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桑陵易感期了啊。
  这好像是她的第一次易感期吧,那孩子一直没来易感期,有的时候表现得确实还像没长大的一只狗崽子一样。
  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标志着Alpha的能力、身体素质、精神力都在走向成熟,走向她们最强盛的时期。
  这是桑陵人生中的重要节点,一个里程碑。
  林今许却只能从窃听器里面、听一个外人Alpha的声音,才能得知这个消息。
  她闭了闭眼,非常薄的眼皮还在轻微颤抖着。
  半个小时后。
  “林今许。”
  兰花螳螂一脚踹开实验室的大门,脸上充满单身狗的怒火,“这个报告你既然不打算给近藤有莎看,那能不能也不要给我看了?”
  林今许对桑陵的滤镜有800层厚,兰花螳螂读着林今许的报告,越看越皱眉,越看心里越酸。
  所以她来报复了。
  “你这个报告写得好像你真的已经是人家的女朋友了一样,那你们牵过手了吗?拥抱过了吗?接吻了吗?确定关系了吗?”
  兰花螳螂像机关枪一样地吐出质问,“大姐,你和我一样非常可悲,都是单身好吧,不要再试图用这种报告伤害我了。”
  一走进实验室,她就看着林今许在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禁停下脚步。
  “你在想什么?”
  肯定不是遇上了科研难题,她就没有见过这个人有科研受阻的时刻。
  果然。林今许直起身向她看来,略有些茫然,还有些莫名委屈地说:“桑陵易感期了。”
  *
  “什么?!太好了,你不也要到情热期了吗,一箭双雕,你俩绝配。”
  在林今许简单概括了一下桑林易感期的事情后,兰花螳螂一拍大腿,激动得嚷嚷起来。
  “第一次来易感期的小Alpha,哇塞,很鲜嫩的,你抓紧机会好吧。”
  林今许低着头,摩挲着自己的指腹,语调低落,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叹息。
  “她易感期,未必要有我的参与。”
  “Alpha的抑制剂也很成熟了,我又是她的什么人呢?就去给她解决易感期?”
  “再说了,她前途光明,何必要和我这种……只能站在黑暗里的人扯上关系。”
  她说的话像是陈述,又像是疑问,似乎是在对兰花螳螂说话,却又是为了说服自己。
  兰花螳螂一针见血:“你在逃避什么啊?”
  “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就去求偶,遇到了竞争对手就去打架,对方不喜欢自己就去找更多的食物、资源,筑更好的巢穴。”
  “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你们人类居然不懂吗?难怪我们的生育率千万倍爆杀你们。”
  你们的生育率高,当然是因为你们一胎几百个卵……
  林今许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完,又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我的事业和她的工作恰巧就在对立面,我既然不肯为了她放弃我的理想,那么或许,我回避才是对她最好的。”
  五官清秀,林今许垂下眼眸,蓬松的秀发在她脸上留下细微的阴影。
  她强行让自己说出这句话,可心头却又漫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修长的手指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摆放,只能彼此缠绕,像她的心绪。
  实验室开着足量的冷气,在无知无觉间浸染了她的手脚。
  “虚伪。”
  兰花螳螂面无表情地说。
  “林今许,你们人类真是虚伪。”
  “你放下了吗?你没有,你前两天还想着给她买衣服呢。”
  “给一个甚至不知道你存在的人买一身又一身的衣服,好像人家是你的洋娃娃一样,仔细搭配好,放进礼物盒子里,却永远不会寄出。”
  “你这种变态行为,也能叫放下?”
  林今许强自解释:“你也说了,我不会寄出的,我不会干扰到她的生活。”
  兰花螳螂发出一声嗤笑,她通常不是一个聪明的虫,但此刻却显得如此洞察真相。
  尖细的手指点了点林今许桌上的光脑。
  “你真的甘心吗?”
