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甚至在生日这天开了一场演唱会,把前队友们请来陪他一起蹦蹦跳跳地唱《B.E.Five!!》。
  比他大两岁的欧阳朔也还一直作为全能偶像活跃在舞台之上,欣然接受邀约,已经转型为高雅艺术家的尉迟年也装了回嫩,更别说演戏之余还组了个摇滚乐队的阮苏玉。
  至于说自己要退出娱乐圈的闻人松……
  ……现在他也是天音的音乐制作人之一,只是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如今再唱跳一回,完全就是被前队友们架上去的,虽然身材仍然保持得很好,但体能已经比不上这些专业训练的艺人了,几天排练下来十分憔悴,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但再站在那个舞台上,就连闻人松也感受到了久违的青春。
  充满活力的舞蹈结束,大屏里是程思源灿烂笑着的脸,眼睛仍然圆溜溜、亮晶晶的,好像还是当初B.E.Five的那个源队,只是比之前更加光彩四射。
  粉丝们纷纷截图感慨,并有人翻出宗政祁前几天的采访,说源宝而立之年还泛着单纯的傻气像个小孩,果然是因为一直有人把他当成小孩宠着。
  其实宗政祁和程思源并没有公开过他们的关系,却也没有刻意避嫌,不论是同款同件、家里对方的照片,还是采访时理所当然关于对方的问题,都大大方方地展示,毫不掩饰彼此的熟稔。
  所以当本该在片场的祁导在演唱会尾声推着蛋糕上来时,除了程思源完全被吓了一跳外,其他粉丝除了惊喜,居然没过多惊讶。
  结束聚餐,司机将宗政祁和程思源送回了东庭别苑。
  二人的床上生活一直非常和谐,程思源高兴时就很主动,这次也不例外,但宗政祁少见地和他拉开距离,笑着说:“先等一下。”
  然后就在程思源不满的眼神中,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源源……”他声音低沉,却十分郑重,“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程思源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和宗政祁认识了十年,正式确认关系也有两年,程思源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或者一部游戏,那么在他们终于正式变成情侣的那一刻,就已经是这个故事最圆满的结局了。
  因此他完全没想到宗政祁会说“结婚”,比“情侣”还要重的两个字。
  宗政祁仿佛看出他在惊讶什么,微微一笑:“还是想要一个正式的名分的。”
  程思源眼眶有点热,却还是笑着伸出手:“哪有什么正式名分,法律又不承认……”
  “无所谓。”宗政祁俯身在他的手指上先吻了吻,然后把戒指套在他的中指,“婚礼要办两次,先在宗政宅办,然后我们自己再办一次。”
  “你和你父亲还在较什么劲啊……”
  “不是较劲,”宗政祁道,“这样明年过年就能正式带你回趟家了。不一定大年三十,初一或者初二回去也没关系。”
  程思源又笑了起来,跟他手牵着手,就这么专注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等他结束话题后好跟他亲热。
  宗政祁失笑:“……还真的长不大一样。”
  他低头,亲吻程思源的眼皮,然后是嘴唇。对彼此的渴望重新燃烧起来,便一刻也无法等待,二人就这样倒在宽敞而柔软的沙发上。
  紧要关头,宗政祁却停了下来,捏着程思源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低声问:“那什么时候可以改口?”
  程思源故作不知:“改什么口?”
  宗政祁挑眉:“嗯?”
  程思源有些受不了,“哎”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
  “那祁老师想听什么?”
  宗政祁“唔”了一声,不上他的当,只故意不紧不慢地问:“你先叫着看。”
  “那……”
  程思源抬起身子,贴着宗政祁的耳边,轻声说了两个音节。
  男人顿时屏住了呼吸,下颌线条又隐忍地绷紧了。
  程思源还未来得及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得意,宗政祁便骤然收紧了握着他腰的手指,将他按在沙发里,咬着后槽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源源喜欢这样?”他声音仍然温柔,却带着危险的意味。
  “也好。那你就……多叫几声吧。”
  ……
  …………
  ——自!食!苦!果!
