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奚从霜仍保持靠在窗边的姿势,抬手将来人揽在怀中,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苏问心放松了身体,窝在她怀中。
  白天庙会还没布置好,临近下午,才大功告成。
  从黄昏开始,茶镇彻底热闹起来,汇聚了各处出来游玩的人,街上热闹非凡。
  街上摩肩接踵,两侧总有卖艺的艺人,引来附近游走的百姓前去观看。
  有喷火的,头顶盘子踩高跷的,或是搭设小台子舞皮影,引来一群孩童挤在一块交好。
  奚从霜跟苏问心牵着手,走马观花似的路过这些。
  忽然,坐在小板凳上看皮影戏的孩童中有一个姑娘抬头,看向身后热闹人群,有点疑惑。
  身边跟她同坐的姑娘推了推她肩膀:“燕燕你在找什么呀?”
  燕燕:“我好像看到了苏姐姐……”
  “苏姐姐是谁?”
  燕燕嘴巴张了又合,试图向朋友描述:“就是以前住在我隔壁家的苏姐姐姐,小苏姐姐做藕粉糕特别好吃,还有这个络子就是苏姐姐送给我的。”
  好多个苏姐姐,直把朋友给听模糊了,她也顾不上打死妖精的大侠了,掰着手指问:“你说有几个苏姐姐?”
  燕燕竖起两根手指头:“两个!”
  被燕燕念叨的苏姐姐正在道观里,手里被人塞了一条红绸,红绸下缀着流苏。
  奚从霜:“这是什么?”
  苏问心:“听说这里许愿很灵,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她只说试一下,东西都塞进奚从霜手里了,看来的双眼眼型偏圆,明媚活泼。
  奚从霜应了一声好,跟其他人一块站在桌前,想着该如何落笔。
  一条红绸窄窄,只能写的下一个愿望,那该写什么愿望最圆满?
  她转头想找苏问心商量商量,身边的位置却空了,站了位簪着桃花的姑娘。
  簪花姑娘以为身边的人要看她写的愿望,抬头想说话,却是一怔。
  没想到身边站了个大美人。
  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她。
  簪花姑娘不知道的是,修真之人有的是办法行走在人群中让旁人注意不到她,要不是她直面奚从霜,还真不一定能记住她长相。
  只会像其他人一样,只看了一眼,就将她忘在脑后。
  “姐姐!”
  一声清脆喊声后,有人钻进她怀中,奚从霜熟练抬手揽住她的后腰,不让身边的人挤到怀里的人。
  紧贴着她的姑娘手里拿了两张空白纸张,手背上蹭了点墨水。
  奚从霜:“你跑哪去了,愿望写完了?”
  苏问心:“已经写好,扔上树了,我扔中了最高点。”
  奚从霜:“你不会用灵力扔的吧?”
  苏问心眼睛一眨:“不可以吗?”
  奚从霜闷笑:“借助外力扔红绸的话,会视为心不诚。”
  “……”还有这说法。
  苏问心动了动:“那我去重新写过,再扔一遍。”
  她想走,揽住她后腰的人却不给她走,重新贴在一块。
  奚从霜说:“你有什么愿望不如告诉我,我可能会比神仙更快为你实现。”
  苏问心耳尖红了红:“那不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是让古树为我传达心愿吧。”
  奚从霜:“好吧。”
  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跟她耍小机灵了。
  看见她手里空白纸张,奚从霜问:“又要我写什么?”
  苏问心似乎不太好意思,踮起脚凑在奚从霜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奚从霜忍俊不禁:“行,给我吧。”
  她拿过纸张,心头一动,写下一行字。
  那是她的生辰日期。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她生生世世都是同一天生日。
  吹干后递给苏问心,她拿过就走,还不忘叮嘱奚从霜:“你先把红绸写了再过来,我就在这里,不会乱走的。”
  奚从霜应道:“好。”
  她嘴上应着,笔下如飞,快速写完红绸吹干,挥手扔了出去。
  轻飘飘的红绸越过一种不断抛起落下的红绸,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完美弧线,她动作随意,红绸却稳稳当当地落在树顶。
  簪花姑娘:“……”原来她这么厉害。
  早知道就请她也帮自己扔一下。
  “……命里极贵,年少时病痛缠身,但为人刚强,意志过人,实乃天骄。要是熬过去,就福寿绵长,跟你是天定姻缘啊!”