  “就这样,只能通过电波,在百里之外听着她的声音,却不能和她对话,也不能参与她的所有事情。”
  兰花螳螂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在引着林今许陷入坠落。
  “她要易感期了诶,你家的小Alpha要长大了。这件事将是她人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这段时期所有陪着她的人都会被她终身铭记。”
  “你甘心吗?让她的这个时期没有你的参与。”
  “你真的甘心吗?当她成为一个成熟的、可靠的Alpha,会有无数人爱慕她,可你甚至不会出现在她的回忆里,她甚至不会知道,有你在这样地凝视着她。”
  第54章 易感期
  透过天花板顶部四通八达的管道,中央空调将冷气送到这座地下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林今许的实验室常年保持着17度的温度,她此时却感到有一丝冰冷。
  寒气侵染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大脑仿佛也被这冷气冻住了一般,只能听得见兰花螳螂引诱一般的声音:
  “你真的甘心吗?”
  她怎么可能甘心,可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的事情。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林今许强行结束这个话题,“首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们明天就要去医院了。
  *
  首都星第一医院12楼。
  德高望重的范教授正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背着一个皮质的挎包走出自己的诊室,向在分诊台的护士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会有一个刚刚易感期的Alpha过来看病,你提前准备一下病例,她进入前兆期应该已经有三天了。”
  她对着分诊台的护士这么嘱咐着,“是我私人的病人,我以前的病人推荐过来的。”
  “好的,范教授再见。”
  范教授年高望重,在这个岁数依然每天坚持在医院待到深夜,进行学术研究,护士们对她都非常尊重。
  目送着范教授离开,护士低下头开始写新的病例。
  今天晚上是她值夜班,在凌晨1:30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有人从电梯里出来,轻轻敲着分诊台前开着的平移门作为提醒。
  护士抬起头来,发现是两个女人,一个细瘦一个健壮,都穿着蓝色的工作制服,手里拎着几个工具包。
  “电力检修。”
  那个细瘦的女人率先开口说道,将证件在护士面前晃了晃,她的速度很快,护士只来得及看到证件照上一晃而过的、和这个女人一样的脸。
  “好的,我们的电力总闸在里面,请各位自便。”
  护士没有任何怀疑,给两个女人指了指走廊深处属于各位教授诊室的地方。
  细瘦的女人走在前面,健壮的女人始终落后半步,面无表情,走路却虎虎生风。
  到了范教授的诊室外,兰花螳螂微微倾斜身子,确定护士看不见自己了,才伸出手来,和金蝎击了个掌。
  “动作麻利点,我们赶紧把监控和窃听器装完了,赶紧走。”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总感觉要在这里倒霉。”
  上一次炸弹袭击。兰花螳螂和金蝎就是在第一医院被桑陵逮住的,虽然到最后二人都没有特别大的伤,但这里总归是个晦气之地。
  窃听器装好了之后,兰花螳螂仔细调试了一下,对着窃听器另外一头说道:“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她打开窃听器上的扩音开关,里面清晰地传来林今许冷淡平静的声音:“可以听得见,监控也一切正常。”
  大功告成,兰花螳螂把扩音开关又关闭,和金蝎两人走出诊室,路过分诊台还和护士说了一声再见。
  “再见,辛苦二位了。”
  护士对她们笑笑。
  *
  “砰砰砰!砰砰砰!”
  第2天一早,江云照就到了桑陵的家门外,把防盗门拍得像要债的来了一样,轰隆作响。
  卧室内,躺在床上,枕着不属于自己的两个淡紫色枕头、抱着一个棕色的毛绒小熊、躺在淡紫色羽绒被下,黑发Alpha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她在睡梦中眉头都紧紧皱起,十分不安宁。
  轰隆作响的拍门声和江云照喊她开门的声音终于将她叫醒,桑陵在床上坐起来,只觉得自己浑身冷汗,显得极为虚脱,在床上坐了半天,才下床穿上了拖鞋。
  “快开门!快开门!”
  “懒虫起床!快点!”
  江云照还在大声嚷嚷着,一边嚷嚷一边拍门。
  忽然间她的手掌落空了,眼前黑色的防盗门被一把拉开,一个瘦高的人形出现在她面前。
  桑陵囫囵套上了一件黑色的t恤,顺手又套了一个薄款的黑色防晒服,把帽子扣在头上,额前的头发落下来,隐约压住她的眉眼。
  黑发Alpha就这样恹恹的,面无表情地看着江云照,像只养不熟的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