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陆茴把脸埋得更进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荀练之:“我说在医院的时候就发现了,你信吗?”
  陆茴不死心道:“第几次在医院?”
  “第一次。”荀练之说,“我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
  陆茴小声哼哼:“怎么可能……”
  荀练之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锁骨前那团脸颊越烧越烫,像块热烘烘的烙饼一样贴着她。
  “那你……”陆茴声音越说越小,后半句让人听不清。
  荀练之低头靠近:“什么?”
  陆茴:“……那你喜欢我吗?”
  荀练之失笑:“我不喜欢你,怎么会让你进我的家门?怎么会一次次让你送我,怎么会让你这样抱着我?”
  陆茴:“……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太小,荀练之连听带猜,才听懂了她的话。
  “当然。”荀练之摸了一下她的脸。
  陆茴:“那我们明天去看花吗?我们明天去约会吗?”
  荀练之:“当然。”
  陆茴:“那我们今晚要一起跨年吗?”
  荀练之:“当然。”
  陆茴又说:“今天晚上我是和我妈的一个朋友一起吃饭的,她那个朋友年近五十,看着我长大,算是我一个长辈,她喜欢男的,前后包过几十个男大学生。”
  荀练之笑出了声:“……好。”
  陆茴抱紧她,委屈地问:“那你以后还要去相亲吗?”
  荀练之:“我一次都没有去,以前没去过,以后也不会去。”
  陆茴眼睛不红了,偷偷地抬眼瞥她。
  荀练之笑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有,”陆茴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荀练之却笑着摇头:“不回答了。”
  陆茴赶紧自己被耍了,但被耍也开心。
  “就只有这些吗,”荀练之问,“你瞒着我做的事?”
  陆茴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两声。
  荀练之:“真的吗?”
  “有,”陆茴耐不住她问,“……还有。”
  荀练之:“有什么?”
  “……”陆茴:“我以后告诉你。”
  荀练之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她将投影屏调了出来:“你想怎么跨年?”
  陆茴摇头:“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跨年,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那放一个跨年晚会的直播吧。”荀练之随意地点开一个链接,安静的室内响起了主持人女中音播音腔的声音,不仅不显吵闹,反而更添一份柔和与温馨。
  “不对。”陆茴从沙发上爬起来,“我要给你做一点吃的。”
  “……”荀练之:“我吃过东西了,真的。”
  陆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角的垃圾桶——里面歪着一根速溶代餐的包装条。
  荀练之叹了一声:“把你买的蛋糕拿来,一起吃吧。”
  “好。”陆茴走进了料理台。
  “不是拿蛋糕吗?”荀练之无奈道,“为什么把小锅拿出来了?”
  陆茴将喷了油的小锅架在火上:“做点夜宵。”
  被这么一问,陆茴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她用荀练之的东西用得非常熟练,甚至荀练之也从来没有阻止过她的这种行为。
  很快,料理台的方向响起了“滋啦”的声音,油烟被滤去后,煎蛋的焦香味扩散出来,带着蛋香和热意,慢慢地逸满客厅的一角。
  如陆茴所料,投影屏上放映的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因为她全副精力都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完全听不清投影屏上的人在说什么。
  两人一人一只勺,一起分完了那块三角形的蛋糕。
  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陆茴心脏“嘭嘭”跳着,在衣摆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悄悄伸向了荀练之放在身前的手心。
  陆茴的指腹刚碰到荀练之的掌心,荀练之就发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了然地对上陆茴扑朔的眼神,五指穿插进陆茴的指缝,很自然地反握住了她的手。
  跨年晚会的音频被当作了背景音,在主持人的倒计时中,时间终于来到了新一年的第一秒。
  陆茴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她离荀练之越来越近——或许荀练之也有在向她靠近,两人几乎是互相倚靠在了一起,衣服的另一侧,不断地传来热烘烘的暖意。
  陆茴贪婪地汲取着荀练之身上的温度,一时管不了其他。
  突然,她听到荀练之问:“今晚就在我这儿休息吗?”
