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78节
  “吃完了。”
  “吃完我走了,还有事。”
  撂下这句话,她一点都没犹豫,转身便走。商泽渊立刻起身,想去拽她,也确实是状态不佳,刚握上人胳膊,自己先踉跄了一下。
  那么高的个子在眼前打晃,程舒妍下意识扶了把。
  商泽渊堪堪站稳,手还牢牢攥着她,说,“先别走,我们聊聊。”
  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滚烫。
  程舒妍抬眼,这会凑得近,她才注意到他脸颊红着,眉眼垂着,没什么精气神。
  他还发着烧。
  平日里闲云野鹤的大少爷,游刃有余的大总裁,现在却一副脆弱相,很反差,让人想蹂躏也想怜惜。
  见她不语,他补了句,“好不好?”
  好商好量的语气,姿态低又有股说不出的温柔。
  程舒妍承认,在他这里,无论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她都挺吃的。
  “行吧。”她松口,“最多一小时。”
  “好。”他应。
  两人并排坐到沙发上,商泽渊问她想吃点什么,她说不吃,转而问他,“你想聊什么?”
  商泽渊有片刻的沉默。
  手肘重新撑上膝盖,他的视线也转向泳池,隔了会,他开口,“你知道我这次装修,为什么选择把泳池装在室内吗?”
  这问题很没由来,但程舒妍还是回答说,“北城气候挺冷的。”她单纯觉得他喜欢游泳,如果装在室外,冬天没法游。可话说完,又立刻想到泳池有调温系统,只要把温度调高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他自然不清楚她心里的弯弯绕,摇了下头,平静给出答案,“室外太不私密了,在看不见的时候,总会落点什么动物或东西进来。”
  “你有洁癖。”
  他还是摇头,“我只是不喜欢我的地方跟别人共用。”
  程舒妍了然地“哦”了声。
  她想起来了。
  商泽渊是有这么个习惯。
  以前住商家时,保姆和他本人都曾跟她说过,他是个特别有领地意识的人。只要是他正在用的东西,别人就不可以碰,尤其泳池,属于他的私人地盘,就更不给别人进了,程舒妍算是特例。
  “划领域,这不还是洁癖吗?”
  商泽渊笑了笑,看她,“你现在就在我的私人领域里。”
  程舒妍是真的在认真思考问题,没成想他丢出这样一句。怔了怔,她也转头看向他。
  虽不明所以,但隐约能感觉到他在憋着什么坏,好像还有点意思?
  程舒妍环抱起了手臂,问他,“所以呢?”
  他说,“一直以来,我都在进行一个实验。”或者可以说是试探,试探她的感情,试探她对他是否在意。可程舒妍实在太聪明,他那些拉扯的伎俩在她这几乎不生效,她冷静、克制,让他很难找到一个明显的突破口。
  原本他觉得是她先甩了他,所以和好这种事理应由她来说,可惜人家没那个意思,那好,他有这个意思,他来提。结果他提完了,她却咬紧牙关不松口。
  他给她考虑的时间,她压根不考虑,他去试探,她又变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包括在国外那几天,他每天都等她的消息,但她偏偏一条不发。所以他也赌气,只不过没多久,他发现没一点用,拉扯也没用,温水煮她太慢了,他们都不是有耐心的人,有时候还是需要利落干脆一点。
  商泽渊抬手,松了松领结,而后扯下,递给她。
  程舒妍挑了下眉,问他,“干嘛?”
  “这个实验得你跟我一起完成,”他两只手腕合并,伸到她眼前,说,“捆起来。”
  “玩什么啊你?”她笑。
  “乖,”他低声哄她,“照做就行。”
  一般来说,在两人独处时,她往往很难招架他这个字,而对他所谓的“实验”,她也确实好奇。于是接过领带,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紧一点。”他说。
  她用力拉了一下。
  “再紧一点。”
  她再用力。
  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含糊也不矫情。
  最终,他两只手腕被紧紧系在一起,没半点空余。他向她展示,是完全解不开的程度。随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泳池走。
  程舒妍视线随着他而动,直到看见他站定在池边,她眉心不由一跳,忍不住问,“你到底准备干嘛啊?”
