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包里全是吃的,什么海苔薯片果干,辣条鸡爪鸭脖,还有好几瓶水和饮料。
  “买这么多?”邹飏很震惊,“我们出去野餐都带不了这么多。”
  “我就觉得……”樊均也看了一眼包里的东西,笑了起来,“挺好玩的,也没注意就拿了多少,多了吗?”
  “不多,”邹飏拿了包海苔出来,“这样我能放开了吃……你想吃什么?”
  “我不爱吃零食,”樊均说,“就是给你买的。”
  邹飏平时也不太爱吃零食,但坐车的时候的确喜欢时不时往嘴里塞点儿有味道的东西。
  他一边吃着零食,一边举着手机录视频。
  每个视频都最后都会以司机樊均的脸结束,跟防盗水印似的。
  录了三个视频之后他放下了手机,靠在车门边看着樊均的左手。
  樊均左胳膊抬起的角度受限,开车的时候左手辅助,基本都是右手,这也挺正常,很多人都这么开车。
  但樊均的左手似乎不能长时间这么架着,邹飏能从他袖口的位置看到从手臂上延伸出来的两小段肌肉贴。
  邹飏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
  正常开车,这点儿时间不算长,但他还是在看到休息站牌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前面休息站停一下吧。”
  “嗯?”樊均看了他一眼。
  “上厕所。”邹飏说。
  休息站人还挺多,不少拖家带口的,樊均刚把车停好,邹飏就跳下了车。
  “这么……急?”樊均问。
  “嗯。”他应了一声往厕所那边儿就跑。
  他不知道樊均要不要上厕所,万一他俩一块儿进去,他杵那儿半天没动静,就很假了。
  他只能抢先一步,进厕所去洗了个手再出来。
  樊均没进休息站里,站在外面的草坪边,邹飏老远就能看到他扳着自己左手慢慢拉伸手,应该还是不舒服了。
  邹飏也没管那么多,走过去直接问了一句:“手不舒服?”
  “有点儿胀,”樊均笑了笑,活动了一下左手,“没事儿。”
  “要不一会儿我开?”他拉过樊均的手,在他小臂上一下下捏着。
  樊均没跟他细说过手臂现在的情况,所以他也不知道如果不舒服了得怎么缓解,只能按最基本的肌肉酸痛来理解,捏一捏,揉一揉。
  “高速上呢,”樊均说,“你开车是不是还不如刘文瑞?”
  邹飏想了想:“我学的时候就比他开得好。”
  樊均笑了笑,反手握住他,也在他手臂上捏了捏:“我没事儿,走吧。”
  没事儿。
  邹飏没多说什么,上了车。
  也没盯着樊均的手看,但余光里能看到,大概是休息了一会儿,樊均的手看着一切正常。
  算了,没事儿就没事儿吧。
  旅游呢,多么愉快。
  不过这个季节,车窗外是真没什么风景能看,一派萧瑟的冬景。
  手机里倒是很热闹。
  刘文瑞跟那俩说了他和樊均去“出差”,在家过年过得百无聊赖天天琢磨着提前返校的李知越和张传龙来了精神。
  【张】视频
  【刘】人家滋润着呢,没空理咱们
  【李】视频
  【刘】视频
  邹飏笑了笑,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从窗外拍到车里,再转向樊均:“打个招呼。”
  “嗨。”樊均笑了笑,打了个很标准的招呼。
  邹飏再把镜头对着自己腿上一堆零食,最后转向自己:“开车呢,别闹。”
  视频发到群里,招来辱骂无数。
  邹飏也没再看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拿了包薯片慢慢吃着:“你跟何川出去都谁开车?”
  “跑的远的话轮流开,”樊均说,“不太远他开得多些。”
  “为什么?”邹飏马上问。
  “他的车。”樊均说。
  有理有据。
  邹飏捏了一片薯片递到樊均嘴边:“吃吗?”
  “嗯。”樊均应了一声,叼走了薯片。
  又开了差不多一小时,邹飏正想找辙再进一次休息站,车却开上了匝道,准备下高速了。
  邹飏把腿上的零食收拾好,放到后座,在开出收费站之后说了一句:“我开会儿吧。”
  樊均没说话,目视前方,头都没偏一下。
  虽然车里开着音乐,但之前他说的每一句话樊均都听到了。
  这会儿开始装聋了。
  非常强行。
  邹飏把音乐关了,又说了一遍:“我开会儿!”
