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可就算他想起身都不能,因为身后有一只手按着他。
  墨宴不光按,还给他使眼色。
  这是你几百年前就该有的待遇,全让段承乾那老不死的抢了!今日。你给老子抢回来!
  没有修为也没事,看本尊怎么给你撑腰唬住这群王八蛋!
  柳折枝不懂他的意思,一心只想跑,越想跑周身气势就越清冷淡漠,看着也不好惹,于是众人更加猜测是他要主事了,还在心中暗自欣慰。
  还是折枝仙君更具威严啊,一看就能代表正道,有折枝仙君出面,魔族自然也会忌惮,甚好,甚好。
  “拜见仙君。”
  一众宗主长老自觉见礼,剩段承乾站在首位格格不入,牙都要咬碎了。
  他统领正道几百年,虽说也受敬重,但这些人从未这般给他行过大礼。
  柳折枝果然不能留,不然即便是个废人,威望摆在那里,现在又有个多事的徒弟,日后难保不会真抢了他统领正道的位置。
  “折枝,师尊今日前来,是要商议魔族进犯之事……”
  他把外界如今的情况说的不算仔细,却重点渲染了苍生如何人心惶惶,魔族如何作恶多端。
  墨宴越听脸色越冷。
  谁都知道正道的折枝仙君心系苍生,段承乾这么说,明摆着是让柳折枝为了苍生也要舍了性命去议和。
  这般阴险,若是旁人或许会看透反击,可柳折枝不会,柳折枝就算看透了也不在意,他只会在意苍生可曾受难。
  段承乾把这奸计用的得心应手,可见往日没少这么干,整整五百年,柳折枝也不知是被算计了多少回。
  跟在段承乾身后那些人也都心安理得享受折枝仙君庇护。
  墨宴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扔出去,免得一个个都在这利用柳折枝。
  魔界没有他墨宴,照样有新的魔尊野心勃勃,将魔界统领的上下一心,甚至能与正道宣战,可正道没了柳折枝,就都不活了吗?
  怎么都可着柳折枝一个人祸害,柳折枝就不是人,不知道伤痛苦楚吗?
  都他娘的消瘦到风一吹快倒了,那腰身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这群人却一点没发现不对,没一句嘘寒问暖!
  “如今魔族大军压境,师尊与各位宗主长老商议一番,还是觉得由折枝你出面更为稳妥。”
  段承乾说的天花乱坠,最后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柳折枝早就猜到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刚要点头,腰窝突然被按了一下,按得他身子一颤,话就这么噎在了喉咙里。
  也就是这个功夫,墨宴替他回应了。
  “恐怕不行啊,我师尊与前任魔尊墨宴打得不死不休,早就跟魔族结了仇,去了只怕更难议和。”
  墨宴转头看向段承乾,“宗主,你统领正道,比我师尊更适合出面吧?”
  “正好你修为不怎么高,进了魔界也没人以为你会暗害魔尊,若是议和不成,宗主一头撞死在魔宫,鼓舞士气,说不定正道团结一心,能一举踏平魔界为宗主报仇。”
  他说的直白又缺德,段承乾脸色铁青,旁人也是震惊得愣住了,只他自己还哼笑两声,“宗主,为苍生牺牲,可是一件大功德啊,宗主大义,心怀苍生,为正道鞠躬尽瘁,不会怕死不愿意去吧?”
  段承乾拿来算计柳折枝的招式,又被墨宴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敢牺牲柳折枝去换两界和平?
  争权夺势老子八岁就会了!玩不死你!
  第38章 老子非把他收拾老实不可!
  魔族一场夺位内乱尸横遍野,无数天骄争夺一个魔尊之位,不讲天赋血统,只看谁的手腕硬,谁的心更狠。
  不会争权夺势,驭下不严,根本坐不稳魔尊的位置。
  当年老魔尊培养了几十个儿子,墨宴是天赋最高的,却不是最受宠的,因为他性子顽劣,总是惹祸。
  但最后还是他做了魔尊,踩着那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尸首上位,手段可见一斑。
  柳折枝不在意的,不擅长的,却是他年少时最常过的日子。
  在魔族,没有权势活不下去。
  现在正道这些勾心斗角在他面前就跟孩童间玩闹一样,护住柳折枝易如反掌。
  “宗主怎么不说话?”
