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呀没时差 第49节
  “我记得许明桥是开这款车,牌照上的数字是668还是686来着?”沈津屿稍扬眉,“不过我也没看清他的牌照,可能不是他的车。”
  “不是就闭嘴,话那么多。”
  “但我好像听许明桥说,他晚上有个约会。”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傅霁行眼神冰冷且毫无善意,不爽到了极致。
  见他这般模样,沈津屿反倒悠哉游哉地笑了,并且还慢悠悠地甩下一句话来:“我和许明桥关系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小青梅和他会不会发展成为关系很好?”
  傅霁行阴恻恻的声音夹杂着怒气:“有完没完?能闭嘴?”
  到这种程度,沈津屿终于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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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钟亦可的车后,逢昭感到疑惑:“你什么时候换的车,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钟亦可弯唇:“这是我妈新买的车,趁她不注意,我偷摸开出来的。”
  逢昭:“那徐姨开什么车?”
  听到这话,钟亦可无所谓道:“她每天都是我爸车接车送,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车被她的宝贝女儿开走了。”
  两人选了家烤肉店。烤肉店可以选择后厨把肉烤好再上桌,她俩又是不怎么下厨的人,有次出来吃烤肉,自己动手,后果显而易见地把肉烤糊。因此,她们让后厨烤肉。
  等肉上来的工夫里,钟亦可兴致满满地问逢昭:“快说快说,你们这回因为什么事吵架的?俗话说得好,小吵怡情,大吵伤身,你俩是大吵还是小吵?”
  逢昭很想纠正她,这句俗语适用于夫妻或情侣,但她想了想,又作罢。
  她把中午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和钟亦可说了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的钟亦可,忽地打了个响指,“我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逢昭虽不对钟亦可抱有希望,觉得她不靠谱,但还是满怀期待地问她:“什么办法?”
  钟亦可:“你俩谈恋爱不就行了吗?”
  逢昭瞬间失语。
  钟亦可:“你们和对方谈恋爱,就不会挑彼此男女朋友的毛病了。”
  逢昭简直头大:“重点是这个吗?”
  钟亦可茫然:“不是这个吗?”
  逢昭强调:“是在他眼里,二十多年的朋友,抵不过他一见钟情的女朋友。”
  “这不挺正常的?昭昭,”钟亦可故作老成地叹息,“朋友不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但是老婆会。”
  “……”
  逢昭眼睫轻颤,最后还是认同她的意见:“你说得对。”
  钟亦可欣慰地看着她。
  逢昭问她:“那以后我找的男朋友,你要是不喜欢——”
  “——分!必须分!你不分我就和你绝交!”
  话还没说完,钟亦可面无表情地打断。
  逢昭:“……”
  意识到自己前言不搭后语,钟亦可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烤好的肉过来,钟亦可立马转移话题:“我饿了,开吃吧。”
  逢昭暗自叹息,倒也没揪着这件事不放。
  只是心里不断地反思,同性朋友和异性朋友的处理方式是不一样的。就算彼此结婚了,她和钟亦可还能睡到一张床上,但她和傅霁行,就算没结婚也不会睡在一张床。
  或许这件事,是她的错。
  她太小心眼斤斤计较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钟亦可忽地说,“你来之前是不是也吵过一次架?不对,不算吵架,是冷战吧,傅霁行晾了你一个礼拜。”
  原以为只有自己想到这件事,没想到钟亦可也心有灵犀地回想起来。
  逢昭轻轻地嗯了声:“大四的时候。”
  “不过当时你俩怎么和好的?”两个人的默契用在同一个地方上了,对方没记起来的事,彼此也毫无印象。
  “我忘了。”逢昭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估计是顺其自然地就和好了,”钟亦可云淡风轻地说,“就像我和我爸妈吵架一样,吵得面红耳
  赤,我都想和他们解除父女关系,结果过了几天,莫名其妙地就和好了。”
  逢昭淡笑着:“应该是。”
  两个人边吃烤肉,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吃过晚饭,因是工作日,隔天都要上班,她们没进行别的娱乐活动。钟亦可开车把逢昭送回去,她开来的车没有车辆通行证,逢昭索性在大门外下车,自己走回去。
  此时正是暑假,被曝晒过的校园在夜晚依旧淌着灼热。
  室外篮球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在那里打球,运球声孤单沉闷。
  四周的路灯只亮了一盏,光影缥缈,人影恍惚。
  蓦地,逢昭停下脚步。
  树叶蓊郁,遮盖住路灯灯光,过于昏昧的环境,将她想起过去的某个场景。
  和傅霁行的冷战,并未影响逢昭太久。
  因为她妈妈得知逢昭出国一事,果不其然地大发雷霆。
  邓慈向来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生气的时候两颊处的肉颤抖着,眼尾高高地吊起,眼神锐利又饱含怒气,她似是要把牙龈咬碎,咬牙切齿地问逢昭:“你要出国留学,为什么不提早和我说?”
