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派出生前(快穿) 第42节
  “风华证道,我必是魁首。”
  “你是魁首,那我是谁?”
  “李兄,马兄,如今九州天骄齐聚,你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哈哈哈。”
  萧江负手站在十方台上,听着九州年轻一代弟子间的玩笑话,俊逸的眉眼染上了笑意。
  如今他成了剑月宗的临时掌门,百宗论道也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看着底下这群弟子,萧江的神情忽然带了些怀念,上一届他也曾是其中一员,师妹也在他身边,而现在……
  掌门师父年事已高,剑尊自封无涯殿,偌大的剑月宗竟只能靠他一人了。
  明明在修仙界他的年岁还极轻,但此时看着这些充满朝气的弟子,萧江却总觉得自己的心境已经不似从前了。
  “天啊,这个小门小派的红衣少年竟然打败了剑月宗的亲传弟子。”
  直到人群中一声惊呼才拉回了萧江的思绪。
  “老大威武老大威武。”三个少年站在擂台下兴奋的大喊着。
  看清他们的面容,萧江心里一跳,这不是数月前在澧都见到的那几个少年吗?
  那师妹的孩子也来了?
  萧江的视线随之望去,只见擂台上红衣少年意气风发,脑海后马尾和发带随风飘扬。
  他夺下带着代表百宗魁首的旗帜,勾唇一笑,“风华榜第一,也不过如此。”
  萧江无奈,这孩子真招人恨啊。
  一旁天机门的童子唱念着:“这届百宗论道魁首乃苟叫宗,贾仁。”
  然而听到这个宗门名字,萧江脑海里却突然想到了当年朝湖秘境里自称来自苟叫宗贾或的少年。
  贾或?贾仁?
  萧江忽然低头笑了,一个假货一个假人,这对父子俩,每次出来都能把百宗论道搅得天翻地覆。
  难怪师妹和魔尊会那么突然的在一起,原来两人早就认识了。
  白衣男子站在人群外,看着台上的少年,目光带着些眷恋,仿佛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萧江看到他,有些不可思议。
  剑尊早就表示不会再出席百宗论道,此次突然出现在这样恐怕是感受到了什么吧。
  念此,他走了过去,含笑道:“剑尊失望了吧,师妹的孩子竟一点也不像她。”
  这孩子不仅相貌不肖师妹,就连性格也不像,而是像极了那个人奚清的视线还是没有移动分毫,仿佛想通过这个少年去寻找那么一丝熟悉的痕迹。
  萧江见剑尊这副执着的样子,摇头轻叹,“剑尊要是实在想念师妹,那就去看看她吧。”
  师妹走了多少年,剑尊就自我折磨了多少年,甚至他每次去看剑尊,都见剑尊守着师妹的魂灯出神。
  奚清听见了他的话,却没有说什么。
  他恍惚间好似感受到了宁儿气息,他不敢相信,但也还是控制不住脚步走出了无涯殿。
  可惜那并不是宁儿,而是她的骨肉。
  一个魔。
  他轻阖双目,直接转身离开,背影凄清冷落,彷佛裹着剑峰上的细雪。
  是他想岔了,宁儿又怎么可能愿意回剑月宗。
  奚清失神落魄的回到剑峰,却看到了无涯殿外站着个女子。
  而且这个身影像极了,当初来给他送茶却在殿外踌躇了许久的少女。
  奚清心神一颤,似乎是不敢相信,“宁儿?”
  剑峰已经许久没有来人了,他也记不清他上次开口说话是什么时候,此时发出的声音也嘶哑难听极了。
  女子缓缓转身,盈盈一笑,“剑尊。”
  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剑峰上的雪彷佛也停了,奚清喉咙紧了紧,所有的话彷佛被堵到了嗓子眼。
  安今澈凌凌的眸子看着他,只觉得他此时的状态比师兄所说的还要严重。
  曾经的奚清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而此时他身上的冷,却是那种耗尽了所有的生机,独留了这一具空壳的死寂。
  “剑尊许久不见。”
  明明是故人重逢的普通寒暄,却险些让奚清潸然泪下。
  他嘴唇翕动,半响才道:“我以为你不愿再见我。”
  安今淡然一笑,“孩子在澧都呆腻了,想要出来走走,我便陪他来了。”
  “不曾想正巧遇到百宗论道,他非要闹着上去比,那孩子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澧都本也是九州的一部分,他参赛也是应该的,不算麻烦,他很优秀,拿了第一。”
  安今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她对于儿子的实力倒是没有怀疑,意外的是向来视魔为祸端的奚清剑尊还会承认澧都是九州的一部分?
