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65节
  “程舒妍。”
  声线很沉,很熟悉。
  她整个人一顿。
  是商泽渊。
  第36章 蝶
  夜风渐起, 月亮被云层悄然遮挡,天边几颗稀疏的星与路灯相映。
  周嘉也的车前灯成了此刻唯一明亮的光源。
  那人起初隐在黑暗里,看不清面貌, 隐约可见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奔着程舒妍而去。
  周嘉也心里一紧, 正想开口阻止,就听程舒妍讶异地问, “你怎么来了?”
  不对,应该问,他怎么找来这里的?
  商泽渊没应, 而周嘉也在这时也将人看清。
  他已经走进明亮处,周身像被镀了层朦胧的光影,即便这样, 雕刻般的五官依旧清晰。这张脸他曾在校园论坛里见过无数次, 不可能忘记,几乎是下意识,周嘉也开口道,“商……学长。”
  商泽渊朝他瞥了眼, 又收回视线, 理都没理。
  他脸色挺臭, 下颚线紧绷,不知是不是夜里寒凉的缘故,整个人都带着股冷峻阴沉的气息。看起来应该是刚参加过某个正式场合, 穿了件深色衬衫, 领口解了两颗扣子,袖口上卷,黑色西装裤裁剪合体, 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向她逼近。
  这一幕似曾相识,程舒妍清楚记得,以前她每次和周嘉也一块吃饭或画画,被商泽渊遇上,他总是这幅德行——满脸都写着不爽,开口就带刺,还时不时冲对方发出嘲讽和挑衅。
  简而言之,就一种捉奸既视感。
  他们第一次吵架就是因为周嘉也。
  第一次打赌让他豁出去也要赢,起因还是周嘉也。
  也许是对这事印象太深刻,也许是他周身自带的压迫感,程舒妍这一瞬竟有点心虚。
  人还未走到,她先开口解释,“我们刚聚餐回来。”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她跟他解释个什么劲?
  商泽渊已经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聚餐,他当然知道聚餐,还知道她去参加了他的作品展,朋友圈里那么多幅作品标着周嘉也的名字,他不瞎。
  他轻嗤一声,随即淡淡地问了句,“甲方发消息给你,你不回?”
  甲方。
  哦对,她差点把这事忘了。
  这茬被提起,那她可就一点都不紧张了。
  程舒妍与他对视,问,“不回又能怎么样?该说的话我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他笑,“合同签了,程小姐不怕付违约金?”
  她设计一件衣服的费用高达三十万,而违约金是十倍。
  但她又没做错,他凭什么说她违约?真是霸王条款,真是霸道又讨厌的男人。
  程舒妍理智尚存,强行压下想跳起来和他吵的欲望,当然,也只能是压了压,再开口语气并没有多好听,“我付什么违约金?已经下班了,我为什么还要回复甲方消息?”
  “谁规定的?”
  “合同上写了吗?”
  她今天化了妆,眉眼精致且带有攻击性,长发微卷,一侧头发别在耳后,耳朵上戴着银圈耳环。是有几分成熟明媚的美,此刻却仰着头,瞪他,呛人的话一句接一句。
  她刚在车上和别人谈笑可不是这样,细看嘴唇上的口红也淡了,不知道是擦掉的还是怎么弄掉的。
  商泽渊顿时升起一股烦躁。
  两人面对面吵着,一旁的周嘉也不明所以,尝试着开口,“那个……”
  程舒妍闻声,朝他看过去,刚准备说让他先回去,就听商泽渊冷声开腔,“成,那我现在不做你甲方。”
  说完,猝不及防捏她的下巴,把脸转过来,再往上抬,迫使她与他对视。
  程舒妍蹙眉,“你做什么啊?!”
