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那人温和地笑了笑:“你是从外面来的人吧,你好,我叫解语花。”
  一个男人说自己叫解语花其实挺奇怪的,但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好像就没那么奇怪了。
  “解语花。”廖星火轻声念了一遍。
  解语花眼尾笑意更浓,他看着廖星火有些恍惚的神情,忽然走近了。
  手指顺着廖星火的额头、眼睛、鼻梁往下滑,在嘴唇上停留了一瞬间,继续往下,捏住了廖星火的下巴。
  然后,倾身靠近。
  廖星火蓦然睁大了眼睛。
  就在两人快要接触的一瞬间,一只手从廖星火身后伸出来,精准又迅速地捂住了廖星火的半张脸,将口鼻包裹得严严实实。
  解语花停在三五厘米之外。
  他没有亲吻别人的手的意思。
  略微直起些身体,解语花不善的锐利目光射向了出现在廖星火身后的闷油瓶。
  气氛有些紧张,廖星火想要说话,闷油瓶的手还捂着他的口鼻,一张口不仅说不出话,嘴唇和牙齿还会碰到闷油瓶的掌心。
  他扒了一下闷油瓶的手臂,意思是要对方松手。
  然而一向很好说话的闷油瓶却没有任何反应,手臂甚至还收紧了一些,将廖星火往自己身前压了一下。
  可解语花的手还不轻不重地捏着廖星火下巴,指腹抵在那一点捏不起来的软肉上。
  这一瞬间,廖星火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进退两难。
  奇怪,他明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觉得熟悉,甚至是习以为常?
  就在这个时候,胖村长从高脚木楼上噔噔噔地跑了下来,挥舞着双手:“误会,这其中有误会!”
  在胖村长的劝解之下,闷油瓶和解语花各退了一步,廖星火终于可以畅快呼吸了。
  他脸上被闷得热热的,不只是急的还是生理性的反应,脸上通红一片。
  胖村长连忙解释:“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这儿风气比较开放,未婚男男女女,碰上中意的,只要亲一口就是订婚了。当然了,订婚也需要你情我愿,不强买强卖的。小花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初吻还在的!”
  所以说,解语花只是对站在路边的好看男青年一见钟情了,想用自己的初吻和人订婚而已。
  开放到这个地步吗……廖星火脸更红了。
  闷油瓶冷冷开口:“村子里一共才多少人。”
  说是碰上中意的就亲一口定下,实际上不还是提前就定好了。
  胖村长连连摆手:“嗨呀,习俗是这么个习俗,再说了,人这么少不能村里通婚的,血缘太近了。”
  还挺科学。
  闷油瓶又说话了,这次是对着解语花说的:“他不是未婚。”
  说完,握着廖星火的手腕就将人带走了。
  解语花表情冰冷,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不是未婚?
  戒指呢?结婚证呢?结婚典礼的照片呢?
  总得一样样给他看过吧。
  不然就按未婚处理。
  胖村长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神态动作非常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说说你,你也太着急了。着急就算了,还没得逞,哎……”
  身为少数人群的异性恋,他是真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
  解语花又是一声冷笑。
  第382章 幻境5
  村子里提供给车队的空房子实际上是解语花的——据说他是龙隐村首富——所以他和胖村长一起上来的时候,领队还表达了谢意。
  廖星火与闷油瓶、纹锦坐在一起,听到声音便看了过去,恰好对上解语花直白的目光。
  真的很直白。
  明明比电影里的人还要漂亮好看,微微眯着看过来的眼睛却一点儿都不文雅,像是压着一团火,随时准备将他盯着的人点燃。
  被他盯着的人——廖星火一下就缩了回去,躲在了纹锦并不高大的身影之后。
  纹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尽量挺直了脊背,扩展开胸膛,让自己的块头看起来更大一些。
  看到这一幕,解语花倍感好笑地收回了视线。
  随意往四周扫了几眼,他的笑容又渐渐消失了。
  解语花不甚在意那个藏袍男人投来的暗含攻击性的目光,但是有些在意这房间里另外几人若有似无看过来的眼神。
  胖村长不禁感叹,真是暗流涌动啊暗流涌动。
  就是他怎么觉得这种暗流涌动的场面还挺眼熟的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胖村长兀自思索了一阵,最后思考出了一个结果——今晚吃凉面。
  ……
  木楼里差不多打扫了出来,天色也暗了,沙漠绿洲里的星空比城市里要明亮许多,队员们吃完饭后就去村子里溜达了。
