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结果盘马老爹没等到,却撞见好几次开越野车来的,同样也是找盘马老爹的女人。
  “天真,”王胖子用手肘戳了戳吴斜的腰,“你觉不觉得这女人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们此时正坐在盘马老爹家里,喝着白开水,看盘马老爹的儿子招待来客。
  “阿柠。”
  廖星火侧过头,低声道:“有一点像阿柠。”
  他与阿柠相处不多,但后来从吴斜口中得知,阿柠在水边被一条野鸡脖子咬到大动脉,命丧当场。
  这其实听起来很荒谬,阿柠野外生存经验丰富,性格又极其谨慎刚强,是那种就算整个队伍都覆灭了也会独自找出生路的狠人,怎么会死得这么轻易。
  但事实就是,她确实死了,连尸体都被野鸡脖子当作孵化幼卵的容器。
  就和王胖子说的一样,人活着是人,死了就是一堆烂肉。
  想得有些走神,忽然被人从桌下攥了下手,廖星火才回过神。
  那个和阿柠给人感觉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正坐在他们对面,一双眼睛来回从他们身上刮过。
  “怎么着,你这是看上胖爷了?”王胖子打量着对面的女人,一脸为难,“你这副尊容……胖爷无福消受啊。”
  那女人明显生气了,脸上浮现出怒容,却没发作,只用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眼神扫过四人。
  后来廖星火想了想,这大概是一种自视甚高,已经不把其他人当成和自己同一物种的眼神,简单来说,看蝼蚁一般的眼神。
  “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伶牙俐齿,王先生,小偷小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她将目光落到吴斜身上,“我老板让我转告你,吴先生,他也算是你的长辈,在这里的这段时日,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说完,也不等吴斜回复,直接起身。
  盘马老爹的儿子在一旁十分尴尬,他没想到两波找他阿爹的人马竟然有前仇,直接听了女客的话,带她来见了吴斜等人,结果弄成这个场面。
  他赶紧去想怎么打圆场。
  “告诉你老板,”吴斜已淡淡开口,“姓吴的都是根正苗红的中国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我长辈的。”
  “而且……”他斜睨着对方,语调犹带轻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们就爱大偷大摸是吧,这脾性真就多少年都改不掉吗。”
  王胖子嘎嘎乱笑。
  那女人转身,脖颈处暴起青筋:“你”
  她手刚往后一摸,小哥就抬眼看过去,手腕一甩,茶杯便凌空飞过,直接撞在她的手上,连要拿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茶杯落地,碎成一片,泛着白芒的匕首也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直在旁不出声的阿贵看到那森芒的匕首,扭头看向盘马老爹的儿子,声音很严厉:“怎么带了恶客进寨子?”
  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规矩,最不容有人闹事,那是侵犯整个寨子的尊严。
  那女人此行没带什么人,只开了一辆车,老板就在车上坐着。此时见情形不好,便一脚踢开匕首,声音也放软了。
  “都是误会,我一个女人出远门总要带点防身的东西,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她慢慢后退,对盘马老爹的儿子说,“我之后再来,记得我们的交易。”
  越野车开走之后,阿贵面上挂了苦相:“你就是再着急也不能什么事都沾。”
  盘马老爹的儿子叹了口气:“阿贵叔,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对吴斜几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起身拿笤帚清扫地上的茶杯碎片后,拎着簸箕往外走,阿贵也出门抽烟去了。
  王胖子小小地鼓了掌:“小哥给力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小哥没说话,伸手往桌子上摸,却摸了个空,他的茶杯刚才当武器使了。
  廖星火把自己未动的茶杯推过去,有点好奇:“吴斜,你认识她口里的老板?”
  “不认识。”吴斜开朗一笑,“我爷爷,我三叔仇人多着呢,谁知道是哪个,反正是个外国老板,那么骂准没错。”
  “天真啊,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天真,蔫儿坏!”王胖子很是过瘾,谁让人骂到鼻子上还能忍,而且那女人吃了大亏,自己是半点不吃亏的。
  “不过,我倒是有个猜测。”
  第74章 压寨夫人
  吴斜往前倾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们觉得这个老板,会不会是裘德考?”
  虽然家里人仇家不少,但能跟他扯上关系,对他们如此了解,又这么阴魂不散的恐怕也就只有裘德考了。
  “裘德考?”廖星火道,“这种一直藏在幕后的反派角色不该最后才出场吗?”
