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100节
  于是乎,她踅回去,向泰山三郎请教。
  泰山三郎现在很惧怕芙颂,战战兢兢地地解释道:“姑奶奶,是您将整座噬神台摧毁的,难道您不记得了吗?”
  是她自己摧毁的吗?
  为何芙颂脑子里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还是说,她不具有第二人格的记忆?
  芙颂很早就知道自己拥有第二人格,“她”是她最大的心魔,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存在。
  芙颂深晓,第二人格是破坏狂、捣蛋狂,她好战狂狷,拥有极其强悍的崩坏之力,喜欢干尽一切坏事,所以,她一直在控制着不让第二人格出现,但被掳掠百鬼窟,受尽酷刑,她身为主人格,委实是承受不住了,就给了第二人格出现的可乘之机。
  芙颂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接着指着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又问:“他是谁?”
  此人与昭胤上神打得难解难分,平分秋色,想来身份不俗。
  芙颂看着此人,没来由觉得很眼熟,记忆之弦有所牵动,仔细想想,却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泰山三郎道:“他是魔神尊上,此番吩咐小人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们父女团聚。”
  父女?团聚?
  芙颂瞠目结舌,仿佛听到了一个旷世玩笑,大脑嗡嗡作响,满脑写满了不可置信。
  谢烬就是昭胤上神这一真相,足够她消化十余日了,现在又来了一个重磅炸-弹,说她是魔神的女儿。
  今日是愚神节吗?
  她看起来是很好骗的样子吗?
  芙颂第一反应是不信,她不想再在这个是非之地待下去了,当下捞回玉简,召来祥云,很不争气地跑了。
  百鬼窟一片混乱,没人在意她,方便她逃脱。
  芙颂离开地下鬼市后,忽然有一些茫然,不知自己该回何处,回到极乐殿吗?
  谢烬或是魔神,肯定会找上门来,殃及到师傅和师兄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变故,而牵连到他们。
  去羲和那儿躲一躲?
  也不好,羲和有自己的生活,她不能带着麻烦去找她。
  万一,教羲和知晓了她是魔神女儿的传闻,会如何看待她呢?会与她划清界限吗?
  不行不行,不能去麻烦羲和。
  芙颂翻阅着信简上的通讯录,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碧霞元君。
  祭神节过后,碧霞元君一直约她去她的宫殿游玩,她的宫殿坐落于九重天的最高处,也是最为隐秘的所在,防守极强,她去那儿的话,那些想找她的人,应该不会找到她的罢?
  然而,芙颂不知晓地是,她离开百鬼窟后,谢烬、卫摧、魔神、犼、太岁魔君打着打着,才发现不对劲,芙颂不见了,他们堪堪止住手,各自找人去了。
  他们一直在找她,找她找得都快疯了!
  尤其是谢烬和魔神。
  第63章
  一连七日,芙颂都躲在碧霞元君的栖凤宫里,碧霞元君也乐于她待在这里,她什么也不问,只带着她去打马毬,去灵兽林游猎,带她玩各种好玩的,吃各种好吃的。
  诸事顺遂,万事太平。
  一切糟糕的事都没有发生。
  渐渐地,芙颂心中的郁闷消失殆尽,芙颂以为玩消失,这样就能躲过一劫,那些让她困扰的人和事,都会永久消失。
  没想到,还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一夜,碧霞元君正准备带芙颂去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偷偷摘果子吃,哪承想,栖凤宫外匆匆步入一位神女,面色极为惶急,说是昭胤上神来了。
  听到昭胤上神这个名号,内殿里两位女子容色各异。
  一个是亢奋,一个是心虚。
  碧霞元君心道:“像昭胤上神这般清冷疏离之人,从未主动来过我的栖凤宫,今次突然造谒,莫不是要主动约架?”
  她摩拳擦掌,豁然起身,对芙颂道:“我先出去迎战昭胤上神,你且在这儿稍候片刻。”
  芙颂做贼心虚似的,点了点头。
  直觉告诉她,昭胤上神是来找她的,不是来跟碧霞元君打架的。
  但若是碧霞元君能够拖住他的话,那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儿,这样就方便她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哪怕过了这么多日,芙颂尚未做好面对昭胤上神的准备,大脑嗡嗡乱作一团,面上也滚热一片。她拍打了一番脸蛋,试图让热意消隐下去,偏偏事与愿违,越拍打脸蛋,脸蛋就越发滚烫了。
  算了,先不管脸颊热不热的问题,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罢。
  芙颂左瞧瞧,又望望,决定藏在配殿的窗纱里。
  小时候跟夜游神玩躲猫猫,夜游神负责捉人,她负责躲藏。
  每一次她都躲在窗纱背后,卷着窗纱把自己滚了好几圈,这般一来,夜游神就永远都找不到自己了。
  这一招屡试不爽,在目下的光景之中,芙颂决定也用这一招。
  芙颂挑挑拣拣,最终选择了一处隐秘的窗纱,她躲在窗纱里面,随后捏住窗纱的一角,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卷了起来,包裹成了类似于
  鸡肉卷的样子。
  谢烬进入配殿时就撞见了这般滑稽的一幕,甚至,他都看到了窗纱之下露出的两只纤纤细足,在冷月的清辉照拂之下,足趾和足背泛散着蛊惑般的白皙光泽。
  谢烬薄唇浅浅抿成了一条细线,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条清浅的弧度。
  他阔步行前,拽住窗纱的一角,从容一扯,不过少时的功夫,芙颂就被拽得团团转,鸡肉卷一下子被摊平了,露出了白色外皮所包裹着的“鸡肉”。
  “这一回,还想藏到哪里去,嗯?”
