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37节
  饶是他鲜少与碧霞元君打过照面,也听闻过她的威名。
  在百姓心目中,碧霞元君是圣洁慈蔼的泰山娘娘,但在众神心目中,碧霞元君是痴迷修行的战斗狂魔。
  当年她挑战昭胤上神一事,闹得三界尽是风雨,所有人都以为碧霞元君对谢烬是爱而不得,才因爱生恨。
  只有卫摧才看得清楚,碧霞元君是典型的慕强,她爱慕强悍的对手,以对手为目标,不断朝对手发起挑战,直至战胜对手,她的爱慕才会结束。
  碧霞元君的爱慕过于沉重,众神纷纷收敛锋芒,佯作她的手下败将。
  在今时的光景之中,卫摧忽然有些后悔赴约了。
  但男人在心仪的女子面前都是死要面子的,饶是他生出了畏葸之心,也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他不想让芙颂看到他连一个女人都战胜不了。
  这晌,安抚好了卫摧,芙颂回到谒舍,对正在擦拭剑身的碧霞元君愧怍道:“很不好意思,元君殿下。前来赴约的人,是谢烬的友人卫公子卫摧,卫公子的修为同样厉害,丝毫不逊于谢烬。若是殿下赢了他,等同于战胜了谢烬。”
  “狱神?”碧霞元君将长剑擦拭得极其干净,雪亮的剑身倒映着芙颂的面容。
  芙颂有些忐忑。
  万一碧霞元君不同意,一剑捅了她,该如何是好?
  在长达一刻钟的煎熬等待之中,碧霞元君露出纯真的微笑:“值得一战。”
  芙颂舒了一口气。
  她延请碧霞元君去了武斗场,并遣散了所有侍卫,阖上了武斗场的门。
  不过少时的功夫,一阵极其激烈的刀剑迭鸣之声传来,真气如狂潮般涌动,三不五时就响起男人的告饶声,一众神女听得惊心动魄,不忍卒睹。
  芙颂默默在心中为卫摧祈祷。
  ——
  两个时辰后,天光大亮,武斗场的战斗仍未歇止。
  芙颂一晌佩服碧霞元君精力惊人,一晌喊来同僚顶班,她照常下值。
  下值后,芙颂去渔阳酒坊喝酒。
  因为上次替胡掌柜教训了泰山三郎,这一回胡掌柜主动免单,芙颂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酒过一巡,芙颂难免觉得寂寞,想联系羲和一起,但她给羲和发了好几天信息,羲和一律没有回复。
  这小妮子最近是不是忙得很,近一个月都没有回复她,也没有主动请她喝酒。
  芙颂忽然很想找个一起喝酒的人,在玉简上翻了一圈通讯记录,竟是发现没合适的人。
  她的指尖最终停顿在谢烬这个名字上。
  他是她在凡间找的睡伴,做一生道侣太失真,做蓝颜知己太委屈,用来恋爱约会刚刚好。
  芙颂从未主动联系过他,除了睡觉,她与他基本上没什么实质□□流。
  明明有了肌肤之亲,但这一段关系就像一碗半生不熟的饭,停留在了一个既尴尬又蒙昧的火候——想往前一步,又深觉不熟,想退后一步,又暗觉矫情。
  芙颂很是纠结,在玉简的编辑界面上反复敲下一段字:「一起喝酒吗」。
  许是酒意上头,感情胜于理智,让她点击了发送。
  等她反应过来后,发现信息真的发送了,而且显示已查收的状态。
  她整个人如薄发的火山,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天啊,千万不能让谢烬看到这条信息!
  他现在在干嘛?
  应该在白鹤洲书院备课?
  他的作息与她同步,她没睡,那他应当也没睡。
  她必须赶在他看到这条信息以前,把信息撤回!
  芙颂点击撤回,信息果真撤回了。
  呼……
  好险。
  差点就大祸了。
  芙颂不清楚的是,谢烬已经看到了这条信息。他抵达渔阳酒坊时,芙颂又把这条信息撤回去了。
  谢烬:“……”
  就像是棋手忽然悔棋,他等着对方继续落子,对方却迟迟没有出招。
  他在酒坊待了一会儿,冲着芙颂的背影望去,她大抵是醉了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似的,歪枕在旁边的酒客的肩膊上。
  谢烬眸色一深,阔步走上前去,将芙颂揽了过来,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膊上。
  这个宣誓主权的动作,他做的自然而然,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她的吐息清浅地喷薄在他的颈侧,糅合着微晕的酒香,他俯眸下视,她檀红的唇近在咫尺,蘸染了酒液的唇瓣在温黄的烛火映照之下显得格外蛊惑。
  谢烬打横将芙颂抱了起来,她顺势枕在了他的胸口前,鬓钗散乱,瀑布般的青丝在他的臂弯处,掀起一阵绵长颤栗的痒。
  谢烬喉结一紧,将
  她抱回不二斋。临行前,胡掌柜阻拦了他:“慢着,你是芙娘子什么人?”