  吴斜眼睛眯了下:“说不定,现在已经是最后时刻了……”
  四人,不,三人又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盘马老爹的儿子回来了,还端了一叠果盘。
  “真不好意思啊,几位老板。那位女客说你们认识,我才把她领过来的。”
  他有些局促地坐在一旁,正当中年的汉子,眼角眉梢都是皱纹,肤色黝黑,面上带着点愁苦。
  王胖子最看不得这个,他拍拍对方的肩膀,大大咧咧道:“这有什么的,小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不过,你怎么会招惹到这种人。”王胖子想起那女人的狠厉,咂了咂舌,“这女的可是个狠角色,不怕人毒,就怕人又蠢又毒啊。”
  盘马老爹的儿子叹了口气:“也是家里缺钱闹的。”
  “早几年我阿爹想把以前从山里捡到的东西卖了,我四处打听,还没找到卖家,阿爹又不卖了,还把东西藏了起来。”
  “没成想前阵子又有人找上门要买,出价还不低,我家等着用钱,就心动了,收了定金,如今弄得不上不下的,难受啊。”
  王胖子眼神一动,又问:“这真是稀奇,是个什么东西啊?”
  “是个铁块。”盘马老爹的儿子比划了一下大小,“也不知就这么个东西,怎么阿爹要藏,又有人出高价要买的。”
  那大小和铁皮箱子里的铁疙瘩差不多,而且也是铁块。
  看来这盘马老爹还真不简单,不是一个向导就能概括的。
  “既然你阿爹要藏,你又怎么把东西卖出去呢?”吴斜问他。
  盘马老爹儿子嗫嚅了一会儿,垂头道:“我原先想偷出来,但怎么也找不到,实在没法子,就把定金给她退掉。”
  王胖子语重心长道:“你没签什么东西吧,定金和订金可不一样。”
  “签了。”
  王胖子:“……那你这估计不是退了能解决的事情。”
  他又给对方解释了一下定金和订金的区别,让对方尽可能的回忆签署协议的内容,发现外国佬真是狡诈,如果给不出东西,卖了这一家也赔不起违约金。
  盘马老爹的儿子一下就慌了:“那、那怎么办?”
  王胖子一方面是真想帮他,一方面看那女人不爽,于是就说:“也算我们投缘,这事儿我帮你解决了,她最近再来你就敷衍她,也别让她知道你阿爹的行踪。”
  “不过,你阿爹要是回来了,你就给我们说声,我们找他有正事,和外国佬不一样。”
  盘马老爹的儿子看看一脸和善的王胖子,再看看斯文和气的吴斜,又看看沉默寡言的小哥,最后看看不明所以的廖星火,郑重点了头。
  “各位老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出了盘马老爹的家,王胖子支走了阿贵,四人蹲在一棵无人的大树下密谋。
  “胖子,你要怎么帮他解决铁块的事?”廖星火刚才就想问,一直忍到现在。
  王胖子怜爱地揉揉廖星火的头发,感慨道:“吴斜以前是天真,你可以跟他搞个组合,艺名就叫懵懂吧。”
  廖星火拍开他的胖手,蹙眉催促道:“别卖关子。”
  “嗐,这还不简单,见过天真那一店的货你还不明白?”王胖子挤眉弄眼道。
  吴斜店里的货?
  廖星火顿时恍然大悟:“你要给她假货。”
  “说假货多难听,他们见过真的吗?”王胖子扯起嘴角,“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盘马老爹从山里带出来的铁块。”
  他表情有点狰狞,还左右摇摆展示,被廖星火一把推开。
  “说事就说事,不带含沙射影的。”吴斜强调,“不过那东西年头估计不短,做仔细点,既然答应了帮人家解决,就别留后患。”
  王胖子稳住身形,一脸靠谱:“这是我做惯了的,放心吧,待会就安排,到时候寄个加急,几天就到。”
  看着这两人异常熟练的模样,廖星火质疑道:“我不会是误入什么团伙了吧?现在放我走可以吗,我什么都不知道。”
  吴斜一把揽住他,携着他往阿贵家中走,恶声恶气道:“晚了,我要把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
  廖星火语塞,这又是一个土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