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还能是谁。
  是付雨宁等了太久,害怕等不到的姜屿。
  刚下车的姜屿还没发现酒店门口站着的人,跟车上的人又说了几句话,道过别才转头往酒店走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时间点,怎么有个人站在屋檐下淋雨?
  再走近一点,他才发现这个浑身湿透的人是付雨宁。
  付雨宁已经隔着这场暴雨看了他许久,看见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付雨宁连眼神都是僵直的。
  他把姜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这个人是活生生的,全乎的,完好的之后,他才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终于能顺畅呼出那口气。
  姜屿大步往付雨宁这边走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把他拉黑了的付雨宁会这个点站在自己住的酒店楼下。
  这是怎么了?
  付雨宁也向他的方向走来,等两个人都终于走到彼此面前的时候,付雨宁却没停下,径直往暴雨里继续走去。
  姜屿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付雨宁。
  握住他小臂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付雨宁整个人都在发抖,浑身更是冷得像雨一样。
  被抓住的付雨宁僵硬转头,没看姜屿,但叫了他一声:“姜屿……”
  他再多说不出什么,所有情绪在这冷雨里泡了一夜,早就泡胀了泡烂了,混杂成一团,又冷透了。
  姜屿没再说什么,先拽着失了魂的付雨宁回到酒店房间。
  背包落到地上的那瞬间,付雨宁也被姜屿揽进怀里。
  他浑身都湿透了的,凉得一点温度也没有。姜屿却相反,干燥温暖,像这个季节川西原本该有的阳光和温度。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姜屿就这么抱着付雨宁,用这样真切的拥抱,安慰被自己吓坏了的付雨宁。
  直到付雨宁身上的雨水都洇到姜屿身上,直到姜屿用自己的体温把两个人都圈进同一片温暖的潮气里。
  付雨宁终于不再抖得那么厉害,安安静静靠在姜屿怀里。
  姜屿这时才轻轻贴着他耳廓,问他这个点等在这里做什么?
  付雨宁语气像是累极了,说:“还能干什么?半夜睡不着,出来看雨。”
  姜屿笑了,气息扫在付雨宁耳边,让付雨宁觉得很痒。
  “是不是王奕文出卖我了?”
  “你去川西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把我拉黑了。”
  “……”
  “我走之前还去你家找你,等到大半夜你也没回家。”
  “……”
  姜屿越说越委屈,越委屈抱付雨宁越紧,甚至还变本加厉,毫无依据地质问:“你是不是跟你相亲对象过夜去了?”
  付雨宁挣了一下,发现姜屿一双手臂结结实实箍着自己。
  姜屿说的都是事实,他没法否认。他偏了偏头,只能否认他能否认的那个问题:“我没有。”
  “那你突然拉黑我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吃醋吧?”
  姜屿一边问,一边动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付雨宁的衣服实在太湿了,感觉都能拧出水。
  “付雨宁,你太湿了。”
  “……”
  姜屿一边说,手还一边往上移,直接开始帮付雨宁解湿透衬衫的扣子。
  付雨宁没躲,也没拦他,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姜屿读懂他的目光,轻声哄他:“你先把湿衣服脱下来,然后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付雨宁意外顺从地点了点头,姜屿放开他,去浴室里给他放热水。
  等姜屿放好热水出来,付雨宁还在那儿站着,一动没动,扣子也只是刚刚姜屿帮他敞开的那两颗。
  姜屿见状,挑了挑眉毛问他:“这是等我帮你的意思?”
  付雨宁听见姜屿说话,才回过点神来,站在原地就要继续脱衣服。
  姜屿看出他还是没完全回过神来,直接把他带进热气蒸腾的浴室,然后才退了出去。
  付雨宁机械地执行姜屿的指令,脱掉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蜷进热水里,终于不抖了。
  过了好一会儿,姜屿才在外面敲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付雨宁先是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点了点头,接着才迟钝地意识到姜屿看不见。
  “嗯。”他应了一声。
  姜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毛巾和酒店的浴袍,“我叫客房服务把你的衣服送去洗了。”
  他边说边走到浴缸边,然而下一秒,他直接看愣了。
  付雨宁过于白皙的胸口上,什么时候多了个纹身?
