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 第35节
  话到此一下没了音,南许绞尽脑汁地想该从哪里问好一点,这纠结中时间就过去了。
  “喂,还有哪道题,没了我就上楼了。”谢赫憬把笔抛到茶几上。
  “碰”的一小声将南许的思绪拉了回来,急忙说道:“有有有。”
  她挑了道比较麻烦的大题:“这一道,我只会第一问,”然后献宝似地把练习册递了上去,“谢谢你了哥。”
  谢赫憬接过书,视线只划过南许一秒,她笑吟吟的眸子瞧着他。
  他控制不住地琢磨。
  她对那个刘乘亿是不是也是这样笑的?
  南许眼神虽然落在练习册上,却不停在回想,谢赫憬到底和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一张小小的茶几前坐着的俩人都各有心思。
  南许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不去打扰谢赫憬思考,甚至只敢用余光瞥谢赫憬。
  担心他又像刚才那样“奇怪”地瞧着她,陡然间让她呼吸变得急促,心神慌乱,连和他对视都做不到。
  犹豫了一会儿,南许握紧拳,心里给自己打气,接着刚才的话题:“哥,你至少也得看看呀,如果你是对别人表白,别人这样对你,你是不是也会很伤心。”
  听着南许劝诫的口气,谢赫憬乐了,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南许。”
  这语气,完蛋了。
  南许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怎么了?”
  “只有别人向我表白的份,我不可能对别人表白,懂吗?”
  “懂,”南许点头如捣蒜:“懂了。”
  她心慌地移开视线,安静下来。
  “在想什么?”谢赫憬显然不会这样放过她,他眯了眯眸子:“你现在脑子里在想我,对吗?”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让南许不得不和他对视上,倒吸了一口气,她缓缓颔首。
  见此,谢赫憬嘴角牵起,饶有兴致盯着南许,浅浅开口:“除此之外呢……南许,你最近一直在想我吧。”
  会像他一样的想吗?
  南许回想,确实。
  她最近总感觉谢赫憬不太正常,所以时不时地就会想他怎么了,她还想和他好好相处呢。
  “是单纯那种想,”谢赫憬故意停顿,声音散漫,“还是别的。”
  南许没说话,直觉告诉她,现在有些危险。
  谢赫憬的眼眸里藏着无尽的漩涡,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紧紧锁住眼前的猎物,带着强烈的侵占性和占有欲。
  “你知道一直想一个异性,代表什么吗?”
  与谢赫憬那炽热的目光相对,南许慌乱地偏过头,嗫嚅道:“什么?”
  “你喜欢他。”谢赫憬的声音很沉却搅动人心。
  南许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只感觉周围似乎被人灌了热气,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她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哥,不可能的,你别开玩笑了。”
  “是吗?”谢赫憬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过了几秒,他收回眼神,南许长舒了一口气,顿时,俩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回冰点。
  还没打听成功呢,谢赫憬不会向别人表白,究竟是他嘴硬不愿意承认,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段时间谢赫憬情绪不佳应该就不是这个原因了,那她得想办法套出来,开解一下他。
  南许打算先缓和一下这冰冻一样的气氛,她又笑着说:“哥,你怎么还叫我南许啊,我爸妈还有叔叔阿姨都叫我皎皎,就连栖栖也是叫我许许,你还叫我南许。”
  谢赫憬看了过来,南许手指握紧,“和我亲近的人都不那么叫我的,只有你叫我南许,多,多见外啊!”
  谢赫憬反问:“我们很亲近?”
  “是啊,”南许顿了一下,又有些迟疑了,“…是吧……”
  谢赫憬的眼皮垂下,心里好像被不知名生物叮了一下,有些发涨发麻。
  他嘴唇轻启,仿佛是第一次说这两个字:“皎,皎,”陌生到他不满意自己刚才喊的,又重新喊了一遍,“南皎皎。”
  南许摇头纠正:“没有南,只有皎皎,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华的皎皎。”
  “我不和别人喊得一样。”
  “南皎皎,听起来就是难皎皎,我才不会这样,”南许还真就思考起来,“哥,你不喜欢和别人喊得一样的话,可以叫我阿皎啊。”
  好半晌没有回话,难道他没听见?
  南许转头,谢赫憬正盯着她瞧,漆黑的眼眸里闪过洞悉一切的锐利。
  眉毛稍稍扬了一下,他指了指练习册:“你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
  “哪里有,”南许生怕自己那点打探的小心思反被打探出来,心狂跳,“不在这个,能,能在哪?”
