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了楼,刚回来没多久的宋时离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给他递水,问他怎么了。
  宋亦景喝了半杯水,勉强笑了下,说自己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宋时离愣了片刻,大概猜到他和宋墨初聊的话题,小声道:“父亲还是不同意吗?”
  宋亦景摇摇头,捂着嘴又有点犯恶心,最后干咳几声,露出一个笑容,惨白的,苦涩的,说:“不是。”
  他自嘲似地牵了下嘴角:“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不过倒不如那样。”
  不至于让他现在恶心成这样。
  这种即使没有血缘,但依旧放在哪里,都令人恶心、为人不齿的事实。
  宋时离懵懂地点了头,轻轻拍了拍宋亦景的脊背,说:“哥哥,那之后你别那么累了。”
  宋亦景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
  宋墨初站在二楼,眼里深沉一片,看不出情绪地盯着宋亦景看,看着他控制不住的恶心反应,再看他终于缓了过来,最后目送着人离开了家。
  眸光微垂间,他抬手,将一份很早以前的鉴定报告发了过去。
  至少能缓解一点他的不适情绪。
  宋亦景正经过小时候总会驻足片刻的花园,沉默地盯着那份DNA鉴定看了半晌。
  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只是宋墨初不只是真的不查,还是也不愿连这最后的关系都没有,所以从未从孟寻书那边着手查过。
  良久后他才抬手回复。
  是一句谢谢。
  谢谢以前的良待,谢谢今天的让步,也谢谢刚才发鉴定书的举措。
  只是太晚也太没必要了。
  从繁复的思绪中回神,片刻后,宋墨初接通了保镖的电话,简单吩咐对方这几天看着宋亦景,再打了电话给从小照顾宋亦景的保姆:
  “你去看下他烧退了没,照顾几天。”
  按了按眉,他第一次觉得有点疲惫。原来解脱之后的余感,是一种茫然和疲倦,就像不知道该做什么,也没什么目标。
  宋墨初轻声叹了口气,关了书房的灯,走到宋亦景以前住的房间门口,驻足良久,最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格局一直保持没变,那张全家福照片被扣在桌面上,宋墨初扶起来后,映入眼帘的是三张含笑的脸。
  那时姜箫钰还未郁郁寡欢,温婉又漂亮,宋亦景依旧纯真稚嫩,而他意气风发又前途无限,三个人的笑意都真实又富有活气,感染力十足。
  是大好时光,也是往昔温柔岁月。
  第五十七章 谈谈-没什么好谈
  “检察官,审讯差不多了,您看还要……”
  审讯员还没询问完,就见门被推开,原本应该在另一个房间的检察官迈着长腿,慢条斯理走了进来。
  他点了下耳麦,懒声道:“不用。”
  随后翻开审讯记录,随意扫了两眼,扫过某串数字编号后,戏谑似地抬眼,看向玻璃对面的提审官员:“D级管控药物,管祁总裁买药的时候,他没告诉你使用规则,比如适用地点和剂量?”
  官员悻悻的:“那个,检察官,我也是一时糊涂,下次绝对只在家里用……”
  “跟我保证没用。”齐泽星合上审讯记录本,随意指了下,“跟我们隔壁部门说去,不过他们审材料怨言挺大的,建议您择良机。”
  齐泽星拍了下衣服,看了眼腕表,笑着说:“行了,下班时间到了,不多废话,自求多福。记得下次别在办公室嗑药,影响中心城市容市貌,传出去多不好。”
  他漫不经心说完,很快就离开了,在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宴会该穿什么。
  说起来,定制的那几套西装礼服应该也好了。
  某奢侈品店vip室内,宋亦景正和齐织星配合地玩着拍手游戏,小姑娘用力很克制,生怕把他打疼了,还关心地问他:“亦景哥哥,你脸色看起来好差,感冒还没好吗?”
  “快了。”宋亦景笑了下,长长的睫毛微垂,扫过眼窝,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他这段时间反复地发烧和感冒,半是身体原因,半是心理作用——宋墨初的坦白确实让他很震惊,也难以面对,甚至晚上梦回,也经常梦到小时候的事情,总之是一种很怅然的感觉。
  到今天,半个多月过去,他才总算是差不多要痊愈,这也才应了晚上的宴会。
  不同于往常的生日宴或婚宴,也不同于什么有特定主题的社交活动,这次晚宴纯粹是一次聚会。由傅忍牵头,邀请了一众他们这级的同学,还给许多家族后代发了邀请函,主打就是一个联谊,随便玩的那种。
  扩张人脉也好,只想玩乐也好,都可以去这个局。
  这种晚宴局傅忍组了挺多次,但这次规模更大一点,包了中心城核心地带的一整个私人度假山庄,活动也排了很多。
  齐泽星换好一套西装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会,觉得有点满意,又有点不满意,于是侧过身,询问别人的意见。
  “怎么样?”
