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在深夜敲响了我的房门 第19节
  许鹿呦眼睛弯成月牙儿,她又问:“还有不对的地方吗?”
  陈淮安缓慢道:“不是第二次,是第三次。”
  许鹿呦指尖一顿,抬头看他:“怎么是第三次,第一次是你发烧那次,今天是第二次,哪儿来的第三次?”
  两年前,下雨天,他发烧……
  陈淮安指腹慢慢摩挲着她的脸颊,又倾过身去碰碰她的唇角,原来记性不好的那一个是他。
  许鹿呦愣了下,恍然大悟:“啊~~现在就是第三次了。”
  陈淮安捏捏她的耳朵:“还会让我有第四次的机会吗?”
  许鹿呦小声道:“看你表现喽。”
  陈淮安唇角勾了下,她人是醉了,可一点儿也不迷糊,轻易不会跳进坑里去。
  许鹿呦将改好的文字按下保存,又想起什么,开口赶人:“你出去吧,我想睡觉了。”
  陈淮安把床头柜上那杯蜂蜜水端过来:“喝一些,不然明天胃里会难受。”
  许鹿呦也不用他喂,拿过杯子一口气喝完,又把杯子放回他手里:“好了。”
  她这个着急忙慌的样子,也不像是困了,但她现在醉得七荤八素的,谈什么也谈不成,陈淮安嘱咐道:“要是半夜有哪儿难受,给我打电话。”
  许鹿呦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让他快点走。
  陈淮安只得从她床上起身。
  许鹿呦又叫住他:“等一下。”
  陈淮安停住脚。
  许鹿呦道:“手伸出来。”
  陈淮安挑眉,按照她的命令把手伸出来给她。
  许鹿呦把自己的手也伸出去,和他掌心相贴,手指穿插过他的手指缝,十指交叉地相握在一起。
  陈淮安沉默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许鹿呦牵着他的手晃了几下,又松开,对他笑:“好了。”
  陈淮安随口问:“许鹿呦,你这是在完成什么计划清单么?”
  许鹿呦心里一惊,压住慌乱,竭力镇定地直视他:“不是呀,什么计划清单,你怎么会这么想?”
  陈淮安将她垂落的发丝拨到红透的耳后:“没有就没有,慌什么。”
  许鹿呦有些气弱地否认到底:“我慌什么,我就是困了。”
  陈淮安也不拆穿她,只俯身亲亲她的唇角:“睡吧,我走了。”
  许鹿呦胡乱地挥挥手打发他,对刚才的缠绵没有任何留恋。
  陈淮安无奈扯唇一笑,揉揉她的头发,转身出了屋,又给她关好门。
  许鹿呦松了口气,对着紧闭上的门皱皱鼻子,他到底是什么啊,怎么会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她回过神,探身打开床头柜,拿出笔记本,翻开中间那一页,在第一步计划和第二步计划后面都打上了对钩,今天晚上的进展飞速,一下子就完成了两步。
  接下来就是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她咬着笔,想了想,然后撅着屁股趴到床上,在最后面又加了几句:【亲都亲完了,就不要再瞻前顾后想太多,要果断一些,先把人吃到嘴里再说,哪怕到最后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吃肉也会有吃腻的时候,更何况是喜欢,就算是分手,至少还能在他身上得些经验,那这一个月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许鹿呦写完突然就轻松了许多。
  何以柠说得对,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也不要去想太多的以后,这一刻的开心最重要,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那也比在喜欢的时候,看着他站在别人身边要好。
  许鹿呦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烫的唇,他应该也是有一些喜欢她的吧……
  他要是不喜欢她,还这样亲她,那他可就是在耍流氓,他要是敢耍流氓,她就一脚踢飞他。
  许鹿呦在昏昏沉沉的梦里,练了一晚上的跆拳道踢腿,等她再迷迷糊糊地醒来,两条腿感觉都是飘的,浑身也有些酸疼,肚子有热流坠坠淌过,许鹿呦瞬间清醒过来,赶紧起身。
  她好像来大姨妈了,万幸没有弄到床上,她跌跌撞撞翻滚下床,顶着胀晕的脑袋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卫生间传来一声低低的哀嚎。
  这么大热的天,来大姨妈真的是一件好痛苦的事情,一年四季就没有哪个日子是适合来大姨妈的。
  陈淮安在餐桌摆好饭,抬腕看一眼时间,走到她房门前,连敲三声门,里面没有反应,他推开些门,站在门口,低沉的嗓子带着些鼻音:“呦呦,该起了,快八点了。”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响动,陈淮安迈步进屋。
  一晚过后,床上地上跟打过仗一样凌乱,薄毯在床角蜷缩着,一半在床上,一半垂落下来,枕头一个在床尾翻着,另一个在地上趴着,床头摆放的玩偶也有两个滚落到了地上,一左一右地挨着枕头做伴儿,倒也不算孤单。
  陈淮安走到床边,弯腰捡起玩偶和枕头,枕头下面还压着一个笔记本,陈淮安拿起来,看到翻开那一页加大加粗的标题,黑眸定住。
  【三十天吃肉计划】
  陈淮安一眼扫过她那三步走的详细计划,目光又落到最后。
  洗手间里传来些动静。
  陈淮安神色未动地将笔记本合上,放到床头柜。
  洗手间的门打开,许鹿呦揉着蓬松乱的头发走出来,看到床边站着的人,蓦地停住脚。
  两人四目相对上。
  一个眸色凉如水。
  一个目光恍恍惚。
  第18章
  许鹿呦额前发稍上沾着的水珠坠落下来,她眼神滞了下,有一个声音在她浑浑噩噩的大脑里响起。
  是他的。
  他问,想亲我?
