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派出生前(快穿) 第258节
  安今屏退了宫人,笑着捏了捏儿子皱起的小脸,“小月牙怎么不认识爹爹了?这是爹爹啊,你之前还不是想爹爹的吗?”
  从前晚间,暗一来陪小月牙大多时候都是没有易容的,如今暗一覆上假面,估计小月牙也把人当成那个招人厌的宁王了。
  暗一眉眼柔和,紧绷了一天的心神也松懈了下来。
  他没有在意儿子的驱赶,坐在他们身侧,抬起手想摸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月牙又不满地“啊”了一声,手脚并用爬到娘亲身上,似乎想离他远些。
  暗一停了动作,喉间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安今忍俊不禁,故意把儿子抱到暗一怀里,以为狼入虎口的小月牙死死地攥着娘亲的衣襟不丢,蹬着小腿,浑身都在抗拒,嘴巴一瘪就要哭。
  可是落到男人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又愣住了,泡着泪的眼睛睁得溜圆,一瞬不瞬地盯着爹爹,像是在确认什么,含糊不清的咕哝,“咿呀……”
  瞧着儿子小脸写满疑惑的样子,安今轻轻笑出声,朝男人道:“日后多陪陪他,他就熟悉你了。”
  从前因为环境和身份,暗一能陪在小月牙身边的机会实在不算多。
  暗一唇角微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
  “对了,今天我们小月牙会喊娘亲了。”
  安今捏着儿子肉肉的小手,眸光温柔,“小月牙再喊一声,给父皇听听好不好?”
  母后父皇对于刚学说话的小月牙来说还是些难,安今也都是先教他喊爹爹娘亲。
  小月牙咯咯笑,露出粉嫩的牙床,软乎乎道,“酿……”
  声音很轻,却如羽毛拂过两人心尖。
  安今心里愈柔,凑过去亲了亲儿子面颊,“我们小月牙真棒。”
  暗一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母子,手指微动,碰了碰怀里幼子柔嫩的脸颊,又望向面前温柔如水的女子,神情有些恍惚。
  这样的生活他从未想过。
  蜉蝣朝生暮死,享受过片刻温情,足矣。
  两人陪着小月牙玩了一会,小月牙便被奶嬷嬷带去了偏殿。
  寝宫只剩他们两人,男人也卸下了那张假面。
  安今刚沐浴完,就被男人抱住,男人下巴抵在安今肩上,姿势带着一种依赖和疲惫。
  “累了?白日还适应吗?”安今声音轻柔,微凉的指尖抚着他的背脊,似是要抚平他白日紧绷的神经。
  男人嗯了一声。
  安今秀眉微蹙,“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如今男人大权在握,从一个默默无名的暗卫成为了九五至尊,不说畅快得意,也从不该是这种死气沉沉的沉寂。
  男人起身,对上她担忧的眸子,摇头,“没有。”
  随后将人压在榻上,放下床帏,声音微哑,“只是有些想你了。”
  两人确实很久没有亲近过了,从前都是在漆黑的屋里,现在殿里通明的烛光透过帷帐洒进来,能清楚看到彼此……
  不知道是不是从前,两人只能偷偷在一起的缘故,如今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暗一变得愈发粘人。
  她不喜欢他顶着宁王那张脸同她亲近,他每日来到她寝宫时,都会把易容卸下,然后再在清晨时重新覆上假面。
  刚当上皇帝的暗一,前几天还励精图治,稳定朝纲,到后面愈发懒散,下了早朝就是往安今宫里跑,要么传安今到御书房陪他。
  御书房内,安今正捧着卷书看,忽然膝上一沉,低眸就见方才还在端坐在龙椅的男人,枕在了她膝上。
  安今抬眸望着桌上推挤如山的奏折,放下书卷,帮他揉了揉额角,柔声道:“陛下,你的奏折还没有批呢,不要当昏君啊。”
  男人额头轻轻抵在爱人膝头,声音有些沉闷,“不想批。”
  安今无奈,轻声哄道:“那我帮你好不好?”
  男人闭着眼,嗯了一声。
  安今随手抽出一本奏折,看清上面所书,神情微妙,小声试探道:“这个叫你选秀的折子我帮你驳了?”
