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38节
  宋昕竹和周嘉也本就认识, 熟人局,说起话来口无遮拦。
  起初还在正常聊天,后来忽然就开起了玩笑, “周嘉也,我觉得你和我们家妍妍还挺般配的。”
  “咳——”周嘉也呛了一下,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一直延伸到耳根。
  不过即便如此, 他还是连忙道,“听你这样说,我是很荣幸的。但这种话仅此一次吧,程同学是个优秀的女孩, 不能因为我觉得荣幸, 就忽略她本人的意愿、开她的玩笑, 你说呢?”
  “哇,”宋昕竹发自内心地感叹,“高风亮节。”
  周嘉也再度被呛到。
  程舒妍偏开头, 轻笑一声。
  后来, 宋昕竹想去喝酒,去ktv,周嘉也面露难色, 说他从来没去过。
  “好吧。”宋昕竹遗憾道。
  对方是个好孩子,不光没去过娱乐场所,而且严格遵守宿舍门禁时间。
  所以吃完饭,他们也就准备散了。
  周嘉也在前面打车,两个女生站后边等。
  宋昕竹推推程舒妍的胳膊,说,“哎,我看他对你有意思,你要不要……”她冲她坏笑。
  程舒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有人接话道,“要不要也得明天了。”
  两人同时循声看去,就见商泽渊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穿了身黑,一手拎着头盔,另一只手自然垂落,手腕上戴着黑色双绳,修长的指尖夹支烟,那点猩红随着他的步调慢悠悠晃着。
  站定在两人面前,他先是灭了烟,而后冲程舒妍扬下巴,说,“她今晚得跟我回家。”
  与此同时,周嘉也那边叫好了车,回身见到多了一个人,不由愣了愣。
  宋昕竹介绍说,“这是商学长,妍妍的哥哥。”
  周嘉也笑了笑,“我听说过,商学长你好。”
  “昂,你好。”商泽渊把头盔递给程舒妍,往他那撂了一眼,然后精准无误地念出了他的名字,“周嘉也。”
  程舒妍惊讶地看向他。
  商泽渊视若无睹,他对周嘉也道,“时间不早,人我就先带走了。”
  周嘉也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商泽渊没回应,只敷衍地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而后转身,胳膊肘搭上程舒妍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走吧,妹妹。”
  他今天骑了辆磨砂黑色的摩托,他先上车,程舒妍若有所思地戴上头盔,也翻了上去。
  “抱紧了。”他开口提醒。
  程舒妍照做,但两人之间始终隔了点间隙。
  商泽渊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也没打招呼,车子朝前耸动了一下,使得她整个人贴上了他的背部。
  他没直接走,而是绕了一圈,驶过宋昕竹和周嘉也面前。
  那时车速不算快,所以周嘉也还跟程舒妍挥手道别,结果刚说了一个字,商泽渊忽然加码,摩托嗖的一下蹿出去,驶入夜色中,只留下躁动的声浪。
  ……
  “你怎么知道他叫周嘉也?”
  这一路车速太快,太吵,程舒妍是回了房间,才率先开口问他。
  商泽渊把车钥匙丢给她,不紧不慢地扯了把椅子坐下,然后撩起眼来看她,丢出来一句反问,“你以为你砸了丁辰那事是怎么解决的?”
  程舒妍愣了愣。
  看她表情是真把这茬扔脑后,注意力多半放别的事上了。
  商泽渊轻笑一声,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放在手中把玩,边玩边漫不经心地开腔,“周嘉也,父亲是一中的化学老师,母亲是隔壁初中的语文老师,两人加一起月薪一万六。他这样的条件,可能帮你摆平吗?”
  程舒妍这才有了反应,“就事论事,你去调查他干什么?”
