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结果季顺英侧身挡住他,季青颇为无奈地问:“老爸,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要对小风这孩子有什么心思。他虽然听话乖巧,但毕竟是男人。我领他来家里的目的是为了你能更好的训练,能有伴陪你登上国际、陪你圆梦。现在你应该比我更着急,你已经十七岁了,如果年底F4还不能拿到好成绩……你现在不能再分心……”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行,那就这样吧,我是同性恋。”
  季青破罐子破摔之后要进屋里,他爹抬手臂再次将人拦下。对方想跟季青好好谈谈男生之间相处的话题,但季顺英却不明白儿子听到他操心赛事就特别地心烦。
  因为曾经季顺英对他比赛都是不过问、不怀疑、不催促,他知道儿子是天才,或者说是百年一遇的天赋加愿意努力型,没必要催赶。现在堂而皇之问他有没有分心是什么意思呢?是真怀疑他搞基,还是怀疑他技术退步了?季青不愿意多想。
  季青颓然地注视他,“爸,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真的要睡了。”
  季顺英蹙眉,自称是想和他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反正你信别人不信你儿子。”
  “我没有说你别的好吗?我只是提醒你们太近了,提醒你们不要产生友情和亲情之外的感情。”
  季青瞥向不远处的房门,刚好与季苏风对上视线,他沉吟片刻,满不在乎地道:“你说是就是咯,无所谓了,我要睡觉。”
  季顺英似乎被亲儿子气炸了,他一会儿怒目而视一会儿扶额叹息,用手指点着季青的脸颤抖,哆嗦半天话都说不出。
  “你到底想怎么样!”季青用力敞开房门,做手势请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自己进去吧!我现在去跟小风睡一屋。”
  肉眼可见两人争执到一半气都消了,季青觉得他爹小题大做,而季顺英猜想儿子分心成绩才止步不前。
  不过父子二人还能拌嘴、玩笑、吵吵闹闹,说明季顺英不是真的怀疑季青。
  “回你屋睡,别打扰人家小风。”
  季青知道他爹的脾气,跟自己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嘴角上扬,刻意气他道:“我就想跟男人睡一床,你管不着我。”在季顺英还想阻止之时,季青拔腿就往已偷看半天的季苏风那边跑!
  两人视线交汇。
  季苏风怔了半秒,连忙打开门,放季青一个箭步冲进来。
  只见季青胸口起伏,握住门把手,得意且傲气地大喊:“你越不让我做,我偏要做!”他还嘲笑门外脸色难看的亲爹,“爸,你以为你管得着我?别异想天开了!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我想比就比,想跟谁待一起就待一起!你管得着吗?”
  “季青!翻天了你!”
  “明天我们不用你送!我们自己走!”
  季青毫确保万无一失,豪不客气砰一声将门关上,嘴里还在吐槽他脑子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季青的叛逆:嘿!越说我越做!
  第36章 只要你高兴
  这一夜,季苏风特别凌乱且不安,甚至已经到不敢贴近季青的程度。
  季青在黑暗里睁开眼,心事重重,最后还是艰难地入睡。
  隔天季青大清早就带他去机场,招呼也没打,两人跟离家出走似的决绝。回到上海时,季苏风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诚惶诚恐,夜里去战队报道的时候,他连教练的点名都没听见。
  站他身旁整天季青全都看在眼里。他不怎么去安慰季苏风,甚至他也习惯季苏风有时候走神、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害怕吗?
  季青心里同样乱糟糟的,他回忆起那天撞见杨易帆表白说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季苏风夜里就抱着他喊害怕。
  他是……害怕这个群体吗。
  教练这次单独将他们两个喊到休息室,他首先对季青的几个月的成绩表示认可,所有指标都是超额完成,在瞬风里名列前茅,是时候收心,要准备年底的德国赛事了。
  季青舒展眉间,松了口气。
  “今天,单独留下你们,其实主要讲讲季苏风的问题。”教练翻阅手里的纸张,有些难以宣之于口:“季青啊,关于你弟……”
  季青紧张道:“他怎么了?不能一起去参赛吗。”
  教练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季苏风,他叹口气,对季青悠悠讲起来,“他的数据永远起起伏伏的,如果不能稳定成绩的话,那太容易就被淘汰。”
  车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情况,不稳定的成绩比中等平平的成绩更为棘手。时好时坏,存在太多不确定性,而站在赛场上的不确定的事情原本就太多了,天气、跑道、赛车,如果车手本身还存在这样的问题,夺冠几率更小了。
  如今名额有限,这个缺点就会是定时炸弹。
  测试表现优异的车手进入决赛,决赛通常为多回合比赛,综合评定车手的稳定性、速度和策略能力。最终胜出的车手将与车队签约,获得参加正式比赛的资格。
  每年能去参加F4的中国选手都在20-30个左右,每个战队通常可以派出2-3名车手参赛,可基本都定为两个。
  瞬风现在最有参赛资格的,除了他们兄弟俩,还有一个备选的陈琥。
  听到这里季青面色凝重,“你们有没有搞错?他能跟小风比吗!”
