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第171节
  第112章
  在晦暗的光影之中,芙颂微微瞠住了眸心。
  夜游神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芙颂感到有一丝不可思议,她很轻很轻地搓了搓手掌心,一瞬不瞬地望着夜游神,道:“师兄同意了?”
  夜游神点了点头,道:“我同意了。”
  芙颂道:“难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夜游神沉吟了好一会儿,道:“在你的这个计划里,我需要负责哪一些部分?昭胤上神、魔神、狱神他们又负责哪些部分?”
  芙颂朝着夜游神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前来。
  夜游神遂是徐缓地凑前了过去,俯身迫前,倾耳以听。
  芙颂对着夜游神说了一些话,并将计划和盘托出。
  夜游神听罢,眸色微微瞠住,嘴唇动了动,道:“你们打算率先从狱中起势造反?”
  芙颂点了点头,“狱神会协助我,在狱中策反那些魔道,从里面重新杀出去。”
  在天牢之中实行兵变,确乎是一个可行的计划,芙颂能想出这个法子,不可不谓胆大。
  不过,这也在夜游神的预料之中了,芙颂的想法从来都是极其胆大的,她能想出这个计划,也很符合她胆大莽撞的性子。
  夜游神又好奇问道:“既然计划是由你主导的,那么,你该如何混入狱中呢?”
  芙颂眨了眨眼,道:“我会假意受降,让谢烬擒拿我到天帝面前。”
  夜游神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芙颂的话中深意。
  芙颂是要以自己作为诱饵,与昭胤上神做一场暗度陈仓的大戏。
  若是事成,后续的一切计划,自然能够顺利进行。
  若是东窗事发,那后果则不堪设想。
  夜游神掩藏于袖裾之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又重新握紧。因是攥力过紧,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狰突而起,虬结成团,以大开大阖之势,一径地延伸入袖裾之中。
  一抹凝色深深浮掠过夜游神的眉庭,他肃声说道:“你当真要入这个局?”
  芙颂点了点头,道:“这个局是我一手制造的,也应由我亲自入局。”
  夜游神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为何,他心中始终盘亘着一道不祥的预感。
  虽然这个计划看似无懈可击,但他总觉得芙颂会出事。
  ——栽在某个小人手上。
  甫思及此,夜游神提醒道:“作为师兄,我想让你提防一个人。”
  芙颂纳罕道:“什么人?”
  夜游神细细忖思了好一会儿,最终道:“狱神的妹妹,卫琏。”
  芙颂稍稍怔住了,她仿佛听到了一桩笑闻。
  芙颂道:“我与卫琏很熟络的,她是莲生宫外院大弟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小姑娘,我喜欢她。”
  不过……
  夜游神叫她提防卫琏。
  为什么要提防卫琏呢?
  芙颂觉得夜游神这句话绝非空穴来风,一定是有某种依据的。
  夜游神蹙了蹙眉心,道:“卫琏是在帮斗姆做事,这一点,不知你清楚不清楚。”
  芙颂眸色微黯,道:“怎么说?”
  夜游神道:“你与卫琏究竟是怎么相识的呢?”
  芙颂低垂着眼睑,道:“那时是在莲生宫的禁闭室,我发现她被三个弟子欺负,委实是看不下去,就上前帮了她一把。”
  夜游神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太过于巧合了么?”
  “巧合?”
  “你不过是去莲生宫一趟,好巧不巧,就在禁闭室遇到了卫琏,她还正好被三个弟子欺负,时机刚刚好,你正好出现,救下了她。然后,你与卫琏的关系就逐渐升温了,情同姐妹。”
  夜游神不把这一条线捋清楚,芙颂很可能就一直被蒙在鼓里。
  芙颂现在处于一个有些混沌混乱的思绪漩涡之中,她不是一个愿意把人想得太坏的人,她觉得卫琏是一个很好的姑娘,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如此优秀,当然也无可避免会有一些嫉妒她的人会暗中使绊子。
  所以,芙颂并没有怀疑过卫琏。
  恰恰相反,她十分信任她。
  因为她在卫琏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换言之,她在卫琏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缩影。
  只因自己淋过雨,遭受过了风吹雨打——所以,当她看到了和自己同样处境的人,她一定是要为对方撑一把伞的。
  卫琏是芙颂亲自接触过的人,她觉得对方是一个好姑娘。
  这样一个好姑娘,如何可能会背叛她呢?
