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12节
  三头小鬼獒陡然意识到,原来杀害母亲和它们的人,是自己的生父!他看着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如此见利忘义!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
  芙颂松开它们,温声道
  :“去为你们的母亲报仇吧。”
  它们龇牙咧嘴,奋不顾身扑了过去,一举扑到了王栩面前!
  王栩觉得身上忽然沉了许多,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到他身上,下一息,他发现自己的七窍开始汩汩流血,身上莫名其妙出现了很多咬伤。
  他痛得在地面上打滚,痛苦不堪。
  桓玄帝见状也是吃了一吓,周遭的宫娥也是面如土色,吓得连退数步。
  他们大抵没有见过有人会凭空受这么严重的伤,这……难道真的就是报应?就如伏喜师傅所说的,王栩真的为了攀附承安公主,不惜杀了自己远在雪域的妻子和儿女。
  芙颂见怪不怪,转首对御医温声道:“承安公主身上的邪祟已除,现下可以正常服药了,估摸着天亮前就会醒转。”
  御医应下,该望闻问切的就望闻问切,该抓药的抓药,该熬药的熬药,一切都井然有序。
  最后,芙颂留了王栩最后一口气,问他:“这一枚丹药是谁给你的?”
  蝎胆乃是至邪之物,像王栩这等凡人不可能轻易得到,他背后一定受了指点。
  闻及丹药的来处,王栩面色变得极其阴沉,抿唇不语。
  芙颂也不急于这一时,她总归会找到答案的。
  凡人有凡人的律法,他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制裁,就看桓玄帝和那一帮内阁大臣如何定夺了。
  芙颂顺出招魂伞,让这三只獒犬安然往生,与它们的母亲团聚。
  哦不对,它们的母亲还在昭胤上神那儿呢。
  她得先去寻他。
  变故偏偏发生在一瞬之间——
  只见一抹紫色邪魂从王栩的颅顶处钻了出来,形似大□□,咧开狰狞的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了三头小鬼獒,即刻从天窗处跳了出去,还留下了一句挑衅:
  “区区九千年的小神,敢在本尊面前撒野。若想救这三子,便来追本尊!”
  第10章
  这只自称“本尊”的□□妖,形同巨大的饕餮,一口吞掉了三只小鬼獒,从天窗潜逃而出。
  芙颂自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它,连忙直追而上,一口气追了它近百余里,它最终消失在了盛都以南的豫州金溪县一座庙里。
  这一座庙上面挂着一座红底黄字牌匾,牌匾上挂着“天符庙”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甫一推开庙门,芙颂便是见到这头□□妖的真面目,它遵伏椅上,极其肥大,可近百两,尻部复有紫色云纹,背上有七星。□□妖的左邻右舍,全是一群小□□,估摸着是此辈儿孙,它们估摸着是没见过生人前来了,一双双眼睛在黝黑的光影里泛散着卑琐的绿光,仿佛要将对方吃干抹净似的。
  芙颂四处打量了周遭环境,这座庙以前估摸是一处衙署,分有三进,格局跟公堂差不多,她在东西南北两进发现了大量森白的人骨,距离她最近的底面上,正躺着一只森白的骷髅头,两只空洞洞的眼睛正对向她。
  芙颂的本职工作就是跟鬼魂打交道,她信手覆在骷髅头上,感受到了她的传召,骷髅头的主人开始说话了,是个年轻的少年,嗓音极为愤慨:“这个臭□□自称是文昌神君座下的□□神,得了文昌神君的真传,只要给它提供香火,它就能庇佑我高中,未来平步青云!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信了它的鬼话!”
  时局紧迫,芙颂只能挑重点问:“你供奉了它,遭遇到了什么后果?”
  骷髅少年愤懑道:“我供奉了它,它果真让我高中了,但随后它越发得寸进尺,偷偷将一魄种入的我身体里,要与我共用一具身体,它说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就掉以轻心,结果,它进入我的身体后,我就成了任它摆布的傀儡,蓄意接近高门女子,骗取她们的感情与信任,并趁她们不备,以吸食她们的元神。从此之后,我的身体也越来越羸弱,最后猝亡在床榻上……”
  芙颂忽然道:“你活着的时候,定是生有一张好皮囊,是也不是?”
  骷髅少年静默了一阵,道:“相邻左右都夸我有好颜色……”
  芙颂幡然醒悟。原来,□□妖寻找那些心中有贪念的、长相好看的年轻书生,跟他们做出卖灵魂的交易,并借用他们的皮囊,靠吸食女子的元神达到修炼的目的。这种修炼十分耗损凡人的元气,所以,很多与□□妖做交易的年轻书生,最后都精尽人亡。
  王栩怕是也跟这头□□妖做了交易,他为了青云路,出卖了灵魂,不仅祸害了妻子儿女,还打算祸害承安公主。
  王栩要投喂给承安公主的那个药丹,想必也是出自□□妖的手笔。
  这晌,盘踞在北方的□□妖端详着芙颂,猥琐一笑:“小神,本尊看你生得玲珑可爱,还一点小聪明,不若当本尊的媳妇如何?”
