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98节
  谢烬静静注视着她身上那些伤口,她浑不在乎,也不喊疼。
  或许邪颂没有对疼痛的感知力,但芙颂绝对是怕疼的。
  他并不想让她疼。
  谢烬袖手一挥,一团赤金色的疗愈之力,沿着邪颂的伤口缓缓游走。
  邪颂感觉到一团暖流沿着伤口处徐缓地蔓延了开去,血渍消散,伤口在不断地缩小,最终消弭于无形,连疤痕也不曾遗留下来。
  “现在还疼吗?”谢烬看着她,淡声问。
  邪颂眸色晃过一抹奇异之色,她是一个缺乏体验与感知的怪物,在数万年前,作为魔神的女儿,她经常受到很严苛的特训,魔神待她固然是很好的,可她对魔神总有一份敬畏在,她受过很多很多的伤,但她没有脆弱的权利,她只能满不在乎地故作坚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
  她内心最深处冰冷的地方,在此刻消融了一部分。
  有某个地方隐微地塌陷了下去,虽然塌陷的痕迹不甚明显,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
  邪颂身上还紧紧缠绕着巨阙,谢烬将一段雪绳严丝合缝地缠绕在手腕上,不给她有任何逃跑或是挣扎的机会,朝百鬼窟外飞掠而去。
  邪颂被迫成了一条小尾巴,缀在了谢烬身后,她其实不太喜欢受制于人,但心底里又是对谢烬产生了一些好奇,勾唇笑道道:“你要带我私奔呀?”
  跟在二人身后的卫摧差点呛着,他现在已经推测出来邪颂是芙颂的第二人格,是至恶的化身,但没想到,她身上存在着跟芙颂一样的特质,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卫摧现在的立场其实是有些尴尬的,留在这里不是,一走了之更不是。
  此番前来,是为了营救芙颂,但泰山三郎身负重伤,贪鬼、啖精气鬼都离开了百鬼窟,危机暂且解除了。
  加之芙颂变成了邪颂,邪颂对谢烬显然更感兴趣,眼底只有他一个人,一直在跟他说话,丝毫没有搭理自己。
  那现在这个场面,似乎就没有卫摧什么事儿了。
  不过,卫摧还是希望芙颂能早一点醒过来,现在的邪颂就像是一个定时炸-药,谢烬虽然暂时将她的情绪控制住了,但也不一定能够永久地让她维持着住现在的安稳局面。
  卫摧纵身疾掠前去,快步追上谢烬,低声问道:“你现在要带她去何处?”
  谢烬淡敛着眼睑,用只有
  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道:“祝融峰。”
  祝融峰?
  这是谢烬师祖祝融的修行之地。
  卫摧深晓,谢烬做一切事都有自己的谋划,他带邪颂去祝融峰一定别有深意。
  他忽然想起此前谢烬一直在暗中搜集药草,这些药草也涵盖了凤麟花。
  难不成……
  他带邪颂去祝融峰是为了给她服用螣蛇枷的解药?
  只要服用了解药,就会恢复芙颂的神识,邪颂也就不会再轻易出现了。
  甫思及此,卫摧道:“我同你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谢烬看了邪颂一眼,邪颂正好也在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笑了笑:“你们该不会再偷偷商榷着,给我服用螣蛇枷的解药吗?”
  两个男人面色异彩纷呈。
  谢烬眸色一凛,嘴唇动了动,但囿于某些缘由,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卫摧匪夷所思道:“你在偷听我们讲话?”
  邪颂神色变得很冷:“根本不用猜。你们只喜欢善良的、柔弱的、需要被保护的、惹人怜爱的芙颂,而我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你们忌惮我,恨不得除掉我。”
  邪颂使劲挣了挣巨阙:“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直直盯着谢烬,目露恨意。
  也是在这个的时刻,一桩变故发生了。
  百鬼窟外袭来了排山倒海般的紫色邪力,空气里传了怨鬼的悲鸣声,一个带着骷髅面具的、披着氅袍的修长男人,出现在了噬神台。
  谢烬与卫摧循声望去。
  是魔神。
  第62章
  谢烬一行人正欲带邪颂离开百鬼窟,很不巧地,未行数步,就遇上了魔神,魔神身后跟随着犼与太岁魔君,两者分别是魔神座下的左护法与右护法。
  正邪两道在这一刻真正交锋了,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空气里仿佛生出了无数尖锐的獠牙,啃啮着每一个人的皮肤。
  谢烬下意识将邪颂挡在了身后,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指关节暗自紧了一紧。因是用劲过紧,指关节泛散着一层苍蓝色的冷白。
  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她并不想这么快就让芙颂发觉自己的身世,也不想让父女二人过早相见。
  若是让父女二人相见,也该是让芙颂服用了解药之后。
  但目下,魔神突然出关,出现在了百鬼窟,定与邪颂发动邪力一事休戚相关。但他来得未免太快了,接下来,不可避免会有一场恶战。
  谢烬并不想让恶战殃及到邪颂,她的邪力本就不是特别稳定,极其容易暴动,现在好不容易将她的情绪控制下来了,只消带她去祝融峰,教她服用解药,计划就能大功告成。
  消除了螣蛇枷,邪力就会彻底从她的体内消失,第二人格——也就是邪颂——就不会再出现了。
  此刻,魔神依旧注意到了邪颂的存在,他此行就专门为她而来。
  他很想近距离地看一看自己的女儿,却发现她被一条雪白色的绳缎牢牢五花大绑,缠缚于谢烬的身后,像是被他遛狗似的。
  魔神怒不可遏,愤懑道:“昭胤狗贼,放开吾的女儿!”
