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程思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他就只是想要钱吗。
  男人笑了起来。
  程思源便知道自己天真了。
  对他来说,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的金库。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只要他想,就必定要从自己这里掏到钱才罢休。
  这时谭回已经喊来了保安,将男人驱赶出去。男人只是盯着程思源笑,眼神阴恻恻的。
  找到程思源的所在后,男人开始频繁出现在剧组周围。
  这种游手好闲久了的小混混,总是知道怎么做能刚好卡在给人造成困扰、又不足以被关进看守所的范畴。
  终于有天傍晚,吃完饭后,新助理吃坏肚子跑去找厕所,程思源在门口等他时,再次跟男人对上了。
  那天下着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程思源穿着件有些单薄的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伞,跟路灯下穿着破烂羽绒服的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再次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是甩不掉我的。”他用口型说,然后举起一个透明的袋子。
  里面是几根头发。
  程思源的头发。
  “其实你老子我也不想毁了你的事业,毕竟当大明星才能赚更多钱。”他说,“所以从你指缝里漏一点给我,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程思源木然看着他。
  男人又说:“你其实早就认出我了吧?谈谈?”
  程思源垂了眼睫,然后撑开手里的伞,走进雨中。
  男人面上一喜。
  程思源主动跟他走进小巷。周围的窗户暗着,显然是少有人居住。
  程思源跟他隔着五米距离,平静开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笑得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
  “这可真是缘分……”他缓缓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去找了你妈……程玉春。”
  程思源瞳孔一缩,握着伞柄的手指骤然收紧。
  “哈,要不是偶然在网上看到了程玉春的照片,我也不知道她儿子现在居然也成了大明星。她最后改嫁了对吗?”
  男人一哂。
  “可惜对方是个短命鬼……没准就是被你妈克死的。”
  程思源眼皮一跳,冷冷说:“她怎么就没克死你呢。”
  男人的笑容扭曲了一瞬,随后无视了程思源的话语,兀自说:“H省Y市G县……”
  他说了个地址,程思源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然后缓缓回过神,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则不以为意:“你不用急着否认,因为我已经去过了。”
  “——!”
  “只可惜那家里没人在,啧啧……算她们运气好。”男人说完,再次露出牙齿,“……但她们总会回到那个家里,你说对吧?”
  刹那间,程思源脑海里轰然一声,男人还在说些什么,但那些声音已经离他远去。
  漆黑的巷子逐渐变成了老旧派出所的样子,程思源听到一个声音隐约传来:“汪洪伟和受害人在门口起了争执,导致受害人从楼梯上坠落……”
  “……汪洪伟随后被推下楼梯……”
  “……你们还不能确定他是被推下去的,不是自己失足坠落!”
  “……那姑娘还没成年……正当防卫……”
  似乎是两拨人在争执,声音重叠在一起,程思源听不清楚了。
  意识骤然回笼,面前的男人还在唾沫横飞。
  “你要钱……”程思源轻声开口,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平静。
  男人一愣。
  “好啊,我给你。”
  程思源上前一步,把伞扔到一边。
  “我会赔你医药费的。”
  第117章 亢奋
  宗政祁接到程思源电话的时候,刚结束一个活动,准备下一场宴会。
  手机响起,他眉头微动,也不在意旁边还有人,直接接了起来:“源源?怎么了?”
  那边传来细微的沙沙声,过了许久,宗政祁听到程思源平静的声音。
  “祁老师。”
  程思源开口,声音像是之前他们没分开时,程思源总是喜欢带着点开心地拉长了音喊他,说的内容却让宗政祁一惊。
  “如果剩下的两个愿望还有效的话……您能来接我吗?”
  “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没有说话,半晌挂断了电话。
  接着发来了一个定位。
  宗政祁瞳孔一缩,也不顾跟主办方打声招呼,立刻就带着秦悦离了场。
  活动地点就在省会,离拍戏的小城开车两小时的车程,硬生生一个小时就到了。
  宗政祁找到程思源的时候,程思源正坐在巷子口,伞就扔到一边,衣服都被雨水和地上的污水打湿了。
  听到声音,程思源抬起头,然后对宗政祁笑了一下:“祁老师。”
  宗政祁拿着伞走过去,然后才发现他脚边还躺着一个人,已经没了知觉,只有胸口的起伏告诉他这还是个活人。
  “我打人了,”程思源仰头看他,一边说,“他好像死了。”
  宗政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给他擦了下脸上的雨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没死。”
  “我会不会坐牢?”
