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149节
  他在白鹤洲书院等芙颂来,一天后收到了她的信息:「
  我现在有些累,先休息了。」
  昭胤上神眸色一黯,指尖在玉简上编辑了几条信息,删删减减,最终道了一声:“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芙颂没有回复他,估计是睡了。
  芙颂其实没有睡。
  她看着玉简上发来的信息,屏幕的亮光明明灭灭,她在等昭胤上神一个解释,他明明什么都知晓,难道没有打算告诉她真相吗?
  关于她身世的真相。
  第92章
  芙颂接连数日都以“备考忙”“巡日忙”作为借口,逃避与谢烬的见面。
  她承认自己在与他生气,不知该拿什么样的情绪和立场来面对他。
  谢烬早就知晓她是魔神之女,他下凡的任务是要收复魔神,那他接近她,与她谈恋爱,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拿她作为要挟魔神的筹码吗?
  她想起过去的种种。
  白鹤洲书院的教谕身份是假的,应龙也是他的伪装。
  他送给她的舍利子佛珠,就是为了镇压住她体内的崩毁之力,她一直以为是出于爱意的礼物,结果,一朝佛珠被泰山三郎扯坏了,潜藏在她体内的邪颂就侵占了她的神识,取缔了她的身体——直至从那时起,芙颂才知晓,谢烬送她舍利子佛珠的真实意图。
  爱意是假的,那些枯坐等候是假的,他的温柔表象也是假的,她以为的这些爱意全都是一个人处心积虑下的阳谋。
  她承认自己城府浅,心眼子也浅,对人从不设防,就这样任由谢烬接近自己。
  她以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哪承想,其实只是在对方的股掌之间转圜沉浮。
  甚至,要备考高位神祇这一桩事,可能也是他一手策划。
  毕竟,谢烬与她的师傅翼宿星君一直保持着联系。
  芙颂蓦觉全身的气力都被一点一点地抽干取尽,没有任何力气可言。
  她是魔,他是正道,他注定要讨伐她的。
  她是魔的身份,除了谢烬,是不是卫摧、师傅他们也都知道?
  大家都在隐瞒她。
  芙颂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
  难怪谢烬会反对她与魔神接触与见面,就是怕她知道真相,不受他摆布与控制了是吗?
  他不公开关系,也从不喊她女朋友,两人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床事,对他来说,她就是被他随意利用与处置的棋子么?
  甫思及此,一切的情与爱一霎地变作指尖流沙,随着眼前画面一张张闪过,一颗颗一粒粒碎裂流淌在了芙颂面前,她腿一软,脱力一般俯蹲了下来,她捏住了戴在颈间的项链。
  这是谢烬曾经送给她的告白礼物,她以前觉得挂坠上的小昙花煞是可爱,但现在来看,她觉得自己很蠢,根本是个傻子。
  她对他一切的示好和爱意,都像是笑话。
  芙颂眼眶湿涩,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泪顺着面颊滚落下来,打湿在了挂坠上。
  “啪”的一声,她一举将挂坠从脖颈上扯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临走之前魔神还告诉过她,天帝最近给昭胤上神下发的任务,就是抓捕魔神之女。
  她与他注定是对立的,彼此之间相隔着一重天堑。
  她以为的爱情,其实是别人一场势在必得的算计。
  芙颂想要扔掉这个项链,但刚想扔,又僵住了动作。
  虽然两人之间存在着欺骗与算计,但爱意还在,她没办法一下子把自己摘出去,将这些藕断丝连的感情割舍干净。
  好歹是谢烬送给她的礼物。
  芙颂无意识咬住了嘴唇,慢慢觉知到口腔之中的血腥味,才松了开去。
  这个时候,玉简传了一阵提示音:“谢烬给你发信息啦~快看一看呀~”
  芙颂没有去看信息,她静静地看着玉简屏幕亮起又按掉。
  夜里,她回到九莲居,夜游神刚好准备上值,看到了她苍白如纸、毫无血气的脸色,扶住了她的肩膊,阻住她的去路。
  “师妹,你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样了?”
  “没事的,我只是没休息好。”芙颂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来,“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她还故作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夜游神静静注视了她片晌,“出了什么事,自己扛不住的,要记得跟师兄说,明白吗?”
