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付雨宁感到身后的床垫塌陷,一具坚实而温暖的身体从背后整个圈住了他,黑暗剥夺了视线,感官被放大,他很快感觉到了身后人的变化。
  不是说喝醉了…不起来吗?!
  但付雨宁没回头,只在黑暗里冷清清地说:“你总不要告诉我,要这么抱着才能看不见那些幻象吧?”
  闻言,姜屿只好老老实实把手收回去,一片黑暗里,背对他的付雨宁看不见他清醒的双眼。
  他盯着付雨宁黑乎乎的后脑勺,还有那个浅浅的发旋,跟以前睡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付雨宁爱他,只是那个时候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他。
  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付雨宁的呼吸平缓规律起来,竟然比他先睡着了。
  说来也怪,常常失眠,有时候甚至要靠药物才能顺利入睡的付雨宁,这一晚突然睡眠强悍,睡得挺好,而一直嗜睡的姜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是付雨宁先醒的,他有个毛病,喝了酒睡觉就一定会早醒。而且,喝得越多,醒得越早。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身后的姜屿紧紧抱着,姜屿身体温暖,但他只觉得冷。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身体,伴随着动作,一种状似撕裂的头痛随之而起。
  姜屿跟付雨宁贴得实在太近,因此付雨宁一点细微的动作就弄醒了他。
  他睁开眼时显然还没醒透,迷迷瞪瞪之间,看见付雨宁近在咫尺的脸。他脸上冒出很多汗,姜屿抬手往他额头上摸了摸。
  这一摸,手心立刻传来一股不正常的烫意,他脱口而出的话带着没睡醒的黏糊:“你发烧了?”
  付雨宁也是迷迷糊糊,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这会儿平翘舌也不分了,回了句:“谁发sao了?”
  “宁宁。”姜屿语气无奈地叫了他一声。
  “你叫我什么?”
  这声“宁宁”,直接把两个人都叫清醒了。
  姜屿一下坐起来,又摸了摸付雨宁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确认道:“你真的发烧了。”
  付雨宁头疼欲裂还有心情开玩笑:“昨晚我睡着之后你把我怎么了?”
  姜屿没搭理他,直接翻身下了床,说:“我去找前台要个体温计来。”
  没几分钟,姜屿带回一个体温计,给付雨宁量了体温,39度3,高烧。
  付雨宁拒绝了姜屿说要送他去医院的提议,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状况,除了发烧,头痛和身上酸痛之外,没有别的症状。
  最近正是流感盛行的季节,大概率是中了招。
  姜屿只好又跑出去给他买药,酒店附近的药店选择实在有限,流感特效药是不用想了,只买到退烧药和感冒药。
  付雨宁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自从工作以来,他就像个陀螺一样几乎没停过,根本不敢生病。
  工作最辛苦那几年,也正是他二十来岁的身体最经造的时候。经常前一夜陪客户喝到抱着马桶吐半宿,第二天还能9点半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精神抖擞地给全体同事开大会。
  不仅如此,他还有过早上刚开刀拔完智齿,下午就揣着“多休息少说话”的医嘱,一边举着冰袋敷肿了半张的脸,一边唇枪舌剑比稿两小时的壮举。
  有些人就是贱,天生过不来好日子。忙的时候靠一口仙气儿吊着就能万里长城永不倒,但一闲下来,过不上两天舒坦日子,立马就被生病和高烧放倒了。
  付雨宁从床头柜拿过手机,还想着要看一眼工作群,结果刚一摁开手机,屏幕的冷白光一照,头立刻更疼了。
  那种刺痛感没能让付雨宁坚持过10秒,又把手机锁屏放回去了。
  算了,认命吧,老天让好好躺着,那就躺着。
  付雨宁这个病号是只管在床上躺着,姜屿一个人却跳上跳下。先从街上给付雨宁买了药回来,发现感冒药和退烧药不适合空腹吃,又去酒店餐厅从自助早餐里给付雨宁挑拣了点热乎好消化的吃的。
  等付雨宁吃过早饭和药之后,他又监督付雨宁躺回床上,然后问酒店要了柠檬和冰块,给他泡柠檬水补充VC恢复抵抗力,又用毛巾裹着冰块给他敷在额头上物理降温。
  也不知道这位大少爷从哪儿学了这么多伺候的人的招数,可能是从前任们身上吧。
  想到这儿,躺着的付雨宁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跟姜屿泡的柠檬水一样酸。果然是烧糊涂了,什么邪门儿醋都喝得下。
  退烧药和感冒药的副作用都让人犯困,吃了药才没过多久,付雨宁又顶着冰敷毛巾睡着了。
  姜屿就坐在沙发上看付雨宁睡觉,看他的脸被高烧烧得潮红,像极了亲密时候的样子。幻视里,又出现一只小小的幻光蝴蝶,停在他熟睡的鼻尖,跟着他的呼吸微微扇动翅膀。
  虽然对着一个病人肖想这些属实不该,但眼下姜屿实在也找不到别的事,况且付雨宁这幅病容也确实是好看到有些诱人。
  但姜屿也没肖想多久,就又一次发挥他随地大小睡的“本领”,在沙发上歪着头也睡着了。
  第8章 持续高热
  等付雨宁再一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他一睁眼,就发现姜屿那张斧砍刀削的帅脸悬在他头上,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又上了床。
  姜屿盯着他,又在出神。
  这几天里,付雨宁已经适应了他幻视时的样子,只用刚睡饱那股懒洋洋的嗓音问他:“这次蝴蝶又是在哪里?”
