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躺床上想再刷会儿手机,但脑子里很乱,全是樊均,也没具体的事儿,就乱七八糟琢磨着,没多大一会儿就困得撑不住了。
  只是睡着了也没怎么休息好。
  整夜的梦。
  依旧很混乱,场景不断变换,出场人物多而杂乱,无数的梦,每个都只有很简短的几个片段。
  早上醒的时候感觉像是跑了一晚上步。
  脑子里仿佛塞了一件羽绒服,那么多的梦,居然一个能想起来的都没有。
  唯一隐约能记得的,就是似乎每个梦里都有樊均。
  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一觉醒来,除了是被人用轮椅推出宿舍之外,一切如常,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即将期末考的焦虑当中。
  但也只是似乎,也许是昨天多少还是经历了些事情,邹飏能感觉得到,有些情绪不太一样了。
  樊均看着邹飏发过来的照片,这人回学校第二天就买了辆电动滑板车。
  不知道是不是用他爸爸的慰问金买的,看上去很高级,比何川每次上课都踩着来的那辆好看很多。
  只是感觉以邹飏这个仿佛多动症的精神状态,他都怀疑一个月之后这石膏到底能不能拆。
  不过接下去几天,邹飏朋友圈里,他自己站在这个滑板车上的机会并不多。
  这帮人宁可腾出一个来推轮椅,也要轮流踩着那辆滑板车去教室。
  平时邹飏朋友圈里照片不多,也很少有学校的,就这几天因为滑板车,樊均才从照片和视频里扫到了几眼他的学校。
  挺大的,很……像个大学。
  樊均现实中唯一能拿来参考,或者说拉踩的,只有吕泽他们学校……那根本没法比。
  樊均低头看着手机,小白在他前头东闻闻西嗅嗅。
  “还没找到能拉的地儿吗?”他看了一眼前面,“马上回去了,再不拉就憋着了啊。”
  小白哼唧了两声,往墙边过去,原地转了能有八圈儿,总算解决了。
  樊均收拾完,带着小白回了旧馆。
  刚进院子就听到珊姐在厨房里说话,声音带着哭腔。
  他愣住了。
  “这么大的事!”珊姐说话声音不算太大,他听得有些吃力,“他都不告诉我……他爹来跟我兴师问罪……他有什么资格埋怨我……”
  樊均解开了小白的牵引绳,悄悄地往厨房走了过去。
  吕叔也在厨房里,正安慰珊姐。
  看到他过来,一通使眼色让他走。
  樊均赶紧往外退,但珊姐已经感觉到了,回过头看见是他,立马指着他:“均儿!你过来!”
  “珊姐。”樊均只得又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也知道,”珊姐抹了抹眼睛,“你肯定知道。”
  “我……”樊均看向吕叔,“知道……吗?”
  “小飏伤得严重不严重啊?”珊姐皱着眉,“你吕叔说不严重,不严重怎么脑袋腿都打石膏啦!”
  “珊姐,他脑袋没有打石膏,”樊均坐到了她身边,“就是因为……不严重,所以他才没想要告诉你。”
  “但是他告诉他亲爹了,”珊姐眼睛又有些发红,“我都不配知道……”
  “不是的,”樊均清了清嗓子,小声说,“他是为了……那不是为了……弄点儿钱么。”
  珊姐看了他一眼。
  “真的,”樊均说,“他爸就去医院待了十分钟就走了。”
  “冷血玩意儿!”珊姐咬牙骂了一句,“自己儿子脑袋都打石膏了,去一趟就待十分钟!逢场作戏都没有这么敷衍的!多伤小飏的心啊!”
  “待时间短点儿也好,”吕叔说,“我看小飏对他爸也没什么感情,估计待时间长了他还别扭。”
  “这不是一回事!”珊姐拧着眉,“脑袋腿上都包着呢,十分钟连怎么伤的都问不清吧!他就是……哎现在几点,我打个电话。”
  “珊姐,珊姐,”樊均赶紧拦住她,“我来打吧,我来。”
  “你俩是不是要串供。”珊姐看着他。
  “不是,没,”樊均摸出手机,抢先拨了邹飏的电话,“他一看你电话肯定慌了,万一又摔一下,给他留点儿缓冲吧……”
  “完了,”邹飏坐在轮椅上,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樊均的名字,“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刘文瑞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背叛我的事儿瞒不住了?”