  孩子大了总不会想被圈养在一方天地,小守善二十岁的生辰愿望就是想单独和她出来游玩,安今理解小守善想去外面世界的心思,也陪着他出来了。
  结果孩子非要参加百宗论道,她这个娘闲来无事顺便故地重游了一番。
  过去的事她早就不在意,没有想去见这些故人,但也没有刻意避让,遇见奚清她也不算意外。
  她望着剑尊眉间萦绕的郁色,缓缓开口道:“如今魔族和修士分而治之,九州也算清净,这不是剑尊一直希望的吗?怎么反而消沉至此?”
  奚清心里苦涩,眼底难掩痛色,“想到这样的清净是你换来的,我……无法释怀。”
  安今笑了,“剑尊,我并没有舍弃什么,你们也没有失去什么,更没有什么无法释怀的事由,就算有,个人的命运又怎么大得过九州呢?”
  奚清脸色苍白,只觉悬在心上割了他二十多年的那把钝刀,彻底落下。
  他不该站在宏大的世界观上随意去剥夺一个人的自由,甚至是生命。
  从前他总觉得九州生死存亡大过一切,却忘了生命本身是不能去衡量的。
  可惜他悔悟的太晚。
  安今对他的痛苦并没有任何表示,她真的只是故地重游,而不是来开导他的,他是否能勘破心魔也与她无关。
  忽然她的小指微动,一条红线隐隐显现,她面上闪过柔情,“剑尊,孩子找我了,我先走一步。”
  奚清满脸痛色,生生呕出了一口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声的唤了一声。
  宁儿。
  不知什么时候他每次再想起她,浮现眼前的却不是记忆里那双怯生生的眸子,而是她无数次离去的背影。
  ——
  “娘。”
  安今还没有走到主峰,就见红衣少年乳燕投林般朝她跑来,神采飞扬道:“娘,我现在是九州第一了,是不是比当年的爹还厉害?”
  风华榜第一也只是年轻弟子之间的比试而已,可算不上九州第一。
  而她遇到岑妄都时候他几乎已经是整个修仙界最强大的存在了,至于他在儿子这个年纪获得了怎样的成就,她还真不清楚。
  安今没有打击儿子的自信心,目光温柔似水。
  “这个问题等我们回去一起去问爹爹好吗?”
  岑守善撇嘴,“爹最无赖,就算我比他厉害,他也只会说我不如他。”
  他话音刚落,后脑勺陡然一痛。
  他哎呀一声,抱着头怒声道:“谁打我?”
  岑妄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一日不打就敢在背后说你爹坏话?”
  见是他爹,岑守善顿时没了气焰,躲在娘亲身后,委委屈屈道:“娘,你看爹。”
  安今笑着给儿子揉揉脑袋,又看向面前的男子身上,眉眼弯弯,“阿妄,你怎么也来了?”
  “一觉醒来你和孩子都不见了,我能不来找吗?”
  “你们俩怎么回事?偷偷出来不带我?让我猜猜这是谁的主意。”
  岑妄捏着儿子的衣领,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是你小子吧?”
  “想知道我当年厉害还是厉害?当年我参加百宗论道后就把你娘拐回来了,你要也给我拐个儿媳妇回来,我就承认你比我厉害。”
  这臭小子太不像话了,那么大了还总是缠着他的宁宁,还是早点成家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听到他爹说起这个,岑守善白嫩的脸皮微红。
  安今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儿子,有些好笑道:“小守善现在才不过二十,你当时几岁?”
  岑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讪笑道:“也就几百岁,不到一千吧。”
  安今眼里的笑意愈浓,对儿子道:“小守善不要听你爹瞎说,顺其自然就好,遇到喜欢的姑娘也要真心相待。”
  “娘,我知道了。”岑守善垂着眼皮,遮住了眼里的害羞。
  在爹娘多年恩爱的耳濡目染中,他心里对爱情也有了些隐秘的期待。
  安今一手牵着岑妄,一手拉着儿子,“那我们现在回家吧。”
  岑守善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有些不太想回去了,他拉了拉安今的衣角,巴巴的问道:“娘,我能留下来多玩一会吗?”
  安今眉眼柔和,“当然可以,守善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去做任何事,也不必来问爹娘的意见,娘对你只有一个期望,那就是希望你能坚守心中良善。”
  “谢谢娘。”
  小守善眼里陡然绽放出光彩,他就知道,不管做什么,娘亲都会支持他的。
  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总会有这个底气。
  看着儿子背起行囊带着岑一岑二几个小弟远行的身影,安今心里有些感慨,随后视线落到身边的男人身上。
  “阿妄,你若想在九州游玩,我便陪你一起。”
  岑妄想也没想直接道:“不,我只想跟你一起回我们的家。”
  他好不容易等到儿子离开,他只想跟宁宁回澧都过二人世界。
  安今一笑,依偎在他怀里,“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