  陆茴回神:“可、可以吗?”
  荀练之神色如常:“又不是没有住过。”
  “好,好的。”陆茴犹豫着,就要起身,“那我来收拾客卧吧,不好麻烦你……”
  两人十指仍然交握着,陆茴虽然想站起来,但舍不得松开;荀练之也没松。
  她看着陆茴,问:“你要住客卧?”
  陆茴脑子空白了几秒。
  “也可以。”荀练之说。
  “等等……”陆茴说。
  有个答案在她心里呼之欲出,但她仍然不敢说出来。话语在舌尖一转,变成了——
  “那我睡沙发吗?”陆茴问。
  荀练之一本正经地点头:“也可以。”
  陆茴脸颊通红:“……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主卧吗?”
  荀练之意味不明地说:“主卧的床有两米二宽。”
  陆茴生怕她继续打趣自己,赶忙说:“我睡。”
  荀练之笑出了声。
  陆茴:“……”
  ……
  尽管已经极力克制自己、尽管两人之间至少空出了一米,但陆茴还是忍不住频频向另一侧投去目光。
  她不知道荀练之睡的怎样,但她自己大概很晚才舍得入睡,并在第二天清晨,又早早地醒了过来。
  而且由于精神亢奋,她毫无困意。
  睁眼的那一刻,陆茴就很清晰地知道她睡在荀练之的家,而且睡在荀练之的身边,所以她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位置——
  还好。
  姿势非常规范地睡在原地,既没有把别人挤下床,也没有乱七八糟地抱着某个人。
  第二件事,陆茴看向了身侧。
  荀练之睡在靠窗的那一侧,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大床的中间,此时和陆茴的距离不足半米,面对陆茴侧睡着,胸口的起伏平缓安定。
  她半张脸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脸颊边缘被镀上了一层从窗帘缝隙中透入的晨光,细密的眼睫安静地垂在眼前,显然还在熟睡。
  陆茴怕惊动她,一动也不动,甚至也不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以免她察觉后醒来。
  起初,陆茴还僵直着身体,偶尔睁开一只眼睛看一看,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荀练之的影响,她也重新染上一点困意。
  于是,在日光东晒的休息日早晨,陆茴放松着精神,再一次和身边人一起,陷入了懒洋洋的睡眠。
  第32章 腊梅
  陆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荀练之已经坐在了床边,正背对着她,一颗一颗地扣着衬衫扣子。
  陆茴跨越两米的床爬过去,越过两床杯子,趴在床边搂住了荀练之的腰。
  她把脸贴在荀练之的腰侧,小幅度地蹭了蹭,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荀练之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陆茴用头顶抵着她的后腰,问:“几点了?”
  “快十点了。”荀练之动了一下,“你松一松,我换衣服。”
  陆茴:“不是换好了吗?”
  荀练之:“……换下半身的衣服。”
  陆茴和她对视两秒,慢慢地连人带脑袋钻进了被子。
  荀练之:“……没有不让你看。”
  “我知道,”陆茴“嗡嗡”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但我不好意思。”
  被子外一阵窸窣的声音后,荀练之说:“换好了,出来吧。”
  陆茴脸颊红红地出来了,反手就开始面不改色地解自己的睡衣。
  荀练之被迫看了几秒,才匆匆移开目光:“你不好意思看我,怎么自己不怕被我看?”
  “这怎么一样?”陆茴说,“刚才不好意思是看因为……太高兴了导致有点害羞,但我自己脱是在大方地诱惑你。”
  荀练之:“……”
  时隔两个月,陆茴再一次和荀练之一起在她家里吃早饭,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料理台前,依旧是她掌勺,荀练之帮忙递一点东西,也依旧是两人面对面,商量着分食早餐。
  可最本质的东西,早已在昨晚发生了变化。
  两人各自挑了不同口味的贝果,饭桌上,荀练之问:“你要尝尝我的吗?”
  冷静了一个晚上,陆茴已经不像昨晚那样傻乎乎,她听懂了荀练之的意思,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撑着上半身,就着荀练之的手,咬下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