  商泽渊这才转向她,说,“你来之前,我量过体温了,三十九度二。”
  “那吃退烧药啊。”
  他不应,反而说,“我没什么力气,头也挺晕的。”
  至此,程舒妍没再开口。
  因为她似乎已经猜测到他的意图。
  “这池子带你游过,水深两米五。”他说,“我虽然擅长游泳,但如果放任自己沉水,有一定溺水的概率。”
  说话时,他的视线紧锁着她,语调不急不缓,却如同敲在她心上的鼓。
  眉头越蹙越紧,后背不自觉绷着,心跳也随着他的话,持续飙升。
  他每说一句,心就跳得越是剧烈。
  阳光仍旧明亮,窗外树影摇曳,而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她看到他弯唇笑了下,眉眼深邃,狂妄自信,带着某种必胜的心思,完全是孤注一掷,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他将手举在胸前,说,“人是你捆的,你决定向我靠近之前,我不会挣扎。”
  那会她整个人的神经都已经绷直,手心渗着汗,呼吸也屏着,她想叫他别冲动,别玩别闹,可唇线就这么紧抿在一起,她张不开嘴。
  “程舒妍。”他叫她的名字,而后望着她的眼,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想你在意我。”
  话说完,人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向后倒去。
  “哗”的一声,水花如沸腾般溅起,漾了一地。她的脸上、裤腿都被打湿,水是温的,她却感觉被狠狠烫了一下。
  脑海里像有什么炸开,连同心脏一起,随着强大而剧烈的冲击一起被抛到天上。那一刻,什么理智清醒思虑都已不作数,她满心满脑只剩一句——“疯了。”
  真是疯了。
  完全疯了。
  但,这就是商泽渊。
  一旦确定目标,便会发起猛烈的攻击,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但程舒妍严防死守,如果她不开那道口子,他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她。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白也最直接的方式。
  他明明可以逃脱,也根本不会出事。
  他只是在以祈求的姿态逼她向他迈出那一步。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而她真的迈出那一步了。
  无奈、认输,伴随着一股头昏脑热的冲动。
  好似那年夏天,他将她环在书桌前,盯着她逼着她引诱着她,问,“我想要你,你不想要我吗?”
  她用行动反馈。
  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到池边,蹲下,垂眸看向池水,叫他的名字,“喂,商泽渊。”
  下一秒,他从水中浮出,手腕上的领带果然早已解开,他勾着唇笑,随手捋一把湿发,深邃的脸上挂着水珠,那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就这么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反应,程舒妍手腕已经被拉住,他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拽了进去。
  又一阵水花四溅,惊呼声还含在口中,三秒不到,甚至水还没浸过她脖子,人就已经被抱起。
  他双手环着她的腰,托着她,很用力很用力。
  她背贴池边,头发湿了,海藻般缠着他同样被浸透的胳膊。池水还在起伏、漾着,他们随着水无规则地波动,身子却紧靠在一起,她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脑海中仍旧嗡鸣,而她在杂乱的声响中,听到他说,“我说过了,这里是我的私人领域。”
  心跳剧烈、轻颤,带着似有若无的痒。
  她不应,双手直接环上他的脖子,收紧。
  商泽渊低笑一声,“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选择来到他家,又选择留下,再选择落入他为她布好的池水中。
  “程舒妍,”湿漉漉的吻落在她脖颈,下巴,唇角,最终他靠上她的肩头,侧过脸,嘴唇蹭着她的耳畔,低喃,“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第45章 蝶
  程舒妍也不清楚, 为什么在商泽渊这,她总能做出一些史无前例的事。会喜形于色,会得意忘形, 也会冲动。
  这份冲动是在两人做过之后逐渐消退的。
  原本他重感冒,她也没想法要做什么, 可他偏要她感受一下39度的体温。商泽渊这人是这样的,他不强迫, 但只要他想,就有的是办法让人心甘情愿。
  第一次在泳池边的沙发上,第二次回了房间。他怕传染给她感冒, 始终不跟她深吻,点火的功夫却丝毫不差,当然, 体力也一如既往的好。
  程舒妍中途好几次都喊他轻一点, 慢一点,也跟他说过不来了,不要了。但毕竟两人分开那么久,他都给她攒着呢。动作是放缓了, 但该去的次数一次都没少。
  最终累倒在床上, 程舒妍就在想, 他到底生病了没?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