  夜游神似乎窥察出了芙颂的心事,忍不住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芙颂的脑袋,道:“我说得也不一定是准确的,但我需要给你提个醒,不要跟卫琏走得太近。”
  芙颂道:“师兄所言,一定有师兄的道理,我会铭记于心的。”
  ——
  在九莲居分别与翼宿星君、夜游神商榷完之后,芙颂就回到了白鹤洲书院。
  谢烬跟她说,结束之后,就在白鹤洲书院跟他见面。
  现在芙颂说完了,就去了一趟白鹤洲书院。
  刚到不二斋,她就在庭院之中撞见了一道修长峻挺的身影。
  男人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俨同一对仙鹤铺张开去的羽翼,在清风之中猎猎作响。
  远观而去,让芙颂心中生出了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芙颂忽地生出了一丝玩心,蹑手蹑脚地靠近谢烬的身后,她先是拍了拍谢烬的左侧肩膊。
  谢烬往左一望,恰在此时,芙颂就蹦蹦跳跳到了右侧。
  负着双手,倾着细瘦的腰肢,偏着脑袋一错不错地望着他,风儿轻轻吹过,黑色发丝在顷刻之间臌胀成了一片巨大的风帆。
  谢烬的眸底映入了一片浓密的墨色,他抬腕抻手,浅浅掬住了这一片墨色。
  这一片墨色清浅的流淌在了他的手掌心间,旋即掀起一片暖融融的热意。
  谢烬眸色深了一深,不偏不倚地望住芙颂,道:“与师傅和师兄谈得如何?”
  芙颂没有率先回答他的问题,浅笑道:“你刚刚没被吓着吗?”
  谢烬大臂一抻,将女郎搂揽在怀里,温声道:“我知晓是你。”
  芙颂眨了眨眼:“你怎会知晓是我?”
  谢烬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道:“从你降落至不二斋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芙颂撇了撇嘴唇,道:“那就一点儿都不好玩了。”
  谢烬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拂袖抻腕,在芙颂的面颊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捏,道:“不过,你刚刚拍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左边,结果你在右边。我倒是没有反应过来。”
  芙颂听罢,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弯了弯脑袋,道:“那还是没有防备我了,是不是?”
  谢烬看着女郎的笑靥,受其感染,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的确,是你的话,我就根本没有防备。”
  芙颂掖了掖谢烬的袖裾,拉着他往斋内床榻的方向走去。
  谢烬细细注视着芙颂的面色,道:“你现在的心情是这样的,还是这样的?”
  说第一个“这样的”时,他比了一下手指头,拇指朝上——是指心情很好的意思。
  说第二个“这样的”时,他比了一下手指头,拇指朝下——是指心情很差的意思。
  芙颂悟过了意,说:“我心情很好呀。”
  她模仿谢烬,比了个手势。
  谢烬看清了她的手势之后,眯了一眯深眸。
  觉察到对方一直在注视着她的手势。
  芙颂的视线也落在了自己的手势上。
  她的拇指是朝下的。
  ——那就是心情不好的意思了。
  谢烬看出了一丝端倪。
  芙颂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尴尬,赶忙纠正了自己的手势,将朝下的拇指改成朝上。
  并改口道:“啊……比错了,应该是这样的。”
  谢烬虚揽着芙颂的腰,将她整个
  人搂揽在怀,温声说道:“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芙颂的一切都瞒不过谢烬的眼睛。
  其实,他都看出来了。
  根本就没有他看不出来的事情。
  任何小秘密都在谢烬的眼底无处遁行。
  芙颂很轻很轻地戳了戳左右手的手指,道:“的确是有一件事,盘亘在我的心头处。”
  谢烬道:“是什么事呢?”
  芙颂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