  “我想给您一个惊喜。”逢昭低眉敛目,一副温顺至极的乖巧模样。
  “是,这是惊喜,mit,好学校,妈妈可真为你高兴,真为你骄傲。”邓慈说几个字就停顿几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不出半分喜悦,只让人为之恐慌。
  逢昭装作听不出她话里的冷嘲热讽,轻声道:“谢谢妈妈。”
  “留在南城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国外?”邓慈还是忍不住,胸腔不停起伏,“你有自理能力吗?能照顾好自己吗?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你知道国外有多乱吗?”
  “我想出去看看。”
  “你想出去,寒暑假可以去国外玩,爸爸妈妈会给你钱,要多少给多少。”
  “您就当我是出去旅游的。”逢昭语调轻松愉悦,“只是这次的旅程比较长。”
  这个时候,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逢远山似是在院子里就听到了邓慈的呵斥声,开门后,他连鞋都没换,急匆匆地来到客厅,他双手揽着邓慈的肩,回头朝逢昭示意,让她先回屋。
  逢昭身形微动,就听见邓慈吼她:“你走试试?”
  “……”逢昭不敢走了。
  “老婆,你怎么吼女儿?”逢远山说,“对待孩子要有耐心,不要大吼大叫,这不是你邓校长经常和家长说的话吗?怎么你没法以身作则。”
  “对,我就是没法以身作则。”邓慈冷笑,怒火迁移到逢远山身上,“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先斩后奏。”
  “这不是惊喜吗?咱们的女儿多优秀,那可是mit,咱们女儿被mit录取了。”
  “我说的是这回事吗?我指的是她先斩后奏的行为,她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惊喜是这样的。”逢远山坚持不懈地劝着,“说了就没惊喜了。”
  “我要这样的惊喜吗?”邓慈反问,“当初我让她参加高考,她非要自主招生,你知道我当时多希望她给学校拿个省状元回来?她自己参加自主招生就算了,还要拉着傅霁行一块儿,那年学校全省前十只占了两个名额,但凡他俩去高考,前三里都有他俩的名字。”
  逢昭耷着眼皮,嘴角滑起自嘲的笑。
  她知道,这件事,邓慈始终耿耿于怀。
  放弃高考,是逢昭人生里的第一次叛逆。
  她知道自己放弃的不仅是高考,还是放弃了邓慈预想好的省状元。对逢昭而言,去南大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参加高考,不过是将时间线拉长。
  每个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考个好大学,但邓慈不是。
  邓慈要的不是考上名校的逢昭,而是有省状元头衔的女儿。
  叛逆心理,来得突然,来得莫名,却也来得理所应当,在叛逆的年纪里,就这样降临到逢昭的身上。
  她做了尤为大胆的决定,放弃高考。
  她提前联系了南大的负责人,恰好负责人是她爷爷任院长时期的讲师,她爷爷一通电话打过去,解决了所有问题。即便邓慈再三阻挠,都无济于事。
  有逢昭爷爷在,邓慈敢怒不敢言,也不敢使小动作。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逢昭面试后,出了教室,看到了傅霁行。
  逢昭:“你怎么在这里?”
  傅霁行风尘仆仆:“待会儿再说。”
  撂下这句话,他进了面试教室。
  逢昭在教室外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傅霁行出来。
  走廊里都是等候的学生,不适宜聊天,傅霁行拍了下逢昭的后脑勺,示意她跟自己走。
  一路走,他们到了教学楼楼上的天台。
  天台的门一直锁着,傅霁行保管着钥匙,轻松打开。
  风徐徐地吹,将他的衣服吹得鼓起,他唇角往上弯了弯,漫不经心到了极致:“你不在学校,没意思。”
  “怎么就没意思了?”逢昭不解。
  “每次都拉第三名二十多分,独孤求败。”他说话的腔调分外欠揍。
  偏偏逢昭还没法反驳。
  暗沉沉的天,风起云涌,忽地有道金光穿透云层。
  傅霁行周身似染了一层碎光,显得分外柔和,他朝逢昭笑,眉宇间映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逢昭,你可别光顾着自己逃,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得带上我。”
  逢昭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