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哎。
  自从收了两个小徒弟之后,他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气了。
  可叹完气,又忍不住很缺德地笑了一下,笑完趁着没人发现又恢复了正经模样。
  8.
  称呼只是廖星火与霍绣绣结梁子的开始,之后的数年里,两人也一直都不对付。
  这个说“我和小花哥哥在军区大院扮家家酒的时候都是当兄妹的”,那个说“我不用扮我们本来就是师兄弟”,霍绣绣一哽,气得原地跳脚。
  每次拌嘴,解雨辰都会直接转移两人的注意力,不让他们吵起来,但是两人还是越来越不对付。
  廖星火最生气的一次,是听到有人说解雨辰与霍绣绣是青梅竹马。
  而且大人说话很讨厌,说的是青梅竹马,但是语焉不详的样子又好像话里话外还有别的意思。
  什么啊,明明和解雨辰一起长大的是他,霍绣绣那个凶巴巴的丫头只是偶尔来做客而已!
  但是廖星火偏偏学习很好,知道青梅竹马这个成语是形容男孩女孩的,他好生气地回去了,解雨辰问他怎么了,他撇过脸。
  “哼,你管我做什么?管你的青梅去。”
  解雨辰正用巾帕擦着头面首饰呢,闻言眼神微动,瞧见廖星火气鼓鼓的模样,心思一转就明白过来了。
  “青梅?”解雨辰收回目光,依旧不疾不徐地擦着头面,“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不就是你吗?”
  呀,小花师哥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廖星火也不背对着解雨辰了,微微侧过身,却还不正面看他。
  “小花师哥,你好没文化,青梅竹马形容的是男孩女孩。”
  解雨辰笑意更深:“别人说我们不是,我们就不是了吗?”
  廖星火这才完全转过来,枕到解雨辰肩膀上,也不管他擦东西方不方便。
  “我不喜欢他们说你和霍绣绣青梅竹马时的语气……”
  廖星火半懂不懂,解雨辰却明白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无非是觉得霍解两家日后要联手,此时就开始培养下一代的感情了。
  他腾出一只手,捏捏廖星火枕在自己肩膀上挤出来的脸颊肉。
  “我也不喜欢,但虫豸太多了,不必为他们费心。”
  廖星火转脸去看他,笑了起来:“小花师哥,你现在真有家主的样子。”
  解雨辰斜他一眼,抖了下肩膀,让他别在这里痴缠耍赖,不忙的话就和他一起擦头面。
  廖星火才不要,起身拿了自己之前看到一半的漫画书,枕到解雨辰腿上继续看。
  解雨辰擦着头面,偶尔伸手拨弄他几下,不让他太随心所欲,廖星火敢怒不敢言,躲来躲去,扭来扭去,最后还是把漫画书看完了才坐起来给师哥打下手。
  第499章 青梅竹马的花与火4
  9.
  解雨辰和廖星火拜在二月红门下,一方面学的是唱戏的功夫,另一方面学的则是九门二爷的看家本领。
  等到两人都学有小成了之后,二月红便开始带着解雨辰接触一些凶险诡谲的事情,几年下来,道上也有了小九爷的名号。
  廖星火一开始是觉得自己本领还不到家,所以师父才不带他。
  可等他都到了解雨辰第一次单独处理事情的年纪时,二月红还是不让他接触那些事情,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直接去问师父为什么。
  解雨辰最近不在京城,廖星火正好回来师父这边。
  二月红摇摇蒲扇,示意廖星火坐下。
  那一点点的小团子如今也长成了身形挺拔的少年郎,离成年也只差两年了……
  “你长大了,有些事也可以告诉你了。”
  廖星火知道二月红接下来是要说正事,于是神情也严肃起来。
  “你本名叫廖星火,我却给你起了一个晓星沉的艺名,连你师哥都私下问过我这名字是不是不太好,你自己应当也有疑惑。”
  廖星火确实有些疑惑,但是知道师父不会害自己,所以干脆不问了。
  “师父,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隐情倒也算不上,是你八爷爷给你算过一卦,说你成年前有大劫,得想个法子避过去才行。所以我给你起了晓星沉的艺名,将晓星沉与廖星火完全分割开。你成年之前,我不许你用本名,成年后,你则再不要用艺名,更不许唱戏。”
  来到京城之后,只有二月红和解雨辰知道廖星火的本名,其余人都只知道二月红有个叫晓星沉的徒弟。
  廖星火之前以为二月红不让自己用本名是为了避仇家,如今才知道,还有另一番原因。
  但是……
  “师父,用不用什么名字倒没什么,可是不许再唱戏……”
  学了那么多年戏,廖星火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吊嗓子,他天分很好,二月红处处倾囊相授,这些年他不接触九门事,外人都以为二月红的小徒弟是专门继承他梨园衣钵的。
  毕竟解雨辰再好,也是解家家主,不可能专心于梨园一道。
  二月红提及此事也很是难过,语气却更加郑重:“要逆天改命必须如此,小星,等你成年后……一个字也不许再唱。”
  廖星火怔然睁大眼睛,呼吸急促,倏然间决绝开口:“那我宁愿死了算了!”