  听到沉金冷玉的熟稔嗓音,芙颂整个人都愣怔住了,呆呆地抬起眼睑,看向嗓音的主人。
  男人山根修直,那卧蚕之下覆着赤金色的火麟纹,眸如潭星,熠熠生辉,裹藏着一抹蒙昧的淡色浮光。
  因是挨得及近,她看到他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昭胤上神的眼神强劲且有力,紧紧拽着芙颂,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迫迎视她。
  昭胤上神的容相与谢烬还是有一些不同的,谢烬倾向于清冷儒雅,而昭胤上神则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矜贵,他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下来,就让芙颂腰软腿也软,当场打了个嗝,脑袋上还冒出了一枝小昙莲,现出了原形。
  芙颂糗大了,作势想往右边逃,却被昭胤上神的一只劲韧匀实的手臂截住了去路。
  她又想往左边逃,转瞬又被昭胤上神另外一只手臂截住了去路。
  昭胤上神两只大臂撑在窗檐处,芙颂居于他的臂弯之间,细看上去,她就像是被他圈在了怀里似的,进退维谷,挣脱不得。
  扑鼻而来都是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如冬夜里的雪柏,雪压枝头,风一吹,雪团子一点一滴地砸落下来,滴答在芙颂的后颈处,她怂唧唧地缩了缩脖子,
  昭胤上神低下头,视线与她平视,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哑声问她:“为何躲着我?”
  饶是芙颂想回答,却被他强大、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震慑住了,他们修为相差数万年,仿佛隔着一重天堑,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双腿发颤得实在厉害。
  “噗通”一声,芙颂很不争气地从他面前滑倒下去,当场瘫坐于毡毯之上。
  芙颂:“……”
  昭胤上神:“……”
  芙颂大囧,把脑袋埋在膝面里,抱膝瑟缩着,不敢抬头看他。
  冥冥之中,她好像听到昭胤上神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音很好听,但就是听着听着有点欠。
  挨千刀的,这节骨眼儿上,他怎么还有心情笑啊!
  芙颂正腹诽着,下一息,却感知到自己的腰窝两侧覆上来两只大掌,男人将她往上一抬,直截了当将她整个人放在窗台上。
  两人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是芙颂仰视他,现在换成了昭胤上神仰视她,他双臂撑在她腰侧的窗台上,澹泊地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芙颂下意识后倾住身子,却被他一条大臂扣住了腰,他不容许她继续逃避或着畏缩。
  男人温热的吐息喷薄在她的下颔处,若即若离,如羽毛似的,挠得芙颂很痒。
  芙颂大脑乱成一片,心律怦然如悬鼓,她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暂先挑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问:“碧霞元君不是找你去打架了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昭胤上神眼尾勾起了一抹笑弧:“你猜猜?”
  芙颂一点就通了:“你该不会是使用了‘时空停滞’这一招罢?”
  “嗯。”他坦诚承认,道,“这一招的时长达一个时辰,在这个时间区间里,无人会搅扰我们。你可以慢慢问,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明面上,是芙颂占尽了主导权,但在隐隐约约间,她又觉得自己其实落入了很被动的位置——
  真正该解释一切的人,难道不该是他吗?
  但芙颂没胆子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心底又是藏着气恼的,横睨了昭胤上神一眼,道:“我没什么要问的。我跟您不熟。”
  很明显,听出来是在赌气。
  还用上了“您”这一尊称。
  夜风徐徐穿过窗户,缭乱了芙颂的发丝,昭胤上神将她的发丝撩绾至耳根之后,温声道:“你不问,我倒想问你一些问题。”
  芙颂抿唇不语,她如今大脑乱作一团,只能明晰地感受到男人粗粝的指腹滑蹭过她耳珠时所留下来的温热触感。
  这一抹温热触感让她感觉极痒,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但昭胤上神捻着她的下颔,不让她继续装鸵鸟。
  只听昭胤上神问道:“为何连续十日都不来白鹤洲书院?”
  他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芙颂登时有些委屈了,这个问题难道不该是她来问他的么?
  他接受了阿钰姑娘的午膳,对她笑,还给人家送了精美的蝶簪——既然他喜欢阿钰姑娘,她难道还要继续留下来蹭睡吗?
  想着想着,芙颂越来越委屈,微微红了眸眶。
  人在委屈到了一定的地步,连一句流畅连贯的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