  “那你看好人家了,我这当哥哥的当然要帮你把关。”
  除了在床上,他鲜少自称哥哥,能在这种情形下说这样的话,不是调侃就是带着情绪,故意的。
  程舒妍也觉得不舒服,她生硬道,“不需要你把关。”
  他以往都会让着她,今天却较着劲似的,逐一给她分析,“他为人老实,不会抽烟不会喝酒不爱玩,早睡早起作息规律。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可能会觉得无趣。就业前景的话……能申请公费留学是最好,但如果名额不是他的,以后可以当个美术老师。”
  “商泽渊!”程舒妍蹙起了眉。
  商泽渊不紧不慢点了支烟,得出结论,“他不适合你,妹妹。”
  “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静静对视。
  良久,程舒妍才深吸一口气,她不想在大半夜吵架,所以及时叫停,“你帮我解决丁辰那事,我会想办法答谢你。”
  商泽渊掸烟灰,唇角挂上抹笑,看着很恶劣,“你想怎么答谢?”
  他抬眼看她,“和我做吗?”
  “你别太过分。”她用最后的耐心警告他。
  “行,”他置若罔闻,没将烟摁灭,反而摆在烟灰缸里,他站起身,说,“现在就做。”
  他们在床上向来契合,今晚却是有史以来最不愉快的一次。
  两个人都带着情绪,互相较着劲。他要接吻的时候,程舒妍不肯。他握她的下巴,她便咬他的舌头,踢他的腿。
  他任由她对他使用蛮力,当然,他的力道也不算温柔。
  后来进了浴室,程舒妍才看到她满身的痕迹。
  掐的,撞的,一片姹紫嫣红。
  他也没好到哪去,背后被她抓了好几道血印。
  她没好气地问,“你是狗对不对?”
  商泽渊却垂眼看向她脖子,问,“你这怎么红了?”
  程舒妍闻言,对着镜子看了眼,反问,“不是你吗?”
  “脖子上有动脉,我没吸过那。”
  那可能是蚊子咬的?反正她皮肤敏感,经常没缘由地红一块。
  她也没当回事,准备去泡澡,商泽渊却扯了她一把,将她重新拉过来,说,“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提起她的腰,俯身侧头,在那道红印旁加印。
  颜色更深,范围更大,像在跟人叫嚣。
  “你别!”
  程舒妍用力把人推开,对着镜子反复检查,然后回头瞪他,“明天上课让人看到怎么办?”
  “你怕谁看到?”
  又来了。
  她不耐地开口,“别无理取……”
  他低下头,直接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挣扎显然没用。
  商泽渊在这方面很有一手,哪怕两人此刻带着情绪,刚刚也已经有过一场,他还是能轻而易点火。
  程舒妍被抱坐在洗手池上,触感冰凉。
  商泽渊埋着首,成了今夜佳肴的主厨。
  他总有自己的步骤,每道工序都专业细致。
  哪怕有人催促,也始终不疾不徐。
  先品尝食材的新鲜程度,再用触摸肉质,感受弹性和湿度。
  按照顺序,由下至上。
  一起准备就绪,起油下锅,大火翻炒。
  浴室里水汽氤氲,浴缸的水还没放满,水声哗哗,依稀可闻另一道声音。
  它有自己的频率,时快时慢。
  同时又伴随着细碎的呜咽。
  程舒妍紧紧攥着洗手台的边沿,有什么蓄势待发,而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凑近,低声问了句,“我们这样,他知道吗?”
  ……
  程舒妍是在结束后才回过神来。
  彼时两人已经洗过澡,正坐一起抽烟。
  回想起今晚的种种,她越想越生气,于是转头问他,“商泽渊,你到底犯什么毛病?”
  他扬了下眉梢,反问,“怎么?你很在意?”
  “到底是谁比较在意?”
  “你啊,”他笑,“提到周嘉也,变脸的人可是你。”
  “可你无缘无故提人家干嘛?”
  “我只是在客观分析。”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矛盾是无法用两场运动解决的,你选择忽略,它就会一直在那。像隐形的炸弹,不一定会在什么时间,被哪句特定的话触发。
  已经到这种地步,程舒妍也不想忍了,索性敞开了吵,“有人需要你分析?”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