  许鹿呦肩膀有些僵,她当时是怎么答的,想……还是……想?
  深藏的记忆里有些模模糊糊的碎片,可她一个都抓不出,也拼不出完整的片段,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在将她困在床上的那双无波无澜的黑眸里。
  所以,到最后,她到底亲没亲上他……
  陈淮安看她这个昏头昏脑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断了片儿,就是不知道她这次的片儿断在了哪儿。
  他将手里的玩偶拍了拍,摆放回到床头,问得随意:“想起什么了?”
  许鹿呦第一反应先是摇头:“什么都没想起来。”
  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毛病,这个时候断然否定跟不打自招也没什么区别。
  她又想往回找补,迟疑问:“我是做了什么吗,我昨晚好像又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淮安从梳妆台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擦脸巾,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跟前。
  许鹿呦想往后退,脚在他目光的注视下似千斤重,挪也挪不开,僵在了原地。
  陈淮安拿擦脸巾给她擦着脸上的水珠:“喝醉了做过什么不记得,清醒的时候说过什么话总该有印象。”
  许鹿呦有些懵,他的手落到她的脸上都没有躲,仰头呆呆地看着他。
  陈淮安把她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给她:“我现在已经是有完全独立自主意识的成年人,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也可以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你说过的话,还记得?”
  这话是她给自己争取权益的时候说的,她总不能在这句话上打自己的脸,许鹿呦想否认都否认不了,只能点头:“记得吧……”
  纯白的纸巾从她的脸颊压到她的唇角,红唇微肿,又刚刚沾过水,更显娇嫩,陈淮安的视线在上面停两秒,又不动声色地转开,纸巾也离开她的唇,拢到他的掌心,他漫不经心道:“许鹿呦,你这次可能真的得要对我负责了。”
  许鹿呦怔住,脑子里瞬间有千万匹马呼啸而过,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同一时间奔涌了上来,最后在所有杂乱无章的思绪里,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对你霸王硬上弓了?”
  房间的空气里似有冷飕飕的风吹过,陈淮安似笑非笑地看她:“你还想过对我霸王硬上弓?”
  许鹿呦耳尖一烫,连连摆手:“不是,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这一大清早地就跑来我房间,说让我对你负责,我这不是怕我自己喝醉了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陈淮安道:“你觉得你能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许鹿呦觑一眼他的脸色,想起自己断片儿前他问的那个问题,又想起自己昨晚做梦做了一晚上的飞踢腿,总不至于是他问她想不想亲他,她说想,但他不让她亲,然后她恼羞成怒之下又给了他一脚吧。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又踢你了?”
  陈淮安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由着她自由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他想要看看她这个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三十天吃肉计划,她还挺会做比喻,肉还没吃上,先想到的就是总有一天会吃腻。
  许鹿呦又看他一眼,还以为自己说对了:“我踢到你哪儿了?”
  她电石雷火间突然想到什么,他都一大早跑来她房间找她算账让她负责了,可见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以昨晚他俩那个一上一下的姿势,她能踢到他哪儿。
  许鹿呦的视线下意识地飞快扫过他腰下的位置,惊恐又担忧地看他,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嗓子:“踢……坏了?”
  ……
  ……
  ……
  陈淮安脸沉得都要滴出来水来,他还是这辈子头一次体会到这种眼前一黑是什么感觉,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他的问题最后给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都怀疑她的脑子里是不是有个串联电路,喝了酒一短路,就开始随便乱串记忆。
  陈淮安将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还算平静:“收拾好了出来吃饭。”
  许鹿呦看他这个样子,担忧更多,跟在他身后,小心又小声地问:“要不要去医院呀?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到时候我跟医生说你是怎么伤到的。”
  陈淮安忽然止住脚,又回身,许鹿呦脚步收不及,一头撞到他怀里,她慌着往后退两步,唇角不小心擦过他的下巴,脚下一乱,身子有些歪,陈淮安伸手握住她的腰,帮她稳住平衡。
  不同于之前的虚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隔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她腰间,两人面对面,他的气息拂在她的额头,这一刻的感觉对她来说竟不是陌生的,好似已经发生过。
  许鹿呦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仰头看向他,清清水水的眸子晃动着,里面全是担心。
  陈淮安头疼得厉害,说气又想笑,似真非假道:“放心,就算伤到也不会到耽误你的进度。”
  许鹿呦有些迷糊:“什么进度?”
  陈淮安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无奈:“什么进度都不会耽误。”
  许鹿呦看他眸底泛着青,眼窝也有些深陷,轻声问:“你昨晚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