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在那个他留下来的庞大粉丝群体里,无数人一夜之间从唯物转向唯心。
  她们点燃长明灯,抄写往生经,只求那个温柔的人能在另一个世界被温柔以待。
  谢青玉心口突然重重一跳。
  不知是被这份纯粹的爱意触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眼眶渐渐发热。
  他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轻声道:“一定会的。
  但我想…如果他看到你们为他这么难过,也会心疼的。”
  什么呀,现在连声音,说话的语气调调都有些像了……
  褚梦瘪了瘪嘴,“你是谁啊?什么时候轮到你代替他说话了?”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肩膀微微颤抖。
  说完,别过脸不看他,也不说话,抽泣声隐隐传来。
  谢青玉默默递过纸巾。女孩一把抓过去,却固执地不肯回头。
  夕阳西沉,天边的云霞染成了橘红色。
  谢青玉望着掠过的飞鸟,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妙的笃定——或许冥冥之中,他们真的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
  同时,他也在暗自祝愿着:
  既然连我都能得到命运的眷顾,那么带着这么多人的爱与祝福,你也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过着平安喜乐的生活吧?
  天际忽然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流光。
  不知是被落日晃花了眼的错觉,还是谁的祈愿得到了回应……
  第278章 IF线:NOVA-X
  “青玉哥没死…呜呜呜你们都在骗我!他没死!”
  卓尔歇斯底里的吼声从房间里传出,伴随着重物砸在门板上的闷响。
  他蜷缩在门后,额头一下下撞击着膝盖,纱布下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在白色绷带上晕开刺目的红。
  赵一昳端着餐盘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从声音传来的位置判断,卓尔正用整个人的重量抵着房门。
  他深吸一口气,后槽牙咯吱作响,快要被咬碎。
  谢青玉离开他也很痛,但作为队里现在最年长的成员,他必须撑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团队。
  “我们都亲耳听到医生宣布抢救无效……”赵一昳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也是我们亲自送他去火化,护送骨灰回老家的。”
  他用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卓尔,不要任性,NOVA-X还要继续走下去,这是青玉哥付出了最多的团队,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往日里谢青玉总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如今他们才明白那些看似轻松的背后,承载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重量。
  赵一昳弯腰放下餐盘,转身时肩膀垮得厉害。
  餐厅里,左嘉铭和汤烁机械地拨弄着饭菜。精致的餐食早已凉透,就像这个突然失去温度的家。
  “老幺说得没错……”左嘉铭突然放下筷子,眼神飘忽,“我也总觉得青玉哥还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汤烁环顾着偌大的空间,嘴角扯出惨笑:“可谁能骗得过自己呢?”
  曾经觉得温馨的公寓,现在每个角落都安静得让人发慌。
  那么多人出的连环车祸,只有谢青玉一个人没能回来,谁又敢信呢?
  操蛋的老天爷,去祂丫的。
  赵一昳沉默地扒着饭粒。
  作为代理队长,他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明天还要出庭。”他干巴巴地提醒。
  那几个私生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公司这次是罕见地强硬起来,终于决定告到底了。
  可人都没了,做这些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是做给公众以及还在为谢青玉讨公道的粉丝看的,谁知道呢?
  毕竟这件事闹得这么大。
  提起这个,左嘉铭猛地砸下拳头:“证据确凿的案子,到底还要审多少次?!”
  汤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们杀人了啊,究竟还要怎么证明…难道非要青玉哥活过来指证吗?”
