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呀没时差 第52节
  “假消息。”逢昭看着他,仿若才明白过来,“所以你是因为我和许明桥约会,才生气?”
  话说完,不待傅霁行回答,停顿了一秒,逢昭更是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做什么都敏锐,头脑清晰,唯独面对感情,笨拙、迟钝至极。
  好在她向来一视同仁,不管对谁都迟钝。
  傅霁行也曾想过,要不发狠推她一把,但理智回笼,他还是选择等她自己看清。
  比起被推动着往前走,他渴望的,是她朝自己走来。
  思及此,傅霁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白天的问题,我仔细思考过了。”
  猛然提到这件事,逢昭眼睫轻颤。
  傅霁行说:“和你一样,你的意见对我而言很重要。”
  逢昭眨了眨眼。
  这算是和好了?
  “所以我要是说我不喜欢许明桥,”傅霁行铺垫到这份上,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会拒绝他?”
  起承转合太突兀,逢昭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她歪了歪头,反问:“我为什么要拒绝他?”
  傅霁行:“不是,你不是说我的意见很重要吗?”
  逢昭说:“是啊。”
  傅霁行:“那你不拒绝他?”
  逢昭茫然:“他又没和我表白,而且他今天找我,说得很清楚,只想和我做朋友。”
  那句“以后是恋人还是朋友”,并非是她刻意忽略,而是她只记住了前面那句“从朋友做起”。
  傅霁行的瞳仁冷而亮,再三确认:“他今天特意把你叫到会议室,就是为了和你做普通朋友?不是男女朋友?他不是说要追你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逢昭有些不知所措。
  逢昭感到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知道他说要追我?我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过于情急,傅霁行一下子没了分寸,把逢昭和虚拟男友的对话给说了出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笃定道:“火锅店聚餐之后的第二天,你和我说的,这事儿你都能忘?你现在这记性是越来越不行了。”
  “……”
  毕竟事情过去一周了,她和傅霁行经常待在一起,可能她无意间把此事透露给他。
  也说不定。
  逢昭抿唇:“反正他说他不追我了,只和我做朋友。”
  闻言,傅霁行鼻息间滚出抹轻笑:“他最好是。”
  逢昭莫名:“你好像对他有敌意。”
  傅霁行说:“有吗?”
  逢昭点头:“有。”
  傅霁行说:“你误会了,我对他没有敌意,我就是觉得你俩不合适。”
  虽然逢昭对许明桥没有什么进一步发展的感情,但她好奇:“我俩哪里不合适了?”
  傅霁行随口道:“他比你
  大五岁。”
  逢昭:“你怎么还年龄歧视?”
  傅霁行:“你俩属相相克。”
  逢昭:“……”
  逢昭好想吐槽他,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怎么还有这种保守传统迂腐的观念。
  旋即,又想到他被自己看了上半身就没了贞操清白的架势。
  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你什么时候研究起生肖属相来了?”室外燥热,二人站在这儿才几分钟,逢昭感觉身上冒了许多汗,她提步往宿舍楼走。
  走的时候,往室外篮球场扫了眼,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再看身边跟上来的傅霁行,他边走边拍球,想来刚刚打球的人就是他。
  傅霁行心不在焉:“无聊的时候看看。”
  逢昭:“那什么属相和你最配?”
  “和我?”他眼梢稍往上挑,尾音拉长,慢条斯理地说,“大师说,我就得找个和我同个属相的。”
  “比你大十二岁,或者比你小十二岁的吗?”逢昭一言难尽,“所以你未来老婆还在上初中,这年龄差会不会有点儿大?”
  “……”傅霁行神情一僵,硬邦邦的口吻,“我就不能找个和我年纪一样大的?”
  逢昭眨了眨眼:“也对。”
  回到家里,二人道别。
  “对了。”傅霁行出声。
  逢昭嗯了声,“怎么?”
  “我车停在公司,明天我们得打车过去。”
  “怎么停在公司?”逢昭已经打开门了,她单手扶着门,转过身来看他。
  “今天去我爸妈那儿了一趟,没开车。”傅霁行把沈津屿掠过,言简意赅地说。
  “那你怎么不在那里过夜?”逢昭问。
  “我房间被当客房用了,有人睡我那屋。”傅霁行习以为常的口吻。
  逢昭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她不无同情地开口,建议道,“你可以睡我的房间。”
  闻言,傅霁行脸色微变,他身形慵懒,仿若很矜持地拒绝:“不好吧。”
  逢昭:“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也没怎么住过那个房间。”
  “要是让我未来女朋友知道,我在别的女生的床上睡觉,”傅霁行煞有介事道,“她会伤心难过的。”
  “……”逢昭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找个能接受你睡在我床上的女朋友吗?而且那张床我好像也就躺过一次,跟客房没什么差别。”
  “除了你,还有谁能接受?”
  逢昭实在受不了他口中那个虽然还没出现,但是比他臭毛病还多的女朋友,恼怒至极之下,情绪彻底地爆发出来。
  她说:“那我当你女朋友,是不是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倘若她当了他女朋友,她就不会介意他睡自己的床。
  时间线往前。
  ——“我要是不喜欢你男朋友,你还会和他分手不成?”
  ——“我要是不喜欢你女朋友,你也会因为我的意见,和她分手吗?”
  白天的争执,也不复存在。
  再往前。
  他被她看光的清白。
  给女朋友看,不叫没了清白,那叫理所应当。
  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只是周围随着她口中分外合理的话,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
  场面僵持而下。
  空气里闷热的气流仿佛成了某种黏稠质地的固态物体,胶着着气氛。
  因长久的沉默,楼道里的声控灯悄然熄灭。
  隐隐地,只能借着月光,看见彼此的身形轮廓。
  逢昭也是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多荒诞多荒唐。
  她扶着门的手,掌心发烫,语气略微拘谨,不太自在地说:“我瞎说的,你别误会,很晚了,我要睡觉了,晚安。”
  几个短促的短句,磕磕绊绊地说完,说完后,立刻回了屋。
  “哐当——”一声。
  门毫不留情地在傅霁行眼前合上。
  边上的墙似乎都震了震,傅霁行闻到一股陈年的墙灰味。
  他也转身进屋,身上的低气压简直比室内的冷气还令人战栗。
  ……
  回到屋里。
  逢昭的背紧贴着门板,她双手放在胸口。
  心跳快得,仿佛随时要从胸口挣脱。
  搞什么。
  她居然说。
  要,当,傅霁行的,女,朋友。
  不是女性朋友,也不是女的朋友,而是女朋友。
  肯定是最近傅霁行老提男女朋友、谈恋爱这种事,导致她头脑过热,一不小心说出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来。
  对。
  是这样。
  绝对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