  芙颂起身摇摇首,就事论事:“我不喜欢你。”
  □□妖怒道:“你是不是嫌弃本尊丑?”
  芙颂道:“我从不与贪吃嗔为伍。”
  这一句话触及了□□妖的知识盲区,它理解不了,它只能认定芙颂是因为它长得丑才拒绝了自己。
  它变得暴跳如雷,捋长了舌头,怒道:“你们女人,个个都是不好好东西,只注重外表!”
  芙颂并不自证,道:“人是有磁场的,当你是个败絮其中的人,也一定会吸引一群败絮其中的人,同理,真诚的人也一定会吸引一群真诚的人。”
  当然,这句真理□□妖根本听不进去,它深深卯足一口气,眯成一线的双目陡地撑开,迸射出两道紫色雷电,形若巨蟒状的长鞭,朝着芙颂狠狠拂扫而去!
  芙颂堪堪侧身闪避,紫色雷电一举击打在她身后!
  “啊!好痛好痛!”
  芙颂身后出现了一阵哀嚎,声音还格外熟稔,她回望而去,赫然发现是黑白无常。二人不偏不倚被紫色雷电劈中,紧接着,躯体开始石化,丝毫动弹不得。
  芙颂大惊失色,上前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天符庙?”
  黑无常的长舌头已经石化了,只有白无常勉强还能说话:“兹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你救活承安公主,抢了我们的饭碗,完全不讲武德,我们正打算找你算一笔账,谁知刚入这破庙,你和那□□妖已经交手,竟是还误伤了我们,这还有没有天……”
  “理”之一字尚未出口,白无常的舌头也石化了。
  两尊瘦骨嶙峋的石像带着浓烈的怨气,与芙颂大眼瞪小眼好一阵,芙颂转身对□□妖正色道:“他俩跟我不是一伙儿的,烦请放了他们。”
  □□妖正在盛怒之中,听不进芙颂的话,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接连迸射出了好几道紫色雷电,芙颂身姿灵巧如燕,回回都有惊无险地闪避了过去。她深知,自己绝对不能被这紫色雷电击中,要不然也会落入跟黑白无常一样的下场。
  □□妖失手好了几回,脾气愈发暴烈,双掌捶胸,改变作战方略,吩咐座下无数□□喽啰朝芙颂发出进攻。
  一时之间,整座寺庙被□□汇织成了的海洋给吞没了,黑白无常的石像亦被□□海一举吞没,芙颂没办法落脚,只好飞升纵掠至横梁上空。
  芙颂心道,她一个人可打不过这成百上千只□□,得寻夜游神搬救兵才是!
  她连忙翻出玉简:「师兄,我在豫州以南……」
  信息传输到一半,一道紫色雷电陡地疾射而来,速度快得芙颂来不及躲开,雷电正好击中了她的玉简,玉简石化了。
  芙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握着玉简的右手覆上了一层硬石,硬石从她的右手蔓延至胸腹,再是蔓延至躯干,她竟是也跟着石化了!
  这一回,委实是大意了。
  她自己的性命倒无所谓,心中牵挂的是,三只小鬼獒没救成,牵累了黑白无常。以及,她与雪獒母亲还有约定,雪獒母亲还等着她带着三只小鬼獒去往生桥超渡呢。
  还有这么多事没有做,怎么能轻易折戟于此?
  □□妖小人得志的笑声直逼横梁:“让你做本尊的娘子,是本尊看得起你,偏偏你眼高于顶,接不住这般好的福报!本尊再给你一次忏悔的机会——”
  □□妖将一只□□腿伸到芙颂面前:“本尊看你的嘴巴还能动,就让你舔一舔本尊的脚底,只要你肯认错,兴许本尊情志好,还能汲取你的修为时,让你也快活一番。”
  芙颂哪肯屈就,拼尽全力冲破了寺庙的瓦梁,伴随着一阵瓦楞破碎之声,她沿着屋脊一路下滚,狼狈地摔落在地上。这一晌,芙颂双脚和身躯已经石化了,整个人只能艰难地直立起来,一蹦一跳朝前逃,她双眼也被硬石覆盖住,看不清路,很快就冒冒失失撞到了一人。
  “芙颂?”来人的嗓音深沉低哑,在春夜细雨的渲染之下,竟是让人格外安心。
  芙颂一下子认出了对方的尊贵身份,鼻腔酸涩,愉悦的眼泪成了一块块小石头往外蹦:“昭胤上神,您终算来了。”
  言讫,她彻底石化,将要瘫倒在地面上,谢烬上前一步,敞开修直的双臂,稳稳当当地接住她。
  谢烬垂下眸,看到彻底变作了石像的芙颂,眸心一凛,往前遥遥凝睇而去。狰狞可畏的□□妖率领着排山倒海的小□□,冲撞开天符庙残破的庙门,如决堤的蚁穴,浩浩荡荡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侵袭而来,穹空上方紫色妖气愈聚愈浓,紫色闪电在云层之间游弋,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跟随谢烬而来的翊圣真君,发现在□□海上浮动的两尊石像,隔得近了些,才发现是黑白无常,他们也随芙颂一起变作石像了,足见□□妖的妖力不容小觑。
  毕方盘旋在天符庙上空,道:“要不吐真火,一口气烧了天符庙?”
