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67节
  饶是芙颂再迟钝,这一刻也反应了过来,她之所以会做绮梦,肯定与梦嫫这厮逃不了干系!
  梦嫫擅长编制绮梦,芙颂此前在十刹海就见识过一回,做梦者在做绮梦之时,梦嫫就会吸食对方所发散出来的精气。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还会中招!
  芙颂顺出招魂伞,以伞作刀,堪堪抵在梦嫫的脖颈处,作势要将他收入伞内。
  梦嫫幽怨地大呼了一声“冤枉”:“这绮梦,是你们做的,人家不过是嗅到了香气,来蹭一蹭罢了。”
  “若不是你在暗中捣鬼,我又如何会做?”
  梦嫫暧-昧地笑了笑:“人这一生的本质,就只是吃饭、屙屎、睡觉、做-爱四件事,你之所以做绮梦,不就是想跟谢烬做一场爱吗?”
  “……?”
  这厮在胡说八道什么大实话呢?
  第45章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承认吧,你就是想做他,想看他在床上为你生为你死的样子,想看他汗流浃背,想听他一声又一声唤你的名。”
  梦嫫一晌呷了一口烟,一晌用长杆烟筒点了点芙颂的心口,“偏偏你拧巴得很,顾忌太多,明明想他想得要死,但又怕这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被师傅发现,只好退而求其次,笨拙地试探他,与他进行过家家般的幼稚博弈。”
  在芙颂震惊凝噎地注视之下,梦嫫唤缓缓地摇了摇头,将白烟徐徐倾吐而出,喟叹一气:
  “唉……照你这般畏畏缩缩的进展,待吃上熟肉的时候,鲲鱼都能走路了,玄龟都能爬树了,连饕餮都改吃素了。你啊,榆木脑袋不开窍,怕这个又怕那个,既然什么都怕,那当初就别招惹他。既然招惹了,就把拿出为爱就义的决心,天大地大爱情最大。”
  芙颂的心事儿被梦嫫逐一道破,她张了张口,却道不出只言片语。
  梦嫫话中信息量太大,她一时半会儿没法缓冲过来。
  梦嫫意味深长地看了睡在她怀里的应龙一眼,继续道:“不止是你,他也是如此,顾忌太多。都王八绿豆看对了眼,愣是端着,还不在一起,放在话本子里,就是节奏拖沓了,读者都替你们心急,恨不得在前三章内强行将你们关小黑屋锁死,然后把钥匙给吞了。”
  芙颂沉默了老半天,面色异彩纷呈,大脑嗡嗡作响,心律怦然如悬鼓般,噗通噗通作响。
  这一刹,她终于确证了一件事,自己做的羞耻梦,被梦嫫看光光了。
  在梦嫫面前,任何人没有秘密可言。
  梦嫫嘴是欠了一些,但说得都是实话,没一丝掺假。
  她喜欢谢烬,但总是畏葸不前,看到一丝风吹草动,就会胆小的缩回去。
  昨夜她主动拨了他的传音匣,他拒接了,她下意识认定是自己打扰到了他,所以,当他打回来时,她就需要酝酿很久的勇气。
  但等她酝酿完了之后,电话就超过了等待时限,变作了「对方未应答」。
  如果说,她酝酿的时间少一些,昨夜是不是就能跟谢烬通上电话呢?
  她跟他睡了这么久,真正行之有效的沟通其实还是很少的。
  过去三个月以来,两人基本只纯粹睡觉,极少有语言上的沟通。
  唯一一次是算得上沟通的,是她去鹤鸣堂那次,偷偷听谢烬讲课,还偷偷当堂画他的画像,结果被他抓包了。
  当时他没收了她画的画像,还对前面那个叫子慎的书生说专心。
  谢烬明面上是提醒子慎,其实是在间接敲打她。
  男人的嗓音如沉金冷玉,点点滴滴敲打在她心间上。
  芙颂思绪归拢,面颊又无可自抑地滚热起来,她拍了拍面颊,掩唇轻咳了数声,对梦嫫道:“我做绮梦这件事儿,你绝对不能告诉谢烬!”
  梦嫫淡啧了声,从床榻前起身,捋平衣料上的褶子:“不止是你一人做了绮梦,他们也做了。你并不孤单。”
  他们?
  难道,床上还不止芙颂一个人?
  芙颂敛了敛眸,往床榻里凝睇而去。
  除了睡在怀侧的应龙,床尾处还躺着一坨黑咕隆咚的、浑身青黑鬃毛的东西,背部覆有火焰状的鳞甲,脑袋上还顶着一根笔直犀利的独角。
  这个物种,面容似虎,有醒狮般浓密的毛发,有形似麒麟的鳞甲,脑袋上还长着跟麋鹿的鹿角差不多的鬼东东。
  依其形态,好像是……獬豸?
  慢着!
  她的床上怎么还会有獬豸啊?!
  芙颂吓得从床榻弹跳起来,不慎撞倒身后吞云吐雾的梦嫫,烟筒直接捅到他的鼻骨处!
  梦嫫觉得鼻端有股凉流涌了出来,他一摸,竟是满掌的血。
  梦嫫晕血,一看到这么多粘稠凉腻的液体,一下子昏倒了过去。
  芙颂这一会儿也看到梦嫫在流鼻血,忙道:“对不起!”