  第二天,浑身酸痛的程思源艰难睁开眼睛,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他们昨天大概就是一次情到浓时的(普通)亲热。结果因为他自己作死,宗政祁翻来覆去都快把他拆散了。
  结果现在倒是风度翩翩、体贴入微地搂着他,问他今天想吃点什么,喝粥还是喝粥。
  程思源自己回想一下也觉得脸热,无视了宗政祁的提问,把自己沉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有点无聊,伸出一条红痕斑驳的胳膊,把手机捞进被子里,开始玩手机。
  这一玩就给让他愣住了。
  手机铺天盖地的推送,全在说一件事情。
  同性婚姻法案已经正式通过,今年7月1日开始就开放同性婚姻登记了。
  他整个人都有点傻掉,掀开被子,看着宗政祁。
  宗政祁似乎早就料到他在被子里面闷不久,只从容在旁边等着,看他冒头,便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看来今年是很好的一年。”他说。
  他的手放在程思源的手上,中指上的两枚戒指搭在一起,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
  就在程思源快忙忘了某件事情的某一天早晨,他早早就被宗政祁挖了起来。
  时间还不到七点,程思源人还蒙着,看宗政祁的化妆师已经就位,开始给他的头发吹发型。
  迷迷糊糊被宗政祁带到民政局门口,程思源终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直到拿到结婚证,程思源的大脑还是懵的,直到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你们,成为本局第一对登记结婚的同性情侣!”
  宗政祁满意点头,然后低声说:“其实第一的那个号是可以帮我们留着的,但我觉得第一个抵达现场更有仪式感一点,你说呢?”
  程思源看着结婚证上自己和宗政祁的照片,眼眶已经开始发热。
  宗政祁兀自温和道:“婚礼策划师已经开始做方案了,这周末就能提交一版,到时候我们选一下?”
  程思源脑袋里哪里还有什么婚礼不婚礼的。
  他捏着手里的红本本,大叫一声,然后扑进宗政祁怀里。
  二人只是对视一眼,双唇便碰到了一起,然后旁若无人地亲吻。
  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然后纷纷鼓掌祝福,并且拍照。
  起初只是为了记录一对幸福的新人,然后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便惊呼起来。
  二人终于分开,但还是舍不得松开拥抱的双手。
  宗政祁盯着程思源通红的眼眶,笑道:“现在我们可能已经被公开出柜了。”
  程思源也盯着他的眼睛,瞳孔不住地轻轻颤动,声音也有些颤抖。
  “那您怕吗?”
  宗政祁笑了。
  “我求之不得。”
  “……我也是。”
  【后日谈·完】
  IF:旧照片1
  【*假如没有重生的if线,平行世界与本书正文无关】
  1.
  精神康复中心住院部。
  宗政祁走在散发着一股阴雨天味道的走廊里,无框眼镜后的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些驻足观察他的、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们,嘴唇向下抿着,声音却仍然平静,带着一贯的礼貌温和。
  “真是麻烦大嫂了,刚回国就赶过来。”
  他兄长的新婚妻子——沈如宵,是一位有名的心理咨询师,刚从国外的一个心理学论坛回来。上午刚下飞机,连丈夫的面都没见到,就先叫司机送她去找了宗政祁。
  沈如宵声音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却有一点忧虑:“不麻烦。我没想到你要找的人是我以前的学生……我前段日子忙于工作,现在回来了,也理应过来探望一下。”
  因为沈如宵的关系,宗政祁十分轻易地就跟她来到了一间病房门前。
  明明是病人们自由活动的时候,这间病房门却紧闭着。
  二人没急着进去,只透过房门的小窗往里望。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坐在窗边,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甚至能看到他过于削瘦而突出的骨架。
  他一瞬不瞬地透过窗户的铁栏杆往下看,瞳孔在阳光下显现出一种清透的金色。阳光在年轻人的侧脸留下柔和的边缘,他神色宁静,仿佛时光此刻都在他身上静止。
  宗政祁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张照片。
  他终于决定将自己前些年拍过的胶卷洗出来,然后看到从不拍摄人物正面相的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到了一个年轻人的脸。
  那似乎是一条公园或者学校的道路,一个穿着白T恤的大男孩就这么骑着车闯入了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