  那纹身不是什么复杂高深的图案,只是一圈深粉色的不规则线条。
  但搞艺术的姜屿不傻,当然能看出来那个图案分明就是一座岛屿。
  今夜的付雨宁脑子完全不在线,还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为了隐藏连在热带都不当着姜屿面游泳的秘密如今已经轻易暴露了个干净。
  姜屿蹲到浴缸旁边,视线和付雨宁持平,他的手伸进热水里,轻轻碰上付雨宁胸口处的纹身,付雨宁这时才意识到该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42章 旋转蝴蝶
  “付雨宁,这是什么?”姜屿摸着他胸口的图案,明知故问,诧异中夹着一丝惊喜。
  “没什么。”付雨宁努力要躲,但酒店的浴缸就这点空间,没给他太多余地。
  姜屿的手强势摁在上面,用食指顺着纹身线条的走向又细细摸了一遍,问他:“没什么?”
  他实在忍不了了,不着寸缕的付雨宁此刻就在他眼前,丧失了一切防备和伪装,只剩一双被热气熏得水雾弥漫的眼睛和胸口上显露出的那个明显与自己有关的印记。
  他下手更重了一点,声音也像被水雾漫过似的低哑:“宁宁,你把这个图案纹在这种地方,你知道你这是在找c吗?”
  姜屿难得把话讲得如此直白粗俗,付雨宁有点吃惊地瞪向他。姜屿大方迎上他的目光,直接从热水里抬起手,揽过脖子就吻上他。
  付雨宁下意识的挣扎带起水花,姜屿立刻抬起另外一只手按住他的腰,把他死死摁在了浴缸边上。
  浴室里一时只响着水声,和鼻息间的抗议。
  付雨宁在雨里等了他一整夜。
  付雨宁身上竟有这样的纹身。
  付雨宁在意他,甚至比他想象中最好的可能还在意他。
  以上所有事情同时在姜屿心里点火,那火烧得纯粹而澄澈,烧得姜屿燎燎又痛苦,痛着他自己的,也痛着付雨宁的。
  这些痛楚眼下全变成了迫不及待想要亲近的欲/求。
  被摁在浴缸边的付雨宁还在企图和姜屿对抗,姜屿也不恼,一只大手握着他的脖子和他拉开点距离,浓黑的瞳孔也对上他的。
  他轻声威胁:“宁宁,你再这样,我现在就在这要你。”
  谁分得清这是威胁还是调情。
  付雨宁就是被这样轻轻一句话治住,一动不动,任由姜屿重新覆上来。
  姜屿吻得很深,手却规矩,只在那块纹身上来回抚动,反复流连。亲吻更像是某种深切的安抚,以便让付雨宁确认他存在。
  很久之后,他才终于松开付雨宁,让两个人都能完整喘口气。
  付雨宁还是被姜屿揽在怀里抱住,他已经被热水泡得浑身发烫,脸上终于泛出点血色,之前苍白的嘴唇被连吮带咬后也变得艳红。
  姜屿明知自己今晚是在利用付雨宁送上门的恐惧和脆弱,但他没得选,他必须把握住难得的机会,
  谁让这个心狠的付雨宁,平时嘴上一点不松口,还拉黑他,跟别人相亲,夜不归宿。
  想到这里,他有点愤愤又心酸,轻轻咬了一口付雨宁细白的肩头:“你明明很在意我。”
  牙齿细细地磨着,付雨宁被热水泡得连脑子也发胀,矢口否认:“我没有。”
  “我真的没想相亲,更没有别人。不只是现在,这么多年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过别人。”姜屿嘴唇贴着付雨宁的皮肤,说话声音黏黏糊糊,付雨宁的心也跟着胡乱震动。
  “什么意思……?”
  姜屿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一僵,促使他继续把话说得更明白:
  “意思就是,这么多年里,哪怕不得不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我脑子里也只幻想过你一个。”
  “我这么说,你能原谅我吗?”
  付雨宁的头埋在姜屿的颈窝里,脸被姜屿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扫得痒乎乎。他蹭了蹭,闷闷地说:“不能。”
  姜屿早预料到付雨宁会这样回答,他又咬了付雨宁一口:
  “不原谅也没关系,试着重新接受我好不好。”
  “求你了,付雨宁。”
  没人再说话,姜屿一边膝盖抵到大理石砖上,把热乎乎的付雨宁揽得更紧一些,反反复复用嘴唇蹭他的耳朵和鬓角。
  熬了一宿的付雨宁这种时候竟然困了。
  可能是积压在体内的药效被热水全蒸了出来,也可能是紧绷一整夜的情绪终于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