  “滚,”邹飏皱着眉,“我妈肯定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的啊?”刘文瑞也吓了一跳,“樊均背叛了你?”
  “好复杂的三角关系。”张传龙说。
  邹飏接起了电话,先没说话,听着那边的动静。
  “我樊均。”樊均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靠,”邹飏这才敢出声,“是不是我妈知道了?”
  “嗯。”樊均声音很低。
  “她怎么知道的啊?吕叔说的吗?”邹飏压着声音,听樊均这动静,他估计老妈就在旁边。
  “你爸说的。”樊均说。
  “我操他大爷!”邹飏瞬间怒火中烧,“他是不是有病!他闲着没事儿给他老婆女儿买车去呗骚扰我妈干什么!”
  “你……”樊均听声音像是在往旁边走。
  “告诉他我去学校看他啊!”老妈在旁边喊。
  “别别别,”邹飏赶紧一连串地说,“我过去我过去,别让她跑过来。”
  “我一会儿再跟她说说。”樊均说。
  “她是不是很生气?”邹飏问。
  “气是肯定气的,但是也很着急。”樊均说。
  “你跟她说我没事儿,就摔了一下而已……”邹飏说着说着火又上来了,“我爸肯定添油加醋了,他就是逮着个机会就……”
  “邹飏。”樊均叫了他一声。
  “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我要先找我爸……”邹飏感觉自己气得腿都痒痒了。
  “邹飏,”樊均打断了他的话,“邹飏。”
  “干嘛!”邹飏问。
  “别生气,”樊均声音很平静,“不值得。”
  邹飏一肚子火就像是一下被抽走了柴,后劲儿突然就没了,顿时没了声音。
  “我跟珊姐再商量一下,”樊均说,“你一会儿有课是吗?”
  “嗯。”邹飏应了一声。
  “下课给我打电话。”樊均说。
  “哦。”邹飏又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樊均转身回了厨房,珊姐看上去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邹飏说……”樊均刚开了口就被打断了。
  “他不用说了,中午我和老吕过去一趟,”珊姐说,“他肯定说要过来,打着石膏呢,大老远的来回跑太折腾了。”
  “啊?”樊均看向吕叔。
  “她要去就去吧,”吕叔说,“不亲眼看到她也不放心。”
  “……哦。”樊均点点头。
  第39章
  打完电话,珊姐就拎了个篮子买菜去了,中午要去看邹飏,她要做点儿营养餐。
  距离邹飏被撞伤好几天了,珊姐大概是默认邹飏这几天什么也没吃,都顾不上生前夫的气了。
  “说是炖点儿骨头什么的,”吕叔在厨房准备炖汤的配料,“肯定一大锅,估计他们宿舍几个人吃都够。”
  “嗯。”樊均笑了笑。
  做饭的事儿,只要珊姐在,他就基本帮不上什么忙了,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去新馆,虽然今天他休息,但也都会在馆里。
  不过这会儿他却没动,在餐桌边儿坐下了。
  默默看着吕叔准备配料,准备锅,准备保温壶……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坐在这儿没走。
  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想跟着一块儿去。
  看看大学。
  看看邹飏正在上的大学。
  看看邹飏。
  前天吕泽去跑新场地的时候,他跟着一块儿去了,一切都还挺顺利,只是场地不算特别合适,他们打算再跑跑别的。
  所以离开南舟坪,对于他来说,眼下虽然谈不上多轻松,也并不是特别需要下决心的事儿。
  但要求跟着一块儿去看邹飏。
  就有点儿……说不清。
  就觉得开不了口。
  吕叔和珊姐知道他跟邹飏关系还可以,但到底有多可以,应该是不知道的。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一层。
  “怎么了?”吕叔把东西准备好之后回过头问了一句。
  “没,我去新馆。”樊均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冲小白吹了声口哨。
  小白从狗窝里跑了过来,叼起了门边的牵引绳。
  “均儿啊。”吕叔在身后提高声音叫了他一声。
  “嗯?”樊均应着,弯腰把小白的牵引绳系好。
  “你今天休息的是吧?”吕叔问。
  “是。”樊均回头。
  “要不你……一块儿去?”吕叔说,“就我和彭珊两个人过去,我怕邹飏会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