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梁忱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外走。
  院子里的男人各忙各的,连骆顷都被抓去烧火。梁忱视线在院子里梭巡一圈,没找见人,一回头,看到骆珩脱了灶衣从堂屋里出来,手中拿着手机,一抬头便和梁忱对视上,原本皱着的眉头一下松开了。
  “正想给你发消息。”骆珩收了手机,问他:“会不会无聊?”
  梁忱摇了摇头,“婶婶们都很热情,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话刚说完,听见院子里人在叫他,骆珩重新穿上灶衣,经过梁忱时匆匆说了句:“有事叫我。”
  骆珩是真的忙,一到了这种时候,最忙的就是男人们,骆珩作为骆家现在的顶梁柱,很多事情大家都爱跟他商量,包括什么时候杀猪、做些什么菜,该请村里哪些人来等等。
  梁忱坐回原先的位置,不敢再乱跑了。
  这个时间点,潘允文已经坐在办公室,门一关就开始摸鱼,连小助理要进来汇报工作都不准。
  先是打电话试探梁忱醒了没,方不方便聊,还没响多久,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是醒了,但不方便接。
  潘允文理了理衬衫领口,煞有介事地喝了口咖啡,在电脑上登了微信,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挂完电话,梁忱本不想理他,但现在确实想找人说说话,就跟着回了个表情过去。
  潘允文:醒了?能聊?
  梁忱刚发了个“聊什么”,潘允文立刻就发来一大串问题,仿佛等待已久。
  潘允文:你要找的姓骆的是谁?男的女的?你跟他关系咋样?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是不是对他起了心思……
  后面的都没法看,偏到哪儿去了,梁忱没懂自己昨晚就说了两句这人能联想到这么多。
  梁忱:0.0
  潘允文:说话,卖萌没用
  潘允文:是不是那天你在成都遇到的?
  梁忱:……
  潘允文:我猜对了?
  潘允文:那天我就想问你来着,被你话赶话插过去了,是不是他?
  潘允文算是这世界上除了李青佟外最了解梁忱的人了,有时候连李青佟都不如他,能猜到这里,梁忱不意外。
  有些事他不会主动拿出来说,但被人问起,也不会否认。
  尤其对方还是他好朋友。
  梁忱:嗯
  梁忱:在榆原又遇到了
  潘允文:我去,这么巧?他也是去旅游的?
  梁忱:没有,他就是这里的人
  潘允文:哦,所以呢,你打听他干什么?
  梁忱出了会儿神,回神后发现对话框里打下了“不知道”三个字。
  确实不知道,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就像潘允文说的,他很少打听一个人。只是事情已经做了,否认也没用。
  但“不知道”三个字显然没办法应付潘允文。梁忱叹口气,心里稍微有点惆怅,因为骆珩,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
  正想着,猪圈里忽然传来震声的猪叫,骆珩大伯二伯四叔五叔还有来帮忙的几个邻居,一起扛着只大肥猪出来了。
  梁忱刚要看过去,面前忽然站了个人,起身的动作也因此作罢。
  “还是不要看了。”骆珩清沉的嗓音从头顶砸下来。
  他们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就这么对视着。
  骆珩的眼珠很黑,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显得很深情。梁忱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看谁都这样,忽然他抬起手,手掌挡住了视线。
  骆珩目光动了动。
  周遭的一切事物变得模糊,慢慢地,梁忱手往下移,露出了骆珩偶有碎发的额头、锋利的眉眼、漆黑沉默的眼睛。
  他歪头看着。
  骆珩率先移开目光,低声问:“怎么了?”
  “骆珩,”梁忱轻声叫他名字,像是想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什么:“……我们以前见过吗?”
  第18章 “一个你一个梁忱,想睡你俩的人能排一条长街……”
  “嗷——”
  肥猪忽然拔高的嚎叫盖过了梁忱的声音。
  骆珩只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什么?”