  说着安今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引诱他时还说不会拦他后宫佳丽三千,如今事成,她却出尔反尔了。
  “好。”男人又应了声。
  百依百顺的样子彷佛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安今心口不由微暖,不管身份的转变,暗一还是那个暗一。
  然而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一月。
  一月后,男人忽然变了。
  别说不来她宫里,安今有时去找他也会被拒。
  “皇后娘娘你请回吧,陛下忙着处理朝政,嘱咐了不见人。”守在御书房外的大监战战兢兢道。
  又是这样的说辞。
  安今神情微凝,没想到男人的变心来的如此之快,不愿见她也就算了,有时她叫嬷嬷带孩子去看他也会被拒。
  她望着那道紧闭的殿门,忽然生出了股怒气,竟硬闯了进去。
  “让开。”
  第250章 第250章傀儡王妃x王爷的替身暗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御书房外乱成一团,宫人知道帝后感情深厚,也不敢硬拦,还真叫人硬闯了进去。
  安今扫视殿里,并没有什么笙歌燕舞或是红袖添香的靡靡之象。
  殿里死寂得可怕,浓郁的龙涎香也盖不住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安今莫名一慌,快步朝上首的紫檀木御座走去,就看到面前触目惊心的景象。
  御案后,男人鬓发被冷汗浸湿,一只手捂住胸口半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鎏金扶手才没倒下去,而地上是一大滩血迹。
  安今大脑一片空白,再想不起来的目的,惊慌地扑到他身边,“陛下,你怎么了?”
  她想去扶他起来,目光触及男人唇边下颌狼狈的血污,以及青紫的唇瓣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怎么会这样,太医,太医……”
  安今语无伦次地朝殿外唤人,宫人本就担忧里面的情况,听到动静鱼贯涌入。
  “皇后娘娘怎么了?”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掌按住了安今的手,男人虚弱的声音响起,“音音,不能请太医。”
  忽然想到什么,安今神情蓦地一变,朝宫人道:“无事,你们退下吧。”
  待宫人离开,安今强装的冷静崩塌,颤着手帮他擦去唇边的血污,哽咽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宁王有关?”
  暗一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涣散了一瞬,视线又努力聚焦在她写满惊惶的的脸上。
  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嘴角刚一动,更多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颌,也染红了安今想为他擦去血渍的指尖。
  血迹越擦越多,安今的泪水也不受控制地落下,“告诉我好不好?你怎么了?”
  “别怕……咳咳……”
  男人呼吸沉重,刚吐出两个字,就引出了一阵剧烈咳嗽,唇角不断溢出黑血。
  大片大片的血渍,叫安今头脑发昏,身子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暗一拉着她,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道,“禁军统领……受过主子恩惠,忠心耿耿,可信……”
  “内阁首辅圆滑,门下师生众多,素有威望,却……咳咳……与儿媳通奸,主子曾以此逼他站队。”
  “刘将军迂腐……只认正统,曾是……你父亲旧部,我已将……他从西北调回,亦可信……”
  “别说了。”安今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视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要听。”
  又一波剧烈的绞痛袭来,男人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痛。
  良久,他才缓过来,艰难地从案上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布帛,气若游丝,“月州还小,我死后,你垂帘听政,朝中一切事由由你决定。”
  安排好一切,男人眼里的煎熬和痛苦褪去,
  只剩下最原始、最深切的眷恋和不舍。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想要拂去她脸上沾染的湿意。
  “答应你的,我做完了,你和孩子不需要我也能过得很好……我走了……”
  他听不懂王妃的琴音,不懂什么梅尖雪煮茶,他仅有的只是那张和王爷相似的脸……
  王妃又怎么可能喜欢他。
  不过是发现主子的虚情假意和计谋,想要用他报复主子罢了。
  他都知道,但是他愿意帮她。
  她曾问他们的未来,可惜暗卫本就没有未来,暗卫的命都掌握在主子手里。
  偷天换日,李代桃僵,于他而言,不过是为了保护她和孩子。
  现在他的使命完成了,他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男人疲惫地闭上眼睛,抚着她的手也缓缓地垂落……
  安今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声音破碎而颤抖,“需要,什么时候都需要……我不想月州那么小就担上重担,我不想被骂妖后,我也不想你离开我们……”
  可惜男人的生命还是在飞快地流逝着,安今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泪水滚烫,“怎么会这样……我们好不容易……”
  她六神无主地求助系统,【系统,暗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家暗卫都会被一种特殊毒药控制,需每月服用解药,解药一停,就会尝到蚀骨钻心之痛,七日便会肝肠寸断而亡。】
  闻言,安今浑身血液彷佛凝固了,大脑嗡嗡作响。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难怪当时她引诱暗一的时候,他会犹豫,难怪宁王那样谨慎的人会对他那么不设防,难怪在原剧情里,暗一在放走原身母子,不仅没有逃,反而回去赴命,然后自尽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开出了足够的条件策反了他,什么至高无上的位置,什么后宫佳丽三千,殊不知,在他选择帮她的那一瞬,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