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连哄带命令地让瞿氏快些离开。
  瞿氏露出为难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点了头。
  “既然老夫人这边人手足够,那儿媳暂时就不过来了,望老夫人身子早日痊愈,儿媳告退。”
  瞿氏将陶瓷药瓶递给旁边的嬷嬷,带着银杏慢慢悠悠出去了。
  一离开老夫人的院子,银杏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噗——姑娘,真有你的!奴婢现在才懂您过来之前说的那句,’只怕这次以后,她以后不敢再叫您过去伺候了’是什么意思了。”
  瞿氏笑而不语。
  “走吧!宾客们都还在,且有我们好忙的!”
  今日温泽海纳妾,瞿氏毫不吝啬地请了戏班子,让戏子们在府里搭台子唱戏。
  贵夫人们正疑惑怎么不见瞿氏,就瞧见瞿氏笑盈盈地过来了。
  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原本还担心瞿氏会难过的邹氏见瞿氏如此笑颜,疑惑地迎上前来。
  “你怎的心情这么好?”
  瞿氏自然不会说真话。
  她只道:“哭也是过一辈子,笑也是过一辈子,我已经看开了,便没有什么影响我心情的。”
  “你倒是心大!你也不想想,温泽海曾经许诺你这辈子后宅只会有你一个,现在有了第二个妾,难免不会有第二个啊!”
  瞿氏知道邹氏是为她好,她不由得说了几句真心话。
  “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对抓住男人的心是有心也无力了,何况我有霆儿、治儿,还有浅浅,我已经很满足了,不再奢求其他。”
  邹氏深深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得开,我、我的心境是不如你的。若是能重来一次,我宁愿去尼姑庵里当个姑子,也不愿意再嫁人了。”
  “他待你不好吗?”
  邹氏苦笑:“你不是清楚我家的事吗?自从我惹了他娘不高兴后,他对我的态度便一日不如一日,可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这样耗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离?”
  邹氏猛地瞪大眼睛。
  “你今日吃多了酒吗?我嫁人多年,如何和离?和离之后,我又能何去何从呢?”
  “就算不回娘家,你带着嫁妆自己过,也能过得很好的。”
  邹氏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的话。
  “锦娘,你怎会这般想?不可能的,嫁了人,我死也只能是他家的鬼了。”
  瞿氏在心里叹气。
  以前她也是这么想的,生是温泽海的人,死是温泽海的鬼。
  可有了浅浅之后,她就想清楚了。
  哪怕被万人唾弃,她也要逃出这个火坑!
  她就是死,也不要当温家的鬼!
  和离的念头在瞿氏心里愈加坚定起来。
  第108章 让韩氏进门
  瞿氏深深看了眼还困在她曾经也待过的泥沼里的邹氏,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
  可话到了嘴边,只化成了一句——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只是若以后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不方便跟邹氏说自己和离的打算,但是她希望,待到自己日后成功和离,能给邹氏带来哪怕一点点希望和信心。
  她们女子,不是物品,而是活生生的人。
  女子也值得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女人不是和离了,就永远抬不起头来,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她相信那一日一定会到来。
  邹氏疑惑地望着瞿氏,总觉得瞿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说不清楚这些变化是什么,但瞿氏整个人看起来莫名耀眼了许多。
  邹氏动了动唇,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很快,夕阳西下,宾客们纷纷告辞。
  温泽海已经被灌酒灌得烂醉如泥,瞿氏嫌丢人,索性直接让婆子带着温泽海去了洞房。
  而她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邹氏之后,便见银杏疾步走过来。
  “姑娘,四小姐回来了,她哭着闹着要您给个说法呢!”
  “噗嗤。”瞿氏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
  “这丫头,八成是知道自己错过了热闹,要找我算账呢!走吧!”
  瞿氏一脸的无奈,无奈中透着宠溺。
  等回到了院中,果然看到温浅浅气得两颊都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好了,浅浅,不生气了,娘亲错了,好吗?”
  瞿氏主动认错,温浅浅却不认账。
  她还以为纳妾在明日呢!
  早知道这样,她何必去学堂,在那小小的书筐里待上一整日!