  谢烬摇首,天符庙是□□妖的老窟,老窟没了,□□妖势必还会另寻庙宇对那些祈福的香客招摇撞骗,治标不治本。他忖了一忖,先吩咐翊圣真君将黑白无常捞回来。
  不必多说,翊圣真君早已独身撞入□□海里捞人了。□□妖见谢烬坏了自己的好事儿,怒不可遏,大开大阖朝他攻来,双目迸射紫色雷电,毕方敛翅俯冲,吐出熊熊真火,雷电与真火两厢碰撞,堪堪打了一个平手。
  谢烬滑出巨阙,以巨阙为椽笔,在地面上画了一个阴阳阵,一道鎏金色的光如白虹从他指尖迸发,沿着阴阳阵亟亟游走,继而辐射到了方圆百里!
  一时之间,天地寂止,人籁俱寂。
  □□海凝冻成胶状,□□妖也僵硬地定格在半空之中,饶是勉力挣扎,也徒劳无功。
  □□妖没遇到这种阴阳阵,但布阵的主人,居然能够让天地寰宇为之停滞,足见其修为恐怖到了何种程度,至少在万年之上!
  下一息,一股重逾千钧的金色真气直逼而来,□□妖竟是吓得当场失禁。他自诩为□□之尊,但遇到九重天真正的神尊,便相形见绌了,对方碾死它,就如碾死一只蝼蚁那般容易。它的一生,对于神尊而言,不过是“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罢了。
  翊圣真君将黑白无常的石像捞了回来。谢烬颔首,淡声问:“如何解除石禁之术?”
  □□妖虽说惧怕,但也是个嘴贱的:“你怀中的那位小神,该是本尊的娘子,你若将她还给本尊,本尊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
  谢烬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淡淡道:“动手。”
  翊圣真君的拳头早就痒了,飞掠迫前,对着□□妖的八虚大穴一阵暴烈捶打。□□妖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挨打,挨打也便罢了,对方的拳头是真的硬实!
  第一拳下去,它直接飞出二十余里,撞破了十个破庙。
  第二拳下去,它被打穿地心,鼻青脸肿,五脏六腑都变相移了位,咯血不止。
  第三拳——
  “甭打了甭打了,本尊……啊不,小妖招了便是!”□□妖用两只大蹼掩着肿脸,涕泗横流地告饶道。它怕再接下第三拳,命都没了!
  谢烬对翊圣真君使了个眼色,翊圣真君意犹未尽地敛住拳心。
  □□妖道:“石禁术乃是至阴之招,便要用纯阳之人来破,纯阳体质的人可以化解石禁术——”
  翊圣真君不耐烦,撩起拳心作势招呼下去:“直接说方法!”
  □□妖忙不迭臊眉耷眼道:“纯阳体质的神,直接亲石像的嘴,石禁术就会化解!”
  气氛有一瞬的岑寂。
  □□妖见谢烬不语,以为他是为难了,遂露出一抹卑琐的笑:“小妖愿意代劳。”
  翊圣真君见它又犯浑,直接一拳招呼了过去,□□妖痛得嗷嗷大嚷。翊圣真君拎起黑白无常的石像:“你把他们各亲一遍!”
  □□妖犹犹豫豫,推脱道:“小妖体质是个多阴少阳的,亲下去,怕是效果不佳。不若您代劳罢。”
  言毕,它毫不意外又被翊圣真君痛扁了一顿。
  不过,这一回还真被□□妖说中了,翊圣真君是个纯阳体质的神,当然,昭胤上神更是。
  双方斡旋之间,谢烬心中有了成算,阴阳阵的时长有限,他直截了当地挑重点道:“放了小鬼獒。”
  “是是是……”
  □□妖做了一个深深提肛的动作,只闻它的大腹便便传了一阵轱辘轱辘声,一坨约莫七尺高的圆锥棕色糊状物坠落在地,泛散着难闻的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