  芙颂点了点头,“好。”
  夜游神离开了。
  芙颂看着夜游神离去的背影,其实有一些话想问,她看出了夜游神眼底的担忧和关切,但她不知道如果把自己的身世告诉给了师兄,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她吗?
  还是说,他会用敌对厌恶的眼神看向她呢?
  遇到了这么棘手的心事,芙颂非常想找一个合适的人去倾诉。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羲和。
  但羲和也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世。
  如果她知晓了,会因此疏远她吗?
  芙颂完全不敢去想后果。
  她不想失去这些关系要好的人。
  在通讯录翻了一轮,没有合适的倾诉对象。
  芙颂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谢烬这个名字上。
  她按捺住排斥又别扭的心理,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迟复为歉,这几天巡日的事务繁多,备考也忙。你忙完也好生休憩罢。”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这端,白鹤洲书院。
  谢烬在鹤鸣堂授完课,走在不二斋的路上,开始翻阅信息。他与芙颂约定在今夜在不二斋见面,但她推拒了。
  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一连日好几次都是这样。
  谢烬刚开始没往深处去想,以为芙颂就是单纯务公备考累了,梦嫫还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不要这么黏芙颂,太过于黏人也会被厌烦的噢。
  谢烬就适当地减少了一些发信息的频率,但自从谈恋爱之后,他看玉简的频率就变高了,三不五时就要查看一次,看看她有没有给自己回信息或者发信息。
  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在汇报工作事务的时候,看到自家的冷面师兄,嘴角总会意识地翘起来。
  他们觳觫一滞,以为自己汇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遂问:“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谢烬意识到自己唇瓣不自觉的笑意,刻意收敛了起来,道:“没有。继续。”
  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汇报完,刚要走,却听到男人问:“投票了吗?”
  两人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投票?投什么票?
  还是毕方给他们展示了一个界面,界面上显示“神界最好磕的cp”投票系统,第一名赫然是芙摧cp。
  毕方义正词严道:“主子与日游神的芙烬cp被挤到了第二名,兹事体大,不可小觑,赶快动动你们的小手指,给芙烬cp投票吧!”
  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谢烬,不可置信道:“师兄,你跟日游神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谢烬淡淡“嗯”了一声,直奔主题:“投票。”
  两人赶忙投了票。
  翊圣真君十分有心地说:“放心,师兄,交给我们,我们会号召所有神院师兄师弟,都来给芙烬cp投票,明日肯定会碾压芙摧cp!”
  玄武真君慢吞吞说道:“我一直以为是谣传,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师兄,你真的是铁树开花了?”
  谢烬平时嫌他们吵,但这会儿容色显得很平和,甚至显得十分和颜悦色,从容澹泊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他们能够明晰地感受到那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恋爱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能让铁杵磨成针,能让冰山消融成一滩融水。
  真是不可思议啊。
  ——
  芙颂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尽是各种妖魔鬼怪,她很久没有这样过了,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做很多好梦,心情一旦差下来,就会噩梦连连。
  她又开始怀念在白鹤洲书院蹭睡的那一段时光了。
  只有那一段日子是最为纯粹的。
  做噩梦时,她身上沁出了一片粘腻的冷汗,衣衫被汗渍浸湿了去,整个人也口干舌燥。
  芙颂先给自己斟了一碗热水喝下,再去换上新的一席衣衫。
  屋内只点燃了一盏灯烛,显得特别漆黑。
  芙颂忽然对这种黑暗的环境催生了恐惧,她将一挥袖,数盏灯火噌地一声亮了起来。
  橘橙色的灯火将偌大的屋宇笼罩得半明半暗,太阳星君还没出来撞钟,天色尚早,天庭还浸泡于一片蟹壳青的残夜暮色之中。
  芙颂从枕褥之下翻出玉简,看到谢烬发了几条信息来。
  「颂颂今夜备考得如何?」
  「你也好好休息,注意劳逸结合。如果巡日太累了,要跟我说,我会让翼宿星君给你带薪批假。」
  「今日在鹤鸣堂讲夜课,看到最后一张桌案,想起了你以前翻窗而入、伏案作画的模样。你的画,我一直保留到现在。」
  最后一条信息是在半个时辰前发的,在温暖的烛火映照之下,一张画深深地扑入眼帘,是一个男人的侧
  面画像,轮廓隽冷硬朗,五官如刀削斧凿,透着一丝一以贯之的清冷和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