  姜屿伸手,轻轻摸了摸付雨宁宽大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下一点的那一小片皮肤。
  付雨宁皮肤白皙,触感滑腻,因为气候原因,C市人大都皮肤很好,他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没开灯也没开窗、仍然暗着的酒店套房里,两个人还是重新睡到一张床上的旧情人,气氛立刻就变得暧昧起来。
  付雨宁轻咳一声,把脸侧向一边,姜屿却没客气,伸手又把他的脸掰了回来,直直望进他眼里。
  他看清那漆黑似海的眼睛里突然有很浓的欲望与渴求,又听见姜屿小声说:“我现在真的很想亲你。”
  这句话很耳熟,当年十八岁时急切而莽撞的付雨宁就是这样,刚和姜屿认识没两周,就把姜屿按在厨房门上大胆直接地说“我现在真的很想亲你”。
  当年的姜屿一动没动,让他轻易得逞。
  而他一个翻身,就把毫无防备的姜屿摁住:“姜屿,你也别太过分。”
  接着下了床,拿起手机就给发小冯严发了条消息。
  【YU:感觉他想找我睡一觉。】
  【小严在一号线:老情人相见分外眼红,打个p也正常,顺便还能试试看他能不能治你的那个病,不都说“老配方疗效好”嘛?坏笑.jpg】
  睡过一个回笼觉,药效也起了作用,付雨宁感觉轻松不少,头不疼了,身上也不酸痛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想赶紧去冲个澡,冲掉被高烧烧出的一身汗。
  但才刚要往浴室走,姜屿立刻站了起来,长腿两步迈到他面前,一把又把他摁回了床上。
  看着又一次悬在自己脸上的这张脸,付雨宁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已经曲起膝盖做好了随时踹姜屿一脚的准备:“你还来是吧?”
  结果姜屿只是好声好气地说了句:“你先再量下体温。”
  水银刻度显示在37.2,基本算是回归正常。
  付雨宁甩着温度计,对姜屿说:“你看,没事儿了,出了这么一大身汗,我得去洗个澡。”
  听到这话,姜屿立刻俯下头,在靠近付雨宁的地方嗅了两下,像大型犬小心翼翼闻自己喜欢的人类那样,只闻到了马鞭草沐浴露的清香味。
  “不用洗,很香。”
  被姜屿这样闻着说很香,付雨宁感觉自己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外面阳光大好,退了烧的付雨宁状态也大好,能感觉到饿了,甚至还有精神闹腾。
  先是说想出去吃午饭,想去吃老挝清爽酸辣的汤粉,然后看着外面日光猛烈微风和煦,又说想坐在套房自带的花园里喝下午茶。
  姜屿听完只觉得头疼,生怕付雨宁晒了太阳吹了风又烧起来,只好跟付雨宁磋商协议,他出去给付雨宁打包汤粉回来,但付雨宁只能打开门窗乖乖待在房间里面。
  姜屿前脚一走,付雨宁怎么可能乖乖听话,等姜屿再拎着两盒汤粉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根本没人。
  私人花园里,付雨宁已经自作主张洗好澡,换了件铺满logo的印花衬衣,戴着他的骚包墨镜,优哉游哉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旁边还放着喝到只剩半瓶的冰矿泉水。
  这画面直看得姜屿冒火,他站在门边,充满警告意味地叫了声:“付雨宁!”
  付雨宁好像病好了,晒着太阳,心情也跟着大好,根本没在意姜屿的怒气,甚至还逗他:“你今天早上还叫人家宁宁,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付雨宁了?”
  其实最开始,姜屿是只叫付雨宁大名的,但是有天不知道付雨宁发什么神经,就非要缠着姜屿给自己一个专属爱称,冷脸的姜屿说什么也不答应,付雨宁就只好到床上做些偏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