  温承治也不高兴。
  “娘,你太过分了,爹爹纳妾都不让我告假一日,好好玩。”
  语气里只有对不能告假的遗憾和懊恼,没有亲爹纳妾的难过。
  在温承治心里,温泽海早就不配做他的爹了,纳不纳妾不会影响他的心情,纳妾还要上学堂读书才会影响他的心情。
  “治儿,你是大人了,怎么还跟妹妹一般?你忘了,今日你是必须要去学堂的。任务有好好完成吗?”
  温承治经过瞿氏的提醒,顿时想起来早晨那事。
  他耷拉下脑袋,有些难过地说:“夫子果然是被太子收买了,他没有怀疑那画不是我画的,而是直接贴在了墙上,供所有人学习。”
  瞿氏知道温承治一直很崇拜方秀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为人,如今方秀才被收买,他自然感到世界观都崩塌了。
  瞿氏伸手揉了揉温承治的脑袋。
  “治儿,你不必难过,你没有崇拜错人。”
  “夫子都这样了,还没有崇拜错人吗?”
  “你崇拜的是,是他读书只为了陶养身心,不是为了科举,是真心爱读书之人。曾经的方夫子的确是如此,只不过如今他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所以何来崇拜错人一说呢?”
  温承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瞿氏继续说道:“而且,人是会变的,你崇拜的是曾经的他,又不是现在的他,所以你更没有崇拜错啊。”
  温承治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娘说是,而且错的是夫子,不是我,我不必为此郁郁寡欢。”
  “你这么想就对了。”
  然而小床上的温浅浅却不高兴了。
  【娘亲,你怎么只哄三哥,不哄我?我也很生气!很难过!很失望!】
  若是她今日在府里就好了,说不定能趁着人不注意,用灵力偷个鸡腿尝尝呢。
  她太久没尝过肉味了!
  瞿氏笑着将温浅浅抱起来。
  “好好好,娘亲这就来哄你,浅浅是最乖的,最孝顺的,浅浅一定不会生娘亲的气,对吗?”
  【不对!】
  “那娘要如何才能让浅浅高兴,哄好浅浅呢?”
  【要一瓶奶才能哄好!】
  瞿氏忍俊不禁。
  “银杏,去拿瓶奶来。”
  “是。”
  等到温浅浅喝到了奶,这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虽然今日没看成热闹,但是很快就有别的热闹可看了!银月必定不会安生的。】
  瞿氏听着温浅浅的心声,只觉女儿实在太可爱。
  “你呀,到底是像谁,如此爱瞧热闹。”
  【我像娘亲,跟娘亲一样,冰雪聪明。】
  瞿氏无奈摇头:“属你嘴甜!”
  就在这时,灌了一碗醒酒汤的温泽海晃晃悠悠地进门了。
  “锦娘,锦娘……”
  温泽海的脑子是清醒的,但身体却依旧无法走直线。
  瞿氏不想去触碰温泽海,吩咐温承治:“扶着你爹。”
  “是……”
  温承治忍着心里对温泽海的不满,上前扶住了温承治。
  “锦娘,我找你来,是有事找你商议。”
  瞿氏已然猜出了个大概。
  老太太突然找她,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但她还是故意装傻地问:“何事?”
  “锦娘,我今日碰见了韩家表妹母子,他们母子在京师过得很是不好,我想跟你商量商量,能否让他们暂住在府中呢?等到弘深高中,我必定让他们离开。”
  韩氏心中一冷。
  果然是为这事而来!
  “弘深那孩子的性子不好,污蔑我的丫鬟偷他的笔,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便气得自请离府,我如何能让他回来?”
  “弘深只是个直性子,我想他应当不是故意污蔑你的丫鬟的。若是故意的,又怎么会气得离府呢?这必定是有什么误会。”
  瞿氏还想继续拒绝,就听到温浅浅的心声响起——
  【娘亲!答应他!】
  【韩氏一进门,必定找银月的麻烦,让她们狗咬狗,何乐而不为呢?】
  【说不定娘亲还能趁着韩氏忍不住的时候,借机找到和离的机会呢!】
  【不过,那温弘深就不能让他进来了,免得他再去偷大哥的文章。】
  瞿氏是一个都不想让他们进来,可浅浅说的话也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