  门外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卓尔缓缓抬起头,肿胀的眼皮几乎遮住了视线。
  他想起出事那天,谢青玉是怎样在千钧一发之际解开安全带,用整个身体护住坐在外侧的自己。
  那些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来,浸透了卓尔的衣领。
  “该死的是我才对……”少年嘶哑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他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脏被撕裂的痛楚。
  活着,竟比当时和谢青玉一起死去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卓尔悄无声息地起身,拧开反锁的房门。
  他赤着脚绕过门口早已冷掉的饭菜,像一抹游魂般飘下楼去。
  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得让人清醒。
  他忽然笑了,径直走进雨幕里。
  他们住的地方安全系数很高,还没走到小区门口,便被巡查的保安给拦住了。
  对方焦急地比划着手势,可卓尔耳中只有尖锐的耳鸣。
  当保安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时,他猛地挣脱钳制,跟着一辆驶出小区的轿车狂奔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冰冷的雨水灌进领口。
  卓尔却在这濒临窒息的奔跑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片刻的安宁。
  刺目的远光灯突然划破雨幕。
  “卓尔——!”
  急刹车的尖啸声中,他仿佛听见赵一昳撕心裂肺的呼喊。
  身体重重摔在湿冷的地面上,雨水拍打在脸上,疼得睁不开眼。
  哥,原来你走的时候…也这么疼吗?
  朦胧中,他似乎看见谢青玉撑着伞向他走来。
  哥…你来接我了吗?
  泪水混着雨水滑落眼角,青年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卓尔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直冲鼻腔,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哎哟,小伙子,你可算是醒了啊!”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卓尔艰难转动眼球,看清了旁边坐着的人的面貌,是一位穿着普通着带着花哨的大娘,烫了一头爆炸钢丝球卷,不需要他接话,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过了一遍。
  “那月黑风高啊,你一大小伙子浑身是血哦,倒在我家店门口,吓死人溜。
  还好叫了救护车来,否则啊,你现在怕是凉透了哩!”
  大娘说话带着些许口音,而且想到哪里说哪里,不怎么注重逻辑性,卓尔理解的颇为困难。
  而且照理说他就算出事,被送到医院,陪床的也应该是他的父母,亦或者赵一昳他们三个,再不济也得是公司安排的人才对。
  卓尔现在有一个惊人的猜测,但他还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来验证。
  大娘姓钱,卓尔本就是嘴甜的人,直接张口便叫起了“钱姨”。
  他皮相本就不错,洗干净脸,也不像昨夜血呼啦的骇人。
  认真道了谢后,没套两句话,钱大娘便将他想知道的信息全给抖落了出来。
  卓尔瞳孔猛缩,呼吸有一瞬间的不稳。
  恰在这时,隔壁床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还没等钱大娘反应过来,卓尔猛地起身扯开隔帘,输液针头被硬生生拽出,血珠顺着指尖滚落。
  钱大娘惊呼着去找护士。
  隔帘另一头的人刚接起电话,也被他吓了一大跳。
  那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着卓尔这身高个头,和要吃人似的表情,吓坏了,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大喊出声:
  “妈!!”
  病房瞬间乱作一团。
  护士匆忙跑来的脚步声,女孩母亲愤怒的呵斥声,钱大娘焦急的劝阻声混作一团。
  卓尔却像置身事外,任由泪水滚落。
  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抱歉,我只是想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它的演唱者是谁…”
  他姿态放的很低,看起来又实在可怜,女孩儿的妈妈咳了两声,没有再骂。
  小姑娘惊魂未定,连何时挂断电话都不记得了。
  她抿了抿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惊悸:“《季风》,这首歌...有什么问题吗?”
  反应这么剧烈,差点把她的魂儿都惊飞了。
  听到确切的答案,卓尔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果然如此!
  虽然编曲有些许改动,但那独特的风格和处理手法,分明就是……
  “那...演唱者是?”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小姑娘有几分不耐烦了,这个人就很莫名其妙啊。
  但想想还是告知对方,尽快打发了为好,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疯呢。
  长的人模人样,眼睛亮的瘆人!
  她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道:“谢—青—玉——”几个字她念的很慢,足够让对方听清。
  卓尔一下子又哭又笑起来,看起来颇为神经质。
  女孩儿的妈妈再次和护士严正申明,她们娘儿俩要换病房,没得商量,并且谴责医院安排精神病人和自己女儿一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