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于是某天晚上,他就大着胆子将人堵在后门,直截了当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其实也挺虎的,就凭一些风言风语便找上门去,实在太不妥当。而且骆珩一看就是那种,非常非常优秀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看上一个小小的业余歌手。
  所以骆珩沉默的时候,秦飞声是慌了的,羞耻、尴尬、恐惧一股脑占领了他,说真的,在那天晚上之前,秦飞声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骆珩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那晚的骆珩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些低气压,甚至有些难过,他什么都没说,只又回到酒吧,让秦飞声陪自己喝酒。
  秦飞声全程很忐忑,偶尔张口说两句话,但骆珩只沉默地喝酒,秦飞声就这么看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喝得多了,借着酒劲,才指着他背上的吉他说,“你唱的,是我喜欢的人的歌。”
  第20章 “搬来我家住吧。”
  秦飞声有个很喜欢的歌手,叫LVNS。
  这个名字具体怎么叫到现在他也没弄清楚,只知道有粉丝留言问LVNS的时候,对方说名字是随便起的,随便怎么叫都可以,或者简单地称呼他为Liang(梁)。
  LVNS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的音乐造诣在秦飞声看来也是绝对的天才,一直在美国深造,2012年左右开始在平台上发表自己写的歌。他好似天生为艺术而生,创作的东西涉及每个领域,每首歌不重样,他大胆、观点新颖,而且是自由音乐人。
  自由音乐人做到LVNS这样的不多,他几乎是所有自由音乐人的偶像与目标。追赶他、与他并肩,却从未生出过超越他的念头。
  梁忱第一次到酒馆的时候,秦飞声就认出他来了,尽管对方唱歌时刻意伪装了,但他的一些小习惯、发音技巧等等瞒不过秦飞声的眼睛和耳朵。
  这一点,在骆珩上次来酒馆后,使得他更加确定。
  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看着LVNS走来的人,从对方只有几百个粉丝的时候就喜欢了。
  第一次,他在酒吧里唱LVNS的歌,所有人都问这歌是不是他自己做的。只有那晚,骆珩显然喝醉了酒,指着他的琴,眼神很亮地说“你唱的是我喜欢的人的歌”。
  那场面,秦飞声到现在都还记得。
  实在是那眼神没谁能招架得住,谁看了都会心房火热。
  秦飞声说:“你之前说你喜欢LVNS,那现在我问你,梁忱是LVNS吗。”
  对面,骆珩承认得干脆:“嗯。”
  一切柳暗花明,秦飞声重重出了口气:“我就知道!他我不会认错的!”
  上次LVNS在社交平台上更新动态说回国了,还说要出门旅游,他还在底下评论问准备去哪儿,本打算偷偷摸摸去偶像去过的地方打卡来着,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榆原,还在他的酒馆驻唱。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世界真小。”秦飞声忍不住感叹。
  小么?
  骆珩喝着酒没吭声,只眼神一直垂着。
  秦飞声还在说:“哎你说我明天跟他说LVNS我认出你来了,我特别喜欢你的歌,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他会是什么反应?”
  骆珩想了想那个场景,唇角微勾:“你可以试试。”
  “算了算了,我就这么一说,可别吓着人……还是等他要离开的时候再说吧,保持现状挺好的。”
  骆珩嗯一声,有点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这些天就是在纠结问我这个?”
  “当然不是。”秦飞声说。
  骆珩将酒杯里剩余的酒饮尽,微微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手肘撑在台上,十指交叉抵着眉心,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秦飞声声音忽然顿住,闻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酒气,暗道这家伙喝了多少,怎么看起来有点醉了?
  “嗯?”久等不见他开口,骆珩蹙了下眉,眼神落在他身上,嗓音很沉。
  秦飞声差点没被这眼神给看跪下。
  自从那次后,骆珩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两人也因此成为朋友,秦飞声已经很久没从对方身上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他说:“你知道梁忱是同性恋吗……哦听我说的这是什么屁话,你肯定知道。”
  骆珩表情未变:“你想说什么?”
