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可没有。”姜喻认真道。
目光交汇,沈安之嗤笑一声,大步错开,与她分道而行。
姜喻回眸看见沈安之走的极快。
一拍脑袋,顿感懊恼。
刚刚忘了问往哪走。
两人同宗门却分属鹤门宗不同院门内,沈安之是宗主门下太庆院弟子,顾疏雨亦是。而她身处清心院,两地院门相邻落地。
等沈安之背影化
作一个黑点,姜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著没告诉她地图……
恰巧迎面有个正下山的女弟子,姜喻快走到师妹跟前,扬起和善的微笑,可眼前不过十几岁的小师妹瑟缩着,把头埋的极低,不敢与她对视。
她放轻声音打听:“这位师妹,清心院可否给我带个路,我以灵石回报。”
女弟子眼神躲闪,仓惶地后撤半步,眼神视她为洪水猛兽,抬指哆嗦地指向右侧山路:“姜、姜师姐,沿着此路走,告辞。”
“啊,哦哦,多谢。”
女弟子如释重负,拔腿快走,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姜喻沿着山路往上,一路避不开过路的弟子,他们极为默契,纷纷为她让路。目测两米的宽敞青石板路,他们恨不得踩着树枝桠也要给她让路。
走了一段山路,她回眸一瞧,一个二个避如蛇蝎般离她有五六米远。
姜喻知道原主名号在鹤门宗如雷贯耳,但真正见识到“小霸王”恶毒女配在宗门弟子无人不知的程度是相当震惊的。
总算行至半山腰,她擦了擦额头细密汗珠,原文一笔带过的转场里,都是小配角吭哧吭哧在爬山。
她抬眸,差点眼前一黑。
五个少年穿着染成不同颜色样式不变的宗门衣裳,皮相各有千秋,细皮嫩肉,各有特色。站成一排拦在青石板路中央,眼神复杂地瞧着她。
不会来寻原主之仇的吧……
姜喻捏紧暗藏在袖口的炽阳符。
“你们”她试探性一问,几人齐刷刷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围着她转了一圈。
其中一个少年夸张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师姐受苦了。为何不从山脚传送阵回来,肯定是受了气发泄。”
不是,哥,不要随便脑补呀……
她爬这么久纯粹是不知道,顿感小丑了……
另一旁少年手腕水晶链化作一头白鹤,左右两个少年高瘦嘴角浮现谄媚地笑意,算得上狗腿,带她坐在白鹤飞回住处。
一路叽叽喳喳说着清心院最近的趣事,姜愉插不上话,静静听着。
飞鹤落地,灿烂金光漫过飞檐斗拱,姜喻歪头望着眼前突兀矗立的琉璃金殿,与周边的建筑格格不入。
姜喻在他们簇拥下走进去,富丽堂皇的布置差点闪了她的眼。
一旁一位唇红齿白的师弟给她斟了一盏温茶,按耐不住得意的笑容:“我一早听闻扫把星回来,赶在师姐回屋前我们把他奚落一通,还又打一顿,师姐大可解气了。”
“扫把星?”
“太庆院,姓沈那小子。”
姓沈……沈安之?
姜喻手中茶杯掉地,震惊地拍桌而起:“你们把他打了”
姜