  “晓星沉!”
  话音未落,廖星火已经转头跑走了。
  10.
  解雨辰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他隐约察觉到师父和师弟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师弟认真练功的时候,师父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地看着,但是师徒二人之间又和平日里好像没什么区别。
  解雨辰知道自己从师父那里问不出来什么,就问廖星火。
  廖星火却吃着他带回来的特产,一脸疑惑:“我和师父?我和师父怎么了?”
  他好会装糊涂,但是面对的人是解雨辰。
  解雨辰看出廖星火在装糊涂,无法逼迫,只好自己多注意着些。
  这一注意就是快两年,饶是心细如发似解雨辰都快要将两年前的一丝违和给忘掉了。
  就要到廖星火十八岁生日了,二月红不让大办,只说到时候师徒三人在家里吃一顿丰盛的,再来个时兴的蛋糕。
  廖星火说:“我要吃那个巧克力的。”
  “巧克力蛋糕确实很好吃。”二月红也很赞同。
  解雨辰的思绪从那些事情里抽离出来:“二爷爷到时候少吃一些。”
  今年二月红已经九十九岁了,家人徒弟对他的饮食都很在意,像巧克力蛋糕这种甜品,平时是万万不让吃的,但是这不是小徒弟生日吗,吃一小块还是可以的。
  二月红用手指隔空点点解雨辰:“你啊……小花,最近解家若是无事就在我这儿住几天吧。”
  解雨辰近年来料理解家家事越发得心应手,就是二月红不提,他也会在师父这里住上一阵子的。
  但是,偏偏二月红提了。
  解雨辰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往旁边吃特产的少年身上瞥了一眼,继而笑道:“二爷爷都开口了,我当然得住上一两月。”
  二月红笑着颔首。
  11.
  天刚黑,廖星火就被解雨辰堵在房里逼问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廖星火好天真无辜地望着已经完全是个成年男人的解雨辰。
  “什么怎么回事啊?哎呀,小花师哥,你压到我腿了。”
  解雨辰让他坐床上,直接挡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他:“行了,别跟我装糊涂了,老实交代。不然……”
  廖星火直接仰躺在床上,像个翻肚皮的小猫:“不然你要怎么样啊?”
  “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廖星火的头发半长不短,平时都是二月红给他编头发,今天是在发尾编了几个小辫。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雪白的发辫上绕着,另一只手作势抹眼泪:“我长大了,师哥就不疼我了。”
  说着,还唱了起来。
  “负心人呐——”
  解雨辰才不惯着他,直接上手……挠痒痒。
  廖星火一身都是痒痒肉,下半句还没唱出来,就咿咿呀呀地慌乱求饶:“哎呀小花师哥!我错了我错了,痒……”
  师父给编的整齐头发也散乱了,他眼里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缩在床角里,怀里抱住解雨辰的手不让他再挠,仰着脸看近在咫尺的解雨辰。
  解雨辰心里莫名有些慌乱,他稳住心神,面上还带着笑:“现在能说了吗?”
  廖星火这几年喜欢熏香,这几天用的是果香,房间里本来就香,他们两个又闹腾得一身热气腾腾,倒是让廖星火自己都开始冒香气了。
  解雨辰呼吸之间都是清甜果香,不由口齿生津,喉结滚动几下。
  廖星火还抱着他的手,腿也钳着他的腰,生怕他又挠自己痒痒。
  “小花师哥太过分了,每次都挠痒,怎么就你没有痒痒肉,不公平。”
  “说正事。”
  解雨辰一挑眉,廖星火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