  说是溜达,其实是去打探了。
  这村子的名字实在耐人寻味。
  龙隐村。
  龙隐匿之地。
  廖星火也在溜达,这村子实在不大,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整地转一圈。
  他甚至村子西南角看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湖泊的水质非常清澈,很难想象这是在沙漠之中能够看到的东西。
  可是转念一想,龙都能在沙漠里的,水在沙漠里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至少廖星火确实觉得这种沙漠绿洲里存在湖泊不是特别罕见的事情,少有,但是确实存在。
  在水边待了一会儿,廖星火开始往回走。
  今晚难得能够好好洗个澡,他都有些期待了。
  感谢后勤人员不合时宜的体贴,廖星火与闷油瓶一个房间,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是不用像其他队员一样好几个人一间房,空间宽裕多了。
  闷油瓶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廖星火更加自在,慢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包,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哼着歌走进走廊尽头的浴室,然后反手关上门。
  “呼……”
  热水冲淋到身上的时候,廖星火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享受地阖上了眼睛,仰头任由水流冲刷过头发与面庞。
  仿佛这几日来积压的疲惫与低落都随着热水一起被冲走了。
  回来的时候廖星火已经看过了,队员没回来几个,这会儿肯定没有人要用浴室,他就仔仔细细地清洗自己。
  离开这个村子后,还不知道下一个热水澡在哪里呢。
  冲洗过两遍头发后,廖星火甩了甩头发,关掉热水,先将浴巾围在腰间,然后将干毛巾盖在头上擦拭头发。
  擦到半干的时候,廖星火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将毛巾往后捋了一点,露出了清润的眉眼,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就在刚刚,他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咯吱咯吱”声,就好像木楼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开裂一样……
  可是廖星火之前就已经检查过木楼了,不像有某处会突然开裂的样子啊。
  他正准备出去看看,一声巨大的震动声从下方震荡开来,脚下踩着的地面忽然颤动裂开。
  一切发生得很快,从那声巨响到木楼轰然坍塌总共不过三五秒钟。
  廖星火只来得及蜷缩在墙角,用双臂紧紧护住自己的脑袋。
  说来也是好笑,都这个时候了,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刚才洗了两遍的头发可真是白洗了。
  浴室的墙角还算结实,廖星火感觉自己身上应该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
  廖星火身上虽然没有什么重物压着,但是容纳他的墙角之上满是残垣断壁,令他无法立刻脱身。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令自己蜷缩起来的时候,也不会过于难受。
  然后,就只能等待了。
  ……
  二十分钟后,上方的说话声离廖星火越来越近。
  他听到领队低声咕哝着:“怎么又塌了,奇怪我为什么说又,上次有地方塌了,是什么时候来着……”
  胖村长则是在向解语花旁敲侧击,这栋木楼塌了需不需要赔偿,如果需要赔偿的话他又打算向谁索赔。
  解语花说他现在没有心情说这个。
  更近的是好几道沉默不语的喘气声,只一个劲儿地埋头去挖。
  不多时,廖星火头顶最后一块木板被抬了起来,他抬起头,在交错的木板缝隙间看到了齐先生狼狈的面容。
  不止齐先生,仅他从缝隙间能够看到的一小块空间里,就还看到了闷油瓶和小三爷。
  解语花和胖村长、领队的动静在旁边一点,也在挖他,毕竟这几人挖的区域都是之前浴室所在的地方。
  廖星火仰头看到了他们。
  上方几人也看到了下面的廖星火。
  白发青年头发湿漉漉的,满身都是灰尘,连鼻尖上都顶着一团灰,耳尖还被划伤了,细细的血丝顺着头发和发丝滑了下来。
  他只围着一件浴巾,抱着双腿蜷缩在浴室的角落里,弯起的脊骨宛如某种攻击性很强但是又脆弱漂亮的动物,多半还是生着翅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