  齐织星皱眉:“好一般。”
  齐泽星听到恶评,下意识:“没眼光,什么审美。”
  宋亦景则看了一眼,平淡道:“挺好看的。”
  这好评有点敷衍,齐大少爷也不是很满意:“您能仔细看看?”
  宋亦景觉得他挑三拣四,冷淡垂眼,继续和齐织星玩。
  齐泽星知道他最近身体和心情都不怎么样,没闹他,而是叫了另一个虽然刻薄,但审美很客观的人,“知意,醒醒,靠我们宋长官身上睡干嘛呢,来看看这套衣服怎么样。”
  正撑着宋亦景的肩,闭着眼睛补觉的祁知意被他叫醒,艰难地撑起身,眼睛半睁不闭的,快速扫了一眼,评价道:“你要是想去表演个节目就穿吧。”
  说完就又靠了回去,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言下之意就是华丽,但鸡肋,穿去参加个普通宴会有点刻意。
  齐泽星看他困得半死,“啧”了一声,说:“怎么,昨晚做贼去了,困成这样。”
  但还是很诚实地去换了另一套,毕竟祁少爷审美在这里,他也不是个逆反的性格。
  最后选定了衣服,齐泽星让店员把另外几套寄回去,便准备开车去晚宴。
  他和宋亦景一起从联盟过来的,齐织星是沈唯桉送来的,祁知意应该是司机送的。最后算来算去,竟然就他开了车。
  于是他继续充当司机,准备不那么有排面地去晚宴,但宋亦景和祁知意居然都拒绝了,一个说跟宋时离一起过去,一个说有司机送。
  宋亦景就算了,人家跟弟弟联络下感情,祁知意就非得要司机送?
  但还没等他问出口呢,祁知意的“司机”就开着辆炫酷的车过来了,降下车窗后,懒懒说了句:“这么多人?”
  这声音不是傅辞又是谁。
  齐泽星简直佩服,他依稀记得祁知意亲口说了句,跟傅家的人都没关系了,这都把人家议事长小儿子当司机了!
  祁知意神色困倦,简单挥了下手,就当是打完招呼说再见了,随后拉开傅辞的车门,坐了进去。
  齐泽星内心无语,等对方走了后,心气才顺下来。看着宋亦景苍白的脸,觉得丢着对方一个人在这等有点缺德,于是陪着对方等到宋时离来。
  宋时离来后,下车和齐泽星以及齐织星打过招呼后,开了副驾驶的门,示意宋亦景坐进去。
  等开了车,宋时离才犹犹豫豫开口问他:“哥哥,你病好了吗?”
  他这段时间身体不怎么样,不仅家里的保姆过来照顾他,宋时离也隔三差五过来看望,只是他透过这些人,仿佛都能看到宋墨初的身影,所以总是沉默。
  他点点头,声音微哑道:“差不多。”
  宋时离放下心来,降了一点车窗,让自然风吹进来,免得空调再把自己哥哥冻感冒甚至发烧。
  宴会上,宋亦景坐在露天的位置上,难得觉得夏日的晚风有点泛凉,微微咳嗽了两下。再抬眼时,就和举着酒杯,凉凉看着他的季以泽对上了视线。
  “……”
  他垂回头,没有再看对方。果不其然,闲不下来的齐泽星一眼就注意到了季以泽,他悄悄往宋亦景这边挪了一点位置,离散发着暧昧气息的傅辞和祁知意远了点。
  然后开始吃这边的瓜,且搭着宋亦景的肩,主动朝季以泽开了口:“季总,好久不见,也来参加宴会?”
  他半眯着眼睛,神情稍显散漫,语气自然得仿佛宋亦景和季以泽压根没谈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尴尬一样。
  季以泽抿了口酒,随意扯了下嘴角,语气很凉:“嗯,好久不见。”
  随后他挑眼看着宋亦景,开口道:“谈谈?”
  傅辞似乎对这边也很感兴趣,对祁知意说:“不替你弟拒绝下?”
  傅辞懒懒垂眼,“你弟应该还没放下吧。”
  祁知意微微看了他一眼,先是皱起眉,觉得他管得有点多,再按下那点不耐烦,也轻声嘲道:“那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