  谢赫憬身向前靠近一些,语气幽幽:“在我。”
  第21章 招惹谁不好呢……
  “南许, 这道题我再想想,下午自习课的时候给你说。”
  刘乘亿绕过一堆空桌子,走到了还在收拾书包的南许面前, 放下了她的练习册。
  “好,谢谢你。”南许笑着回了一声,“哦,对了,刚才的第三问我去问过老师了,他有另一种解法。”南许正准备抽出草稿纸。
  刘乘亿阻止了:“先吃饭吧,自习课再说,我先走了。”
  “嗯, 拜拜。”
  旁边等着南许去吃饭的温栖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俩人讨论物理题已经是常事了, 有时候课间没讨论完,而下节课正巧是自习课的时候, 南许就会和刘乘亿的同桌换位置继续讨论。
  温栖拉住南许的手臂:“走吧,别看了, 人家都走远了,走走走,吃饭去。”
  “我没有看。”南许反驳道。
  两人走出班门, 顺着楼梯往一楼走。
  “没有么?我还以为你们这段时间会发展出什么故事呢!就是刘乘亿我没接触过, 不知道人怎么样。”温栖挑着疑问的口气, 眼睛滴溜溜地在南许的脸上转悠。
  南许倒是很镇定:“没有, 我们俩就是很正常地讨论物理题。”
  “那好吧。”温栖摇摇头。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 刘乘亿的同桌今天请假了, 南许照例去问题。
  向卫时看着俩人合拍的背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伸手撞了撞谢赫憬的胳膊:“欸欸欸,你看南许和刘乘亿。”
  谢赫憬半掀眼眸, 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看的。”
  向卫时接着自说自话:“你说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我这段时间天天看着刘乘亿来找南许虽然是讲物理题吧,但是上次我还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看见他俩了,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在说话。”
  “奶茶店……”谢赫憬往俩人那里瞧了一眼。
  “对啊,应该是南许请他喝的,我看了好一会儿,是南许付的钱,你说说,她和咱们关系还不错,”向卫时一顿,“当然除了你。”
  这哥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除了温栖以外,就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聊天超过十句话。
  “但是南许和我还有温栖的关系挺好的,这有情况也不和我们说说,不行,等会儿我得去问问。”
  谢赫憬则是懒得听向卫时后面的絮絮叨叨,手中的题也搁置,他撑着脑袋往两人那里瞧,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聚焦到南许的身上。
  正巧,南许的笔掉到地上,从她的凳子下滚一路到了刘乘亿的凳子下,刘乘亿弯腰帮她捡笔。
  南许则是很贴心的用手挡住桌角,以免刘乘亿起身的时候会撞到。
  刘乘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将笔还给南许时,还扬眉带笑,嘴里不知道再说着什么。
  俩人这一互动,向卫时就更来劲了,转过身和温栖讨论,甚至还猜测这俩现在到什么阶段了,是不是暧昧期或者临门一脚了。
  叽叽喳喳,听得谢赫憬心烦意乱,直接起身。
  “你干嘛去?”向卫时问了一嘴。
  “关你事儿?”谢赫憬不爽地回道。
  “他今天火气怎么那么大?”向卫时嘟囔着。
  温栖打了个呵欠:“不知道,可能是题写不出来吧。”
  晚饭时,谢赫憬今天脸色终于不似之前冷淡了,而且带着一股子燥劲儿,看什么都不顺眼。
  章惠琬忍住了没开口问,而且饭后和南许谈起:“谢赫憬这是怎么了,学校里有人招惹他了?”
  南许仔细回想一番,没这个印象:“好像没有。”
  “人家又把他给拒绝了?”章惠琬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哦,对了,忘记和您说了,”南许的音量变得小了一些,“上次我打探过,赫憬哥说他是不会和别人表白的,应该不是被拒绝了。”
  话落,章惠琬倒是心安了一些,其他问题,她相信谢赫憬能处理好的。
  晚上十一点,谢赫憬吃了一颗药安静躺在床上等待入睡,他失眠是长久以来的毛病了,近期似乎又加重了。
  凌晨一点,他再次醒过来,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准备去楼下喝水。
  大约过了两分钟,二楼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谢赫憬身影稍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止住了回房间的脚步。
  南许刚写完物理试卷,神情放松,为了明早能多睡一会儿,打算今晚先把自己的保温杯接满热水。
  才刚在吧台接好一杯热水,转过身的时机借着手机的亮光,南许瞧见了穿着一身深蓝色睡衣的谢赫憬。
  他半靠在吧台,一只手端着水杯,从看见南许下来,到她接完水谢赫憬硬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就那么默默地看着。
  由于看见得太过突然,直接把南许吓得心错了好几拍,手上的保温杯也没拿稳,从手里滑了出去。
  这个点,章惠琬正在睡觉呢,南许怕吵醒她,赶紧伸手去接却于事无补,还好谢赫憬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