  数万年前的神魔大战,魔神就是被昭胤上神封印在了归墟之地,魔神对昭胤上神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扒了他的皮。
  又因女儿在昭胤上神的手上,魔神心生忌惮,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生怕昭胤上神会伤害他的女儿。
  谢烬没有松开邪颂,只是淡淡乜斜了魔神一眼,嗓音冷淡如霜:“我若说不呢?”
  两个男人在对峙之间,仿佛有战火在无形地滔天燃烧着,在两人的头顶上空,一团赤金色的磅礴真力与一股玄紫色的邪灵之力在相互对冲,如同两头巨兽在撕咬拼杀,所有妖魔鬼怪都没有吱声,大气也不敢出。
  魔神骷髅面具下方的一双紫色瞳仁浮现出了一抹冷戾的弑意,道:“若是您敢让动吾的女儿半点毫毛,吾必定让你碎尸万段!”
  “啊……”
  对峙之间,一股慵懒的哈欠声从谢烬身后传了出来。
  哈欠声不算大,但在堪比万马弃喑的氛围之中就显得无比明晰了。
  邪颂歪着脑袋,眼底露出了一抹索然无味的样子,“你们到底开打不开打啊?说话说了老半天,都没见刀光剑影,无聊死了。”
  话落,一片乌鸦仿佛从谢烬与魔神的脑袋上空掠过。
  邪颂完全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氛围变得极其尴尬起来。
  谢烬不希望在此节骨眼儿上与魔神开战,魔神为了确保女儿的安危,也不大想跟谢烬开战,两个人各怀心机,表面上的氛围剑拔弩张,实质上,彼此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但邪颂一席话,就打破了这一重平和的氛围。
  魔神反应很强烈,微微上前一步,视线错开谢烬,落在了她身上,嗓音柔和了不少:“巳巳,你可有受伤?”
  邪颂百无聊赖地道:“受过了,但昭胤上神都帮我治好了。”
  魔神眼神掠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确证邪颂此刻是完好无损之后,他心中高高悬起的一块石头,就倏然落下了,复又凝声说道:“然后呢,他没对你怎么着吧?”
  邪颂忖了忖,会心一笑道:“当然有,他刚刚还想带我私奔呢。”
  这句话可谓是触及了魔神的逆鳞,魔神太阳穴突突直跳:“昭胤狗贼,你敢?!”
  谢烬抚了抚额心,一番遭了罪般的样子,他并起二指,在邪颂身上某处穴位不轻不重地戳了一戳,邪颂登时道不出只言片语,唔唔唔地一声,只能涨红着脸,干瞪着他。
  但在时下的光景之中,魔神已经被激怒了,一听到谢烬打算带走他的宝贝女儿,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他阴戾地扫视谢烬与卫摧一眼:“吾早就想铲除掉你们这九重天的神祇了,既然昭胤狗贼和狱神都在,吾今日就将你们一网打尽!”
  魔神慢条斯理地动了动手指,犼与太岁魔君悟过意,照定谢烬与卫摧发起猛烈冲锋。
  谢烬与卫摧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负责对付犼,后者负责对付太岁魔君。
  迎战之前,谢烬翻了一个结界印,在邪颂周遭画下了一道严严实实的火之结界,这般一来,她就出不来了,魔神也进不去。
  就这般,邪颂待在结界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谢烬、卫摧与犼、太岁魔君酣战成一团。
  两位正神与两位邪神其实都非常能打,移动也极其迅速,他们在高空之中交战,寻常人的肉眼也跟不上这般迅猛的速度的,所以也看不到神明在交战。
  邪颂观望得非常起劲儿,她最喜欢看人打群架了,她盘膝而坐,但观望好一会儿,总觉嘴里没点东西嚼着,很没趣。
  昭胤上神将她困在此处,至少得配一碟瓜子儿罢?
  没瓜子儿磕,这一场群架就有些不那么精彩了呢。
  邪颂又立了起来,信手触碰了一下结界,结果遭受到了火殛一般的疼楚。
  她疼得“嘶”了一声,迅速缩回了手。
  既然出不了结界,那就让人从结界之外带瓜子给她好了。
  吩咐谁好呢?
  邪颂扫视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在了泰山三郎身上,他正与贪鬼们瑟缩在一个角落里观摩战况。
  邪颂道不出话,朝着泰山三郎吹了一声清亮的唿哨。
  火之结界并不隔音,邪颂要说话,他是完全可以听到的。
  泰山三郎听到了,脖颈一僵,怂里怂气地转过脑袋,面色苍白,恐惧如藤蔓般爬满了他的脸。
  邪颂此前用黑色触角捏碎了他的折扇,他对此很是心有余悸,不敢擅自再招惹这位硬骨头。
  邪颂眨了眨眼,朝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饶是泰山三郎不想过去,但也不得不过去。
  邪颂用神识之海跟他沟通:“快去帮我买一袋瓜子儿。”
  ——啊?买瓜子儿?
  泰山三郎何时像个小嘛喽似的,被她这般使唤?
  但邪颂气
  场很强大,她身后那些黑色触角又在朝他张牙舞爪,泰山三郎不敢不从,当下避开站圈,速速离去。不过少时的功夫,他就带回来了一袋香甜可口的五香瓜子,恭恭谨谨地递呈给邪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