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19节
  程舒妍隐约感觉今天不会安生,加上心情一般,便在房里呆了一天,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
  到了这会,肚子实在叫的厉害,思前想后决定去找点吃的。
  结果刚下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别墅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正神色匆匆地往外运东西。
  程舒妍不明状况,无意瞥见其中一箱堆满了收藏级的黑胶,便猜到这些大概率都是商泽渊的。
  他怎么了?闯祸了?
  程舒妍准备发消息问问,阿姨凑上来劝道,“今晚闹了些情况,你最好还是回房间吧。”
  说完便匆匆进了厨房,将储备的食材、今晚的饭菜,统统倒进硕大的垃圾桶里,再跟人一起运走。
  阵仗浩大,就跟日子不过了一样。
  程舒妍也不想惹火上身,听劝地上了楼。
  九点钟,楼下蓦地发出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砸了。
  紧接着是商景中的吼声,偶尔掺杂几句程慧的劝架。
  程舒妍紧贴房门,只听清了零星几个字。
  冻结了。
  一分钱别想动。
  我看谁敢。
  别给他吃。
  九点三十分,吵架声暂缓,又隔了会,程舒妍收到了微信。
  商泽渊:【嗯。】
  上一句是她一小时前发给他的:【又惹他了?】
  估计这回闹得很严重。
  程舒妍盯了会屏幕,还是把疑问删掉,只打了两个字:保重。
  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商泽渊的消息快她一步:【来抽支烟吗?】
  她犹豫几秒,回他:【好。】
  ……
  门没锁,程舒妍进门时,商泽渊就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倚着靠背,双腿闲适地搭着茶几,身上还盖了条灰色毯子。
  月色透过巨大落地窗撒入,映出他清晰的侧影轮廓。
  见她进门,他懒懒地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程舒妍顺手锁了门,开了灯。
  灯光亮起,她这才注意到他换了发色,雾蓝色。
  一时间不免面露诧异。
  “你……”她欲言又止。
  商泽渊随手拨弄了下头发,问她,“帅吗?”
  “……”
  程舒妍难得没呛他,稍稍停顿后,如实道,“适合你。”
  他本身就是浓颜长相,五官无可挑剔,换任何发色对他来说,都算是锦上添花。
  只是她忽然想起——“你和你爸晚上不是有应酬?”
  商泽渊说,“对啊。”
  他勾起唇,笑得挺痞。
  对视几秒。
  程舒妍瞬间知道商景中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了。
  明知道有重要场合要去,他口头答应,实际上弄了个叛逆发色出席。
  就这么明晃晃告诉你,我人也到了,事也帮你谈成了,但我就是要让你不痛快。
  这确实是商泽渊一贯作风,论怎么气人,他比她玩得溜多了。
  程舒妍轻笑出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走吧,去抽支烟。”商泽渊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
  “算了,”程舒妍说,“外面风大。”
  商泽渊脚步停住,转头看她,笑着问,“关心我?”
  她耸肩,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没那么铁石心肠,让一个病号跟我去阳台吹风。”
  两人把抽烟改成了喝茶。
  仍旧是商泽渊泡的,这人似乎对什么都有涉足,调的一手好酒,泡茶的手法也相当熟练。
  茶水氤氲着热气,茶香四溢。
  他慢条斯理地分着茶,袖口上卷,黑色衬衫扣子解了几颗,领带松松垮垮系着。这一身偏正装,偏配着张扬的蓝发,看着就很斯文败类。
  程舒妍不怎么懂品茶,喝起来大差不差。
  她捧着茶杯,窝在他的沙发上,盖着他的毯子,视线随意扫过,发现他房间里的东西还原封不动,不免庆幸他有锁门的习惯。
  但想起被扔掉的那些黑胶、游戏机,又有点惋惜。
  她问他因为置气损失这么多,划算吗?
  少爷看着挺气定神闲,说,“再买就是了。”
  “你卡不是被冻了?”
  “你听见了?”他说着,咳了两声,感冒还没好利索。
  “听到了一些。”
  不仅冻了卡,还不让吃东西,这种惩罚方式差点让她以为回古代了。
  不过程舒妍今天心情也不怎么样,这让她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那你吃了没?”她主动问他。
  “没。”他又咳了几声。
  放下茶杯,程舒妍提议,“海底捞吃吗?我请你。”
  商泽渊顿了顿,随即慢悠悠扬了下眉梢,说,“我不花女生钱。”
  “可以以后还。”
  “有利息吗?”
  “乘十。”
  他笑,“还挺黑。”
  “去不去啊?”她又催促。
  “算了,”他说,“老头叫人盯着呢,你这会儿跟我出去,你也遭殃。”
  “……至于吗。”
  这么大动干戈。
  “太至于了。”他轻笑转为冷笑。
  眼下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应该都行不通。而家里面的食物,是她亲眼看着被人倒掉的。
  程舒妍微微蹙起眉,陷入沉思。
  隔了会,她忽然想起行李箱里应该还剩之前没吃完的速食,于是起身回房,翻翻找找,带了两盒酸辣粉回来。
  商泽渊看她变戏法似的把东西摆在桌面,面露讶异。
  程舒妍知道他嘴挑,但目前只有这个,于是道,“凑合吃。”
  兀自拆开自己的,余光察觉他坐那没动,程舒妍转眼瞥他,“不爱吃,还是不会吃?”
  她很快从他探索又新奇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少爷是真少爷,从小就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师供着,恐怕是头一回吃方便速食。
  程舒妍无奈叹气,顺手将他那盒也拆了。
  烧水冲泡的空隙,她觉得他过于安静,便朝他看了眼。
  商泽渊这会正坐着,手肘撑着桌面,手扶着太阳穴,眉眼微垂,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细看脸颊还染上抹红,多半又烧起来了。
  这幅脆弱模样我见犹怜。
  是让人想欺负的。
  但又想到他拖着病体,被冷酷无情的父亲拉去应酬,回来还被关禁闭、饿肚子,再多的调侃都变成一句——“吃药了没?”
  “嗯。”
  “那行。”她把泡好的酸辣粉推他面前。
  商泽渊低头掀盖子。
  程舒妍提醒他,“搅拌搅拌,用叉子。”
  他老老实实照做,还挺乖。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起了今晚的第一顿。
  商泽渊说是平时挑嘴,到了这会也丝毫没矫情。
  见他吃得认真,程舒妍这才开口道,“你要打定了主意跟他对着干,以后这种速食少不了。什么泡面,自热米饭,都自己学学。”
  商泽渊笑着听,又浅浅喝口汤,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