  一语双关。
  他一字一顿道,“你前男友。”
  程舒妍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什么意思,一个吻已经盖了下来。
  嘴唇滚烫,呼吸灼热,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而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檀木香,随着他的吻铺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程舒妍怔愣一瞬。
  接吻这种事似乎太过久违,她只觉电流穿过,心被紧紧提了上去。
  反应过来后,她想躲,想逃,他却把人抵在墙上,不给她半点逃脱的余地。
  扣紧她的腰,摁着她的脖子,一边投入,一边侧过眼,遥遥地瞥向同样呆滞在原地的周嘉也。
  挑衅的方式一如既往的恶劣。
  程舒妍全都知道,知道他故意做给他看,也知道他正在看。她指甲狠狠抠着他胳膊,嘴巴被紧紧吻住,便在心里骂他是人渣败类。但又不可否认,心脏因他的举动剧烈跳动,肾上腺素持续飙升,她背脊绷着,有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
  终于,她用力咬他舌头。
  一声闷哼从他那里过度到她这里,他略微撤离。
  程舒妍正大口喘气,下一秒,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她惊叫一声,回神时,人已经被扛起。
  商泽渊是直接将她挂肩上,一手摁着她两条腿,另一只手从容抓她的手去解指纹锁,门开,他进楼。
  单元门关上那一刻,程舒妍才开口骂他,“商泽渊你发什么疯啊!”
  “神经病吗!”
  而他置若罔闻,任凭她对他又踢又打,忍无可忍才在她屁股上抽一下,说,“老实点。”
  按了楼层,上了电梯,到门口时,他把她放下。
  程舒妍也不管他怎么知道她家楼层,她完全没空思考,没有理智,全然被情绪催动着走。
  这一刻她想的不是商泽渊挑衅周嘉也,也不是他不由分说扛她进门,而是那一晚她想亲他,被他偏头躲过去的画面。
  胸口剧烈起伏着,程舒妍用力锤他,“谁让你亲我的?!”
  商泽渊攥她一只手,她便用另一只手打,还是那句,“我让你亲我了吗!!!”
  他索性两只都攥住,把人摁门上,垂着眼看她,说,“亲你已经算给面子了。”
  “你什么意思?!”
  “我早就想上你,”他说,“跟你待一起的每一个晚上,我都想上你。”
  她喊,“你以为我不想吗?”
  话脱口而出,两人同时一怔。
  楼梯间也因此陷入一片沉静,紧接着干柴上撩了点火星,就这么噼里啪啦燃作一团。
  记不得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从谁先开始。门是她开的,灯是他摁的。
  吻如同暴雨降落,粗野的,失控的,伴随混乱的呼吸声。
  香津浓滑,唇齿相依,温度越来越灼热,空气稀薄,头脑发昏。
  正当她沉浸时,他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程舒妍不解,满眼迷茫地看他走向洗手间,慢条斯理地摘下食指与中指上的戒指,再挤洗手液,开始洗手。
  土壤湿度他刚检验过,已经足够,接下来要种植,就难免少不了要拨开土壤,翻松、再探测深度。
  那么手部卫生尤为重要。
  他在这种事上仔细,程舒妍很清楚。可此刻就站在一旁,看他做准备工作:仔细洗手,再擦干,手指修长干净,联想到接下来他准备用它做什么,她破天荒感到脸热。
  然而害羞不过片刻,商泽渊已经转身,将人抱起,边朝卧室走,边解衬衫扣子。
  他仍然轻车驾熟,足够耐心,充分照顾她的体验。
  吻是久违的,感受也是。
  心跳愈发强烈,好似坐过山车,逐步攀升到最高点,再不由分说急速下坠,心和灵魂有一瞬悬空,她尖叫出声。
  程舒妍晚上喝了酒,但不多,比起上一晚,她足够清醒,感受也足够清晰,甚至掺了些兴奋在里面,她难得配合。
  只不过弊端也有,感觉不对,她忽然叫停,说不行,要去趟卫生间。
  他却轻吻她耳侧,沉声道,“就在这吧,我帮你。”
  帮她什么?
  她不解。
  后来才知道,过山车到最后一段,压过水花,激起一滩浪。
  ……
  程舒妍大脑空白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点着烟,商泽渊独自换床单。
  偶尔,她侧过头看他一眼,再转头吸一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事后沉着冷静的渣男。
  她也确实冷静下来了。
  两人晚上都吵上头了,当时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没经过大脑,但也确实是她心里所想。
  可等情绪退却,再回头想这个问题,又觉得不应该。
  想上没错,但不该上。
  上次可以说是因为喝多了,这次呢?
  这只会让他们之间变得奇怪。
  商泽渊换完四件套,衣服也已经穿好。他们洗过了澡,却没和往常一样进行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