  “没什么。”梁忱将手揣回了兜里,低下头闭了闭眼,几乎有些自暴自弃:“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梁忱在这边跟谁都不熟,放他一个人坐着,骆珩也不放心,想了想说:“来帮我烧火吧。”
  “嗯。”
  手机一直在震动,梁忱却没有打开看,院子里风有点大,梁忱裹紧了外衣,头垂下来,嘴唇抿得很紧。
  ……
  ……
  猪杀完,肉弄好,接下来就要开始做菜。
  骆家的男人几乎都下厨,骆珩也是。
  骆顷家的院子没用砖墙围起来,四处透风,坐在灶前倒还可以顺便烤火。
  生火这种事梁忱还是第一次做,不过也用不着他做什么,火都生好了,他只需要在火势变小的时候往里面添柴。
  几个婶婶过来叫过梁忱几次,想让他过去玩,但梁忱拒绝了,他跟那群女眷、小孩实在不熟,还不如在这里听骆顷吹牛来得自在。
  刚认识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梁忱发现骆顷这小子有点兄控,很多下意识的行为里藏着对他哥的崇拜。不过一段时间,他说得最多的就是“是吧哥”。
  相比之下他哥话就少得多了,嗯都懒得嗯。
  不过骆顷俨然像是已经习惯了,得不到回应也无所谓,自己说自己的,偶尔他哥扔过来一个眼神,他都跟个野猴似的嗷半天。
  “哎对了梁忱,还没问过你,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啊?”
  这是要来吵他了。
  梁忱捡了几根柴火丢进灶里,没直接回答:“你哥没告诉你?”
  “还没问过我哥。”骆顷不太在意地说,“谁说都一样呗,现在说也一样,你俩啥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大学同学?”
  梁忱目不斜视:“你问你哥。”
  骆顷抬起头就喊:“哥。”
  “梁忱。”他哥出声说:“火小点。”
  “好。”
  骆顷以为他没听见,提高了音量:“哥! 问你话呢!”
  他哥嗯一声,继续对梁忱说:“保持这个火势。”
  “……服了,又无视我。”骆顷没劲极了,扭头对梁忱说:“你看到了吗,不是我不想问,是我哥根本就不搭理我。”
  他戳戳梁忱:“诶,你听到了没。”
  梁忱盯着灶里的火势,问骆珩:“会不会大了点?”
  “就这样刚好。”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那我不往里添柴了。”
  “你们俩是在耍我玩么?喂喂喂!说话啊!hello?”
  他哥和梁忱你一句我一句交流得岁月静好,倒显得他像个小丑了,他真的很不懂,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嫌他直说。
  “靠,不跟你俩玩了!”骆顷气得撂挑子不干了,一拍屁股站起来:“反正我对你俩怎么认识的也不感兴趣。”
  梁忱和骆珩对视一眼,笑了,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
  他俩这一笑,又给骆顷弄炸了。
  你俩等着!凸(艹皿艹 )
  -
  没有特殊情况,薛莹莹一般都会待在村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刚开完会,村里好几个干部收拾东西从会议室出来,薛莹莹走在最后关会议室门,一扭头看到骆顷在院子里招手:“老薛!”
  “都说了不要叫我老薛。”薛莹莹瞪着眼。
  骆顷:“老薛老薛老薛老薛。”
  薛莹莹捂着耳朵:“哎呀你烦死了!”
  隔壁办公室里,几个老干部都在笑。薛莹莹觉得这多少有点丢脸了,推开了自己办公室门,没好气道:“还不赶紧进来,我关门了哦!”
  她跟主任一个办公室,只不过主任去镇上开会了,还没回来,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骆顷进门后,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薛书记,我这个村民遇到困难了,你帮不帮?”
  薛莹莹拿了纸杯接水:“你都遇到什么困难了。”
  “还不是我哥,他和梁忱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其实说来也不算欺负,就是想找个借口离开不干活,这小子经常这么干,他一开口,薛莹莹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在心里没忍住翻个白眼,把水放到他面前,拿过一旁的文件敷衍地应了两句。
  “话说回来,梁忱是你哥同学吗?”
  “你问我不如去问他们。”骆顷啧一声。
  薛莹莹意外地抬起头:“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个什么啊,”骆顷想想就觉得无语,满脸郁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前年才回的村子,他的同学我上哪儿认识去,过来前还问着呢,就是藏着掖着不告诉,不知道有什么好藏的。”
  薛莹莹想也不想就说:“肯定是你干了什么才会这样。”
  “?”骆顷觉得这就有点离谱了:“我能干什么,那是我哥,我敢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