  算命的道士一出口就是一连串的溢美之词,听得身边排队算卦的人都十分羡慕,开始期待起自己手里的结果。
  这道观求姻缘最灵,来这的都是为了姻缘。
  苏问心还挺惊讶,没想到对方算得还挺准,还说什么天定姻缘。
  她准备留下香火钱离开。
  道长还说:“善信要不要排成亲日子?贫道掐指一算,二位好事将近,让我……善信人呢?”
  “……”
  旁边看来的目光更加灼热,今晚上难得听见这么好的结果,也想沾沾喜气。
  苏问心终究忍无可忍,丢下香火钱就跑,再也不肯听下去。
  才转身,就一头撞进泛着冷香的怀中,苏问心耳朵直接红得几欲滴血。
  这情况下,要是再问能把人问毛了。
  奚从霜将人带走,行到人少处,身后传来苏问心的声音:“你、你别听那个道士胡说,这实在是……实在是过了。”
  天定姻缘就算了,还说什么婚期将近,被人当面听见。
  这实在是……叫人无地自容。
  奚从霜:“为什么?”
  苏问心:“我就是随便算算的,没有想要催……”
  奚从霜似是落寞:“不能听吗?”
  她对这结果还挺喜欢的。
  想想也确实应该准备婚期,之前是顾及其他,现在没有后顾之忧,该跟娘说结成道侣的事情。
  苏问心:“那听一点点。”
  奚从霜心情似乎明亮些许:“就一点点?”
  苏问心底线一降再降:“那就全部听吧。”
  奚从霜俯身,侧过脸看她,深黑双目专注:“那举办道侣大典你也同意吗?”
  此时月上中天,地上人间准备点燃烟花,举着火把的人点燃引子,冒出火光时连忙捂着耳朵跑开。
  人间的烟花点燃,她心中的烟花也在此刻齐齐绽放。
  她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
  当夜,参加完庙会的奚从霜就带着人回飞仙宫去。
  一大早,就把她两个娘叫醒,表明自己的意思。
  奚怀蓁感觉还好,尚且淡定。
  离相月很是兴致勃勃,她从未参加过谁的婚礼,跟奚怀蓁在一块后,念及她的宫主身份,只拉着人在私下拜堂。
  或许再过些年,她就能做到当年试图跟奚怀蓁建议的那样,搞仙魔联姻。
  由奚宫主亲自联,当年惨遭拒绝,奚怀蓁有事匆匆离开,被离相月理解成不愿意,下一次见面吵了一架。
  现在能光明正大地办,那必然是要大办,她多年的构思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如何安排婚事,就这么被离相月给揽了过去。
  飞仙宫上下也早就习惯了总缠着宫主的客座长老,听从她的调令。
  到底是当了多年魔君的魔,安排个婚事绰绰有余,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本该操心的两个新娘无所事事。
  那道士说得果然没错,确实婚事将近。
  道侣大典当日,飞仙宫邀请无数宾客,总抽不开身的清风派掌门可算舍得离开她的清风派。
  不过她是来催奚怀蓁过去帮她修补思过崖阵法的,当年奚从霜将阵法破坏得太彻底,除了奚怀蓁本人,还真很难恢复到从前。
  清风派掌门是个习惯一直用旧物的人,看新阵法怎么看都不满意,动身前来亲自催。
  奚怀蓁答应了。
  离相月以飞仙宫客座长老的身份留在飞仙宫,参加了道侣大典,听了清风派掌门的话,不免后悔在秘境中浪费太多时间。
  要是早几百年离开秘境,说不定还能碰上还是少女时期的奚怀蓁,到时候就是另一番故事。
  但现在,更要紧的事情是看高台上的两人结为道侣。
  这一天下来,苏问心记不清楚自己究竟听了多少句道贺声,只记得自己雀跃的心情。
  修真界结成道侣跟凡间成亲很不一样,拜过天地,便向天道起誓与身旁之人结成道侣。
  新人只穿婚服,不必盖着盖头让其中一方在新房中等候,一块接受众人的道贺。
  夜里,只有仙鹤会路过的洞府中传来低低的泣音。
  过来讨食的仙鹤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刚想靠近,张开嘴叫唤几声引来注意,却不想里面的抽泣声忽然变高,像是绷到极致的弓弦。
  安静片刻后,低了许多的抽泣声再度响起,消弭在轻微的水声中。
  那讨食的仙鹤早在抽泣声拉高时,被里面传出的威压吓跑,扇着翅膀,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