  “不会。”
  “可我打人了。”程思源锲而不舍地追问。
  “会处理好的。你自己呢?有没有受伤?”
  他检查程思源露在外面的皮肤,隔着衣服捏他的胳膊关节。
  程思源缓缓摇了摇头,然后笑了:“我现在很能打的。”
  宗政祁把程思源揽在怀里,示意跟过来的秦悦立刻处理一下躺着的人,空余的手则一下下捋着程思源的后背,丝毫没留意程思源衣服上的水已经把他身上的礼服也打湿了。
  程思源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兀自滔滔不绝地说着:“他是我爸,来找我要钱的,我说会给他医药费。他还去找过我妈,但我妈和琪琪刚好在北京……不对,我妈在家,被他推下楼去了……不,还是不对……”
  “源源。”宗政祁侧头去吻程思源的耳朵,“没事了,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你妈妈和妹妹现在在豪庭,安保最好的小区之一,很安全。”
  “……对,她们在豪庭。”程思源闭了下眼,把下巴搁在宗政祁的肩上,“祁老师,我很开心。这次我能保护她们了。”
  “嗯,源源很厉害。”宗政祁摸他的脑袋,“先回去好不好?”
  程思源乖乖点头。
  他被宗政祁牵着上了车,带回酒店。
  宗政祁直接带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后,有些魂不守舍的程思源突然亢奋起来,就这么湿漉漉地撞进他怀里,然后用牙齿咬他的下巴,把他撞到墙上。
  宗政祁嘴角一痛,然后尝到了血腥味。他推着程思源去了浴室,终于将程思源已经被污水弄脏的衣物剥了下来。
  花洒里的热水浇了二人一身,冻僵的身体终于回暖,程思源再次不讲道理地缠了上来。
  “别乱动。”宗政祁沉声命令。
  程思源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又蹭了上来:“第三个愿望——”
  宗政祁堵住了他的唇。
  半晌,他放过已经有点站不住的程思源,低声说:“别说。别用那个愿望。”
  *117
  过了许久,宗政祁才得以把程思源弄出浴室,赤条条的人被他卷在被子里,禁锢住作乱的手脚。
  程思源仍然很有精神地睁着眼睛看他。
  宗政祁伸手去捂住他的眼睛,说:“别想了,明天睡醒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程思源眨了下眼,睫毛扫在他的手心,说:“我睡不着。”
  然后他用头拱宗政祁,连着被子一起蛄蛹起来。
  宗政祁这辈子少有这么焦头烂额的时刻,不禁磨了下后槽牙,翻身强行把程思源镇压在四肢之下。
  于是程思源又抬头去咬他的喉结:“祁老师……祁老师……”
  宗政祁叹了口气:“我看你现在还是不够累。”
  他把程思源从被子里又提了出来,压在怀里。
  “最后一次,做完睡觉。”
  *
  最后宗政祁收拾完垃圾回到床边,程思源还是睁着眼睛看他。
  宗政祁躺在旁边搂着他,声音带着点严厉:“不是说睡觉吗?”
  “……我还是睡不着……”程思源又拱了两下,哑着声音说,“祁老师给我唱歌吧。唱了我就睡觉。”
  宗政祁静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开口:
  “小狗乖乖,小狗乖乖……”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没了响动,呼吸绵长地睡着了。
  宗政祁缓缓松开他,小心从床上起来,去拿桌上的手机。
  好几条未接来电,最后是秦悦给他发的信息,是那个男人的所有资料,又说人已经秘密送去医院了。这人有吸毒史,想让他失去影响思源的能力并不困难,就看老板打算怎么解决。思源那边的人也通知到了,让他们不用担心,等自己这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