  “就两周前啊,不知道是谁传的,说梁忱是gay,他自己也没否认,店里最近忽然就多了好多男的,都是来看梁忱的,说的话还挺不检点的。”
  秦飞声自己也气,可他毕竟是老板,这么做的顾客又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而且还有很多正常的客人在,他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发难。倒是问过梁忱要不要等风声过去了再来,或者以后都不来了,可人怎么说——“不用”,很冷淡的两个字就把他打发了。
  秦飞声发现梁忱这个人也实在是牛,万事好像不过他的眼,最近流言都传成啥样了,好些眼神连他看了都觉得恶寒,对方愣是一点不在乎,不愧是他的偶像。
  这次骆珩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去新原那天……我以为你知道呢,还想着等你回来得提点提点你。”他以为骆珩跟梁忱私底下是有联系的,而且关系很好,因为他看梁忱还是蛮在意骆珩的,觉得梁忱在外面可能什么都不说,但面对骆珩,肯定会说点什么。
  骆珩沉默了一下,问:“提点我什么?”
  “还能什么,”秦飞声摇摇头:“你不是喜欢他吗,喜欢就去追啊,最近梁忱被好多恶心男缠着呢,你出手,肯定没人敢跟你争。”
  骆珩在榆原的威望还是有的,来这儿旅游的就没有没听过骆珩大名的,要还想在榆原待下去,没谁敢惹骆珩。
  骆珩没接话,只把空杯推了过去示意倒酒。
  秦飞声不明所以,“还喝?几杯了都?”
  骆珩只沉默着自己倒。
  他向来不是那种把自己情绪摊到明面上的人,这么多年,秦飞声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喜欢梁忱的人,连学生时代跟他走得最近的肖焓也不知道,或许能猜到,但骆珩从没亲口说过。
  只是有一点连秦飞声也不知道。
  “他有男朋友了。”
  骆珩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是怎样的心情,他说完这句话就将杯子里的酒全干了,又觉不过瘾,拿起酒瓶就要喝,被秦飞声惊恐地拦住——
  “我操,你刚刚说什么玩意儿?”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说骆珩是喝醉了口不择言了。
  骆珩声音很低:“他们感情很好。”
  秦飞声小心翼翼问:“……你还清醒着吧?”
  骆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倒酒。”
  秦飞声摸着胸口出神:“我操……有男朋友,那你还喜欢这么多年?”
  梁忱来了榆原后,他一直以为两人是互相喜欢的,只差捅破窗户纸,万万没想到梁忱居然有男朋友了,而且听骆珩语气,他完全没有想争取的想法。
  骆珩又倒了杯酒。
  秦飞声叹口气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那时候不知道他的性向。”骆珩喝下一口酒说,“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我天,这都什么事啊……”
  秦飞声小声说,这也太悲催了吧,听这意思,这是在一起后就没分手过?……以梁忱的性格,能让他喜欢这么久,那对方得是什么神仙。
  秦飞声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主要是以骆珩的条件,没谁会觉得他会这么单恋一个人将近十年,还是暗恋……
  难怪,先前他还疑惑,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追,就算梁忱一直待在美国,以骆珩的能力,去美国发展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我不打算说。”骆珩最后喝完一杯酒,从座位上站起来:“今晚过后,你将它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准提,天一亮,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秦飞声揉了揉鼻子,肚子里准备了一堆有的没的想安慰安慰他:“我明白,可是……哎你就准备走了?”
  “不走睡你店里?”
  骆珩推开了酒馆门。
  已经开春了,这风吹得仍有点冷,他裹紧了沾着尘土的外套。
  刚才那几杯酒下肚,喝得人心里胀胀的。
  他很少喜欢或者在乎什么人,更是没有结婚的打算,骆家的责任他会担,却不会拉无辜的人下水,重蹈父母的覆辙。
  跟梁忱重逢以来,他从来没生出过不该有的心思。今晚喝那几杯酒,也并不是心疼自己这十年。
  他只是后悔,后悔不该不联系梁忱。
  只是愈发地思念,现在、立刻、十分地想见到梁忱。
  如果早早知道,他一定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酒馆到骆桑民宿这一段路并不长,骆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整个人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直到被人轻轻地喊了声:“骆珩?”
  骆珩怔怔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民宿门口,而梁忱正从另外一边回来,两人面对面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