  樊均装不下去了,转头看了他一眼:“乡道,路窄。”
  “车都没有。”邹飏说。
  樊均再次沉默,装都不装了,就聋给你看。
  邹飏有些无语,转头看着窗外。
  “你看一下右前轮。”樊均说。
  “怎么了?”邹飏放下车窗。
  “胎压不对。”樊均说。
  “这破车,”邹飏把脑袋探出了车窗外,看了看右前轮,然后就愣住了,“哎,瘪了。”
  “就知道,”樊均皱了皱眉,车速降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导航,“前面有个岔路,看能不能找个地儿停车。”
  “换备胎吗?”邹飏问。
  “嗯。”樊均点点头。
  岔道拐进去尽头是个什么厂,拐弯的位置比较宽,也没车,樊均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门下了车。
  邹飏也下了车,换备胎总得帮忙了吧。
  这块儿是郊区,一下车脑袋差点儿让风给兜掉了,邹飏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绕到了车后。
  樊均正从后斗里拿了千斤顶,看到他过来,很简单地说了一句:“你去那个墙边儿,冷。”
  “我帮忙。”邹飏说。
  “不用,”樊均拎着千斤顶往右前轮走过去,“避风的地方等着。”
  邹飏没说话。
  樊均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得太生硬,于是又回头说了一句:“换完了你开会儿。”
  “嗯。”邹飏应了一声,但也去墙边。
  反正他嗯是嗯的“换完了你开会儿”这句,也没嗯去墙边那句。
  樊均在前轮的位置找了找,把千斤顶塞到了车下方,把车头顶了起来,整个过程用的都是右手。
  起身转头的时候看到邹飏还站在车边,他愣了愣:“怎么?”
  “我玩一下。”邹飏换了个说法。
  樊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
  邹飏也不出声,盯着他。
  “我自己来。”樊均说。
  “我就卸个胎也不行吗?”邹飏问。
  “你要没跟来,这趟就我一个人。”樊均说。
  “但现在我在这儿呢。”邹飏没退让。
  “你每次都在吗?”樊均问。
  “轮胎也不会每次都要换吧。”邹飏说。
  樊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汉语言展现实力的时刻。
  邹飏靠着车门还是看着他。
  樊均沉默了半天,开口的时候还是那句:“一边儿等。”
  邹飏没动。
  “邹飏,”樊均看着他,“……别逼我。”
  “怎么,”邹飏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要打我?”
  “我疯了么打你。”樊均没再多说,往车后走过去,拿过一个十字扳手,回到前轮位置,开始卸轮胎。
  这车平时一看就是成天跑乡下,也不怎么洗车保养,轮胎上全是泥,螺丝也卡得很紧。
  正常情况下,樊均拧开这玩意儿不会费什么劲,但现在他左手明显用不上劲儿,只起到一个扶着扳手的作用,力量只靠右手。
  拧了几下扳手都没动。
  邹飏拧着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心疼,酸得很,还有点儿隐隐的怒火中烧。
  樊均手扶着车头,抬腿对着扳手蹬了一脚,螺丝松了,他沉默地开始卸下一颗。
  邹飏转身走开了,到对面的围墙边儿上靠着。
  这个墙在路对面,他在这儿只能看到樊均上半身,看不到他操作的过程,但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出来,单手换备胎,再怎么都会费劲。
  樊均把前轮卸了下来,滚到了后斗那边儿,然后开始拆备胎。
  这车的备胎在车底,得先用扳手拧,把备胎放下来,那个螺丝比轮胎上的更紧,如果之前从来没换过备胎的话,那就是一次都没拧过。
  反正樊均也拧开了,时间长点儿,最后也是站车斗里用脚蹬的。
  备胎拿过来之后樊均在前轮位置愣了一会儿,然后蹲了下去。
  邹飏盯着车头,好半天也没看到樊均起身。
  犹豫了几秒之后他快步走了过去。
  刚转过车头就看到樊均左手按在地上,右手正抓着左手手指往上扳。
  “抽筋了?”邹飏心里猛地一抽,过去直接一条腿跪到地上,抓住了他左手手腕,拉起来把胳膊肘压在自己膝盖上,按着他手掌往回推。
  能感觉樊均的手臂抖得很厉害,估计也痛得不轻,樊均眉毛都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