
  奚从霜:“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说完,她给轮椅提速,穿平底鞋倪安快步跟上,熟练又速度。
  奚平娴:“……”
  踩着八厘米细高跟的她根本追不上。
  给人添堵不成,倒是给自己添堵。
  会议结束之后,奚从霜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公司回去,又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咖啡,打开冰箱门。
  这回,她对着空了大半的冰箱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了她要的冰块。
  看她把冻好的冰块倾倒进咖啡里,小王看奚从霜没有冒黑气的背影,松了口气。
  谁知,她端着咖啡又看向冰箱,过了一会,奚从霜回头问:“雪糕,都没了吗?”
  小王:“……”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刚不是用恨不得把冰箱炸了的表情盯着冰箱看吗?
  怎么开个会回来就找雪糕了?
  小王忙问:“您想吃什么口味的?我这就去买。”
  奚从霜:“蓝莓。”
  小王:“我这就去买。”
  才出办公室大门,她忽然想起什么,拐个弯走向茶水间。
  她从冰箱里拿出刚从不识好歹的人手里抢回来的雪糕,心想老板还真会挑,抢回来的那一盒刚好就是蓝莓味的。
  在原地等了五分钟,小王才把那盒雪糕送进办公室里。
  奚从霜吃完,才动身离开公司。
  没人知道她对着窗外吃雪糕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在那天之后,奚从霜直接不来公司了,彻底回到大门不出的状态。
  只有助理倪安能偶尔见到奚从霜,地点并不在大家所想的文海中,她在医院里。
  时隔许久,奚从霜重新回到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换上柔软纯白的病号服。
  倪安敲门进来时,初秋阳光映入屋内,映在病床上,靠在床上的人白得剔透,正望着窗外黄了树梢的大树。
  看着此情此景,倪安恍惚生出一股心惊。
  好像她老板真成了脆弱的雪花,被太阳一晒就化。
  她背后的人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站到窗边往外看。
  半晌,奚晗苒回头问:“外面到底有什么?你怎么看的那么入迷?”
  倪安:“……”
  氛围啊氛围!奚执行你一点氛围都不看吗!
  奚从霜淡色唇瓣微动:“我看落叶的轨迹。”
  奚晗苒:“?”
  这话不像是想活的人说的。
  “想象着你挂在滑翔翼时飞不稳的场景。”奚从霜平静补充道。
  奚晗苒:“那东西还在文璨仓库里,你就别想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恐高,打死我都不会试的。”
  奚从霜点头:“我知道。”
  奚晗苒差点就想让助理把带来的果篮给扔了:“知道你还送滑翔翼送个教练!?”
  “……”
  奚从霜转移目光,继续看窗外,奚晗苒受不了,走到她面前阻挡她视线:“你为什么不说话?”
  奚从霜缓缓躺下,把被子蒙过头顶:“我困了。”
  气得奚晗苒想扯掉她被子,让她起来重吵,到底是没忍心,轻手轻脚离开了。
  病房套间客厅内,奚晗苒拉着倪安问:“就她那精神状态,真的能熬得过手术吗?”
  这天杀的奚从霜,把手术危险性瞒得死死的,不是奚晗苒无意看到病历,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失败率那么高的手术,何苦去找罪受?
  可易地而处,如果是奚晗苒自己,有人也这么劝她放弃,她八成也是不肯的。
  倪安也很无奈,只好说:“老板做好了决定,奚董也无可奈何。”
  奚晗苒根本坐不住,在屋里转了一圈,她又问:“那小孩,一直没有消息回来?”
  倪安表情更无奈了,摇头:“老板说,这是应该的,不能怪她。”
  “……”
  奚晗苒肉眼可见的更加暴躁,要是被奚从霜看见了,一定会说:奚执行你那么不沉稳,很枉费我的栽培啊。
  天杀的奚从霜,明明自己是她姑姑!
  她也根本不知道程知舒走之前到底跟奚从霜闹了什么别扭,平时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两人能忍住不联系。
  反正她理解不了。
  *
  距离手术日子越来越近,奚晗苒来医院的次数更加频繁,紧张得好像上手术台的人是她一样。
  她是天生少了一根细心的那根筋,能让她细心的地方也根本不在这,可氛围那么明显,再粗神经也该上点心了。
  忍了又忍,没能忍住:“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还有三天就要进手术室,你……”
  剩下的话奚晗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奚从霜单手撑着桌子:“上过太多次了,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别把手术台说成演讲台好吗?”奚晗苒学护工削苹果皮,手里的苹果越来越小,差不多只剩个核。
  不光丑得出奇,还小得离奇,她没好意思把这玩意给病号吃,自己啃了。
  护士进来查房时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莫不是这人跟奚小姐有仇,哪有自己吃水果让病人在一边看的道理。
  奚晗苒还在咔嚓咔嚓啃苹果,听护士耐心询问奚从霜问题。
  到手术那天,奚晗苒简直紧张到灵魂出窍,口不择言。
  她对奚从霜说:“你你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啊,不然我就把你的猫送去猫咖打一辈子工,还不让人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