  芙颂是渔阳酒坊的常客,胡掌柜视她为自己的儿女,今次看到一位面生的白衣公子抱走她,他便心生警惕。
  要晓得,泰山三郎时常遣人来酒坊外捡尸,很多女子因此遇害,胡掌柜不得不打起十二分警惕。
  谢烬心想,他是芙颂的什么人?
  说是同床共枕的关系,未免过于荒唐了。
  但荒唐归荒唐,存在即是合理。
  芙颂忽然在谢烬的胸-膛前打了个酒嗝,她舒服地蹭了蹭,拿谢烬的大袖当被子盖:“好冷……快回家……”
  谢烬还没说话,胡掌柜忽然明白了什么,讶异道:“公子该不会是她包养在凡间的小白脸罢?”
  这是什么神转折?
  谢烬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气,矢口否认:“不是。”
  “别不承认嘛,行业无高低贵贱,最重要是你情我愿。”胡掌柜抻出大掌,在谢烬的肩膊上拍了拍,“这小妮子睡觉质量一直不好,过去总是睡不安稳,失眠的时候常来我这儿喝酒,现在来得次数少了,说明睡眠质量好了。”
  胡掌柜意味深长道:“公子,你功不可没啊!”
  偏偏这时候,芙颂用脑袋拱蹭着谢烬的胸口,阖眼嘟囔道:“好吵……怎么还不回家洗白白?”
  “……”这句话无疑是压垮谢烬解释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掌柜道:“小两口,快回去罢~”
  众目睽睽之下,谢烬将芙颂抱出了渔阳酒坊。
  芙颂在睡梦之中,隐隐约约间,听到一道清冷的嗓音咬牙切齿道:“好,我们回家,洗白白。”
  第28章
  芙颂不知晓自己惹恼了谢烬,谢烬也不知晓为何在处理与芙颂有关的事情时,并没有像处理其他事情那般游刃有余。
  他心中存着一团难以言说的怪异情绪,介乎生气与在意之间,也可能是二者的结合体。
  谢烬不是一个容易有情绪的人,他对诸事诸物总是保持着一份客观审视的距离,只有保持一份距离,他才能以一种抽离的姿态保持清醒与理智。
  至少过去几万年的修行都是如此,以慎独之心出世,心不为情役。
  但这数月以来,他离芙颂好像离得太近了,超出寻常男女该有的距离。
  开始对她与卫摧的交游感到在意,对她喝酒喝得枕在外人身上感到在意,对她的一举一动感到在意……酒坊掌柜误会他与芙颂的关系,他并不如何芥蒂,恰恰相反,他倒是希望酒坊掌柜误会,只有误会了,才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他和她栓在一起。
  残月皎洁如水,洋洋洒洒铺满了庭院。
  谢烬将芙颂先安置在暖榻上,吩咐毕方去准备热水。
  毕方瞅见主子身上满是酒渍,顿时不敢多看,连忙去濯室准备热水了。
  谢烬褪下蘸满了酒气的外袍,毕方又回来了一趟,递呈上了一份信札,道:“主子,半个时辰前,祝融峰来信。”
  祝融当前在深山隐居,从不使用玉简与外界保持联系,所以,谢烬一直跟他用书信保持联络。
  谢烬手持信札,心道:“应该是师傅查阅螣蛇枷的破解之法有眉目了。”
  他打算安顿好芙颂洗漱睡下,再去看信。
  谢烬打算将信札拢藏入袖子,哪承想,信札却被一只纤纤素手夺了去。
  谢烬眸色一黯,看向始作俑者,温声道:“信还给我,芙颂。”
  芙颂摇了摇头,把信札背在身后,一步一步靠后。
  月色照落在她的双眸,卧蚕之下的墨色莲纹闪烁着狡黠的光泽,她醉了之后,像是一只耍坏的小狐狸,骨子里的造作和坏全释放了出来。或许她潜意识里认定眼前的男人不会对她如何,她才有了任性妄为的理由。
  芙颂拿起信札作势往外跑,谢烬阔步上前,拦腰抱她往榻子上一放,芙颂双手开始挠他,挠得谢烬胳膊上尽是粉扑扑的抓痕。他牙关紧了一紧,大开大阖撑在她的身体上侧,将她不安分的两只手固定于头顶上方。
  芙颂见双手惨遭禁锢,仍不罢休,双腿卯足一口劲儿踹他,想从他怀里挣脱。谢烬不得不用双膝压住芙颂的脚踝。
  他忙着制服她,也就忘记了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主子,热水准备好了……”
  毕方看到屏风上两道干起架干得很激烈的人影,尊禀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退了出去。
  芙颂见挣脱不开谢烬,忽然不动了。
  谢烬以为她学会安分了,淡声命令:“把信交出来。”
  芙颂眨了眨黑津津的眼,道:“公子摁住了我的手,我如何交?”
  谢烬自然不可能中计,若是松了她的手,她必定会用指甲挠他。
  他用一只手箍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空闲的手开始搜她的右侧袖囊——她惯来喜欢将很多东西都藏在这个地方,他熟烂于心。
  果然,谢烬俯身搜寻时,搜到了信札,正要取,翛忽之间,他的嘴唇倾轧下了一道温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