  教练耸肩安抚季青的情绪,“陈琥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年纪小,起步晚后劲足,他还有很多可能性。”
  季苏风渐渐回神,后知后觉教练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他失魂落魄地看向季青。
  “什么年纪小?他明明就跟季苏风一样的岁数!”季青有点怒意,“告诉你,他连我弟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这不公平,是不是他自己要求的?这算什么!”
  教练见季青的情绪逐渐激动,他再度睨一眼季苏风,笑着道:“你先回去吧,我跟季青再深度商讨一下对策。”
  场面一度尴尬,季苏风心里有本账,失落地点头先离开了。
  季青脸色难看,他颓然跌坐椅子上,泄气般问:“教练,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要让陈琥和我去德国?明明小风数据一直稳居第二!他算什么东西。”
  教练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点出关键,说这就是原因所在。
  季青疑惑抬起头,教练便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看,不紧不慢解释起来。原来名额早已经敲定了,季青、季苏风、陈琥,三人都要一同参赛。
  季青蹙眉不解,“那你刚刚……”
  “昨天陈琥归队把事情跟我说了。”
  原来昨夜陈琥找教练讲述他们个人赛的事情。他实话实说,季苏风能在设备不完善的情况下弯道急速超车提速,并且远超他五秒不止,这样的成绩叹为惊人。
  季青闷声不语,他没想到陈琥居然会把这个情况毫无保留反映给教练。
  “季青啊,我知道你跟陈琥有过节,我也知道你们不对付,但是陈琥这孩子他是真心喜欢赛车。他不是一个狭隘的人,他得知季苏风的实力后才跟我说一定要让他去参赛,不然就是埋没了中国的人才。”
  这时季青终于解释一句:“小风,他小时候是德国卡丁车竞标赛冠军。”
  教练沉默半晌,默默坐在季青的身边,安慰道:“你也拿过国内不少冠军了,他跟你,都是我们中国队未来的希望。”
  “我知道。”季青撇开头,沉重地说:“我比任何人都知道。”
  “我现在要说的,你要有心理准备。”教练拿过他手中有些捏皱的资料,指着起起伏伏的数字,“季苏风的潜力我们才挖掘了一半,或者,我觉得他是有无限潜能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用。”
  季青深邃的眼神不知道望着何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因为这些他都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季苏风的水平,即使回回他都能名列前茅、能出类拔萃、能稳居第一,但,季苏风似乎是没有认真学,或者说是根本不珍惜训练。
  这些他都清楚,所以他才总喜欢说季苏风聪明。
  可是谁能接受?他以前也是人人夸赞的天才。只是在更强的人面前,他似乎就如同被吸走了光芒的星星,人们永远只会对最亮的那一颗夸赞其漂亮、璀璨。
  他不甘心的同时又有些庆幸,因为那颗星星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弟弟。
  季青深吸一口气,漠然地看向教练,“我知道了,你们想用这样的谎言去激发季苏风的斗志?”
  教练点头,苦叹连连,“他太依赖你了。如果知道不能去德国陪你参赛,他一定会失落、不甘的。”
  季青欲言又止,心情沉重。
  “其实比起他,我更希望你未来能登上第一名……”教练揽过季青的肩膀,怅然若失地说:“我每次看到你训练都会恍惚,你很像年轻时的我,那么斗志昂扬,那么不言放弃。你只是比他缺一点勇气。”
  “我还不够勇敢吗?”季青原本不怎么难受,可听到安慰,他竟然有点想哭的冲动,“我真的只是为了赛车而活着,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能干什么,我就想赢,我就想成为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