  然而,梦嫫这晌已经听不到她说话了,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芙颂一边手忙脚乱地帮梦嫫止鼻血,她从袖囊里速速翻找出一根大葱,插入他的鼻筒,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她这才有余力去思考那个令她震惊的事。
  她不明晓为何一觉醒来,床上多了只瑞兽。
  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再定睛望去,那一坨黑咕隆咚的毛绒绒,果真是獬豸。
  这厮体型比较大,睡觉呈“大”字,庶几是占据了半张床。芙颂个子娇小,占据角落还绰绰有余,但应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它是儒雅宁谧的平躺睡姿,四肢无处伸展,只能委屈地缩起来。
  难怪昨夜睡觉时
  ,她觉得好挤,原来是爬上来这么庞大的物种。
  獬豸是从哪儿冒出来,又为什么爬上她的床?
  她这里又不是野生动物园,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芙颂不能让应龙受委屈,打算将獬豸从床尾处蹬下去,但转念一想,獬豸是臧否公正的瑞兽,见恶则怒,在九重天上下的位置不容小觑。
  芙颂只好暂且缩回脚,披衣下床,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应龙,方便它睡得舒服一些。
  刚巧,应龙也差不多醒了,它看了看芙颂,又瞧见了霸占了大半张床的獬豸,一个扫尾,将獬豸给扫到了床底下,一点儿都没有客气。
  芙颂:“……”
  应龙与獬豸的关系似乎并不算敦睦呢。
  獬豸滚落到了地面上,发出“咕咕唧”的哀鸣,它从床底下重新爬起来,愤懑地盯着应龙,应龙则优雅地在叠被子。
  应龙叠好被子,看到獬豸要扑上来打自己,它飞扑入芙颂的怀里,眼眶红彤彤的,一脸委屈巴拉的样子,仿佛在含泪求她庇佑:“麻麻,獬豸要打我qaq”
  卫摧看到这一幕,磨牙霍霍,委实是被气笑了,才一夜过去,谢烬装柔扮弱的本事,愈发精进了呢。
  他原本睡得好好的,谢烬就莫名其妙将他踹下了床,他还没来得及算账呢,谢烬居然倒打一耙,还真是好样的!
  呵,难道就你会装茶吗,我也会!
  这厢,芙颂摸了摸应龙的脑袋,正准备劝解几句,倏然之间,她的脚下忽然拱蹭入另一坨毛绒绒。
  “咕咕唧!咕咕唧!咕咕唧!”
  獬豸抱着芙颂的小腿,仰起头,一脸难过之色,眸底藏雾,竭力挤出了一丝眼泪。
  芙颂吓了一跳,注意力都集中了獬豸身上,俯蹲下去,温声问:“别哭,你哪里疼?”
  獬豸指遍了全身,芙颂道:“你全身都疼啊——龙龙,把獬豸踹下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噢。”
  遭到了批评,谢烬薄唇轻抿成了一细线,冷淡地乜斜了卫摧一眼,卫摧亦是得意洋洋地报以回视,待芙颂看过去后,卫摧又恢复成了一片受委屈的容色。
  谢烬心下冷哂,啧,卫摧在演他。
  但他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配殿有这么多张床榻,卫摧不挑张空床榻睡觉,偏要跟芙颂挤在一起。
  芙颂枕边人的位置,原本就该属于他,卫摧来凑什么热闹?
  芙颂自是不清楚应龙的内心戏,看它冷着一张脸,死活不说对不起,看来,她只能使出这一招了!
  ——
  翊圣真君一觉睡到天亮,睡得非常巴适。
  他伸了个大懒腰,一睁眼,在曙色的覆照之下,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身上的黑色鬃毛。
  翊圣真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使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再望一眼。
  这一眼,天都塌了!
  为何一觉醒来,他竟是变回了原形——一只孟极!
  这可不得了!
  对于九重天的神职人员来说,打回原形是修为散尽的前兆,他苦苦修炼了两万年,可不能在这一趟任务里功亏一篑!
  翊圣真君委实是不淡定了,赶忙从床榻上手脚并用地奔下来,在一片宫娥的惊呼声中,他疾奔至隔壁寝殿的一座落地镜奁前,左照照右望望。
  铜黄的镜子倒映着一张凶悍的面孔,通体雪色,白底斑纹,身形似豹,额面覆有花纹,四肢健壮修长。
  越注视下去,镜子里的面孔越发凝沉。
  翊圣真君心道:“必须去寻谢烬,将这件大事告诉他,且看看有没有解决之道。”
  不过,他突然闯入寝殿,闹出了一些动乱,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有大虫闯入寝殿,公主殿下小心——”
  翊圣真君亟亟回过身躯去,便看到一个挽着云松髻的年青女郎,着一席素绫中衣,绫罗领口微敞,露出半截凝脂般的脖颈,外罩的淡青纱袍如云水迷雾,银线绣制的缠枝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清辉,宛若将九天银河披在了周身。
  翊圣真君看到了承安公主,承安公主也看到了他,哦不,应该是化为了孟极的翊圣真君。
  承安公主不清楚这头凶物的来历,沉定如水,旋即吩咐禁卫前来:“护驾……”
  翊圣真君暗道不妙,猛然照定承安公主扑了过去,庞硕的身体将她压倒在地,一张大掌以凶顽之力地捂住她的嘴。
  若是喊来禁军,就会暴露芙颂他们的行踪,不利于继续寻找凤麟花了。
  “公主!”近旁的宫娥见状,吓得面如金纸。
  承安公主的容色也不太好,但她竟是觉得,当孟极压在自己身上时,这份不容抗拒的沉重感,一下子将她拽回昨夜的那一桩乌龙事件里。
  伏喜师傅身边有一个莽汉,也是这样没头没脑地扑腾上来,将她压倒在身下。
  这堪比山岳的重量,让她喘息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