  墨宴轻勾着嘴角,眼神却凛冽逼人,“我师尊尚且能为正道劳心几百年,不在乎生死,宗主是师尊的师尊,想来定是能舍生取义,扬我正道威名,荡平魔族。”
  别看他说话缺德,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在后面一堵,就算是把段承干的退路堵死了。
  你自己试都没试就来找折枝仙君出面,那你统领正道是干什么吃的?
  就只享福不受罪?
  见惯了他整日不讲道理,骂这个骂那个,柳折枝未曾想过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听得一愣一愣的。
  旁人就更不用说了,对视一眼既觉得他太过放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折枝仙君除魔卫道,早就把魔族得罪死了,还寡言少语,前往魔族议和确实容易谈崩,当场开战。
  两相对比之下还真是段承乾更合适。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不等他们再商议,墨宴直接送客,“别打扰我师尊闭关,诸位,快走不送。”
  最后这句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像极了那人人喊打的魔尊墨宴,众人听得眉头紧锁,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他什么。
  因为折枝仙君坐在那里听着,根本不阻拦,那就说明是默许的。
  这唯一的徒弟,折枝仙君对其当真是千娇万宠,如此放肆也不曾呵斥一句,甚至任由其驳自己师尊的面子。
  如今又是带着徒弟闭关,这个叫柳玄知的蛇妖,假以时日继承了折枝仙君的衣钵,定是正道又一中流砥柱啊。
  “那便不打扰折枝仙君了,我等回去再商议一番。”
  众人行礼告辞,临走前还朝墨宴多看了好几眼。
  虽然嚣张了点,但出身是折枝仙君亲传弟子,有折枝仙君悉心教导,日后前途不可估量,谁会不想结交。
  唯独段承干眼里跟淬了毒似的,人是走了,看那表情就知道必定会再来算账。
  柳折枝还是坐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这就是场闹剧,全都与他无关,直到墨宴伸手摘了他的面具,露出面具之下还未收起的迷茫表情。
  旁人只以为他是纵容徒弟,却不知他根本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已经看呆了。
  “你……何必……”
  柳折枝想说他何必出这个头,伤还没养好,现在自然是要韬光养晦的,他却如此高调,虽是顶着柳玄知的名头,可万一被有心之人盯上……
  魔尊墨宴出现在乾坤宗,即便是全盛时期,想安然无恙离开也不易,何况如今重伤未愈,被围困便是九死一生。
  太冒险了,若是只为替他出头,当真是不值得。
  “何必什么?”
  柳折枝未曾摊牌,许多话不方便说,墨宴自然猜不到他的意思,只盯着他目光灼灼,“柳……师尊,正道没人真心待你,若是他日我能带你离开这里,你跟我走吗?”
  没有修为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更何况段承乾阴险狡诈,指不定什么时候发现控制不了柳折枝,就玉石俱焚的昭告六界了。
  柳折枝留在正道无异于等死,墨宴相信他跟蛇蛇有感情,愿意相依为命,也一定会答应跟自己走。
  可那话刚问出去,他就看到柳折枝半点不曾犹豫,直接摇了头。
  “你不愿意?!”
  墨宴抓着椅子的手猛的用力,几乎快抓出了指印,“柳折枝,你不愿意?”
  你他娘的凭什么不愿意!
  老子好心带你走,你敢拒绝老子!
  你是想留在这吃人的地方被他们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吗!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柳折枝还是摇头,“你是魔,我不能……”
  “就因为我是魔?”
  墨宴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生生让他给气笑了,“好,好好好,因为我是魔,因为正邪不两立,你他娘的是不是还后悔当初把老子捡回来!要是早知道我是魔,你当年就直接掐死我了是不是!”
  什么狗屁正邪不两立!
  当年他们就是因为这几个字,立场不同,本能做至交好友的,却生生成了死对头。
  彼此最凄惨的时候能相依为命十几年,现在他要养好伤了,能护着柳折枝了,柳折枝跟他说,嫌弃他是魔?!
  墨宴一身的戾气再也藏不住,周身魔气翻涌,俨然是又要开始犯浑了。
  你不跟我走是吧?等老子把你抢去魔界,倒是要让你日日跟我这个魔头待在一起,让你给魔头为奴为仆,看你还嫌不嫌弃!
  魔气四散,如今玄武大阵被破,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引起旁人注意,柳折枝有些急切的按住他的手,想劝他把魔气收一收,却被用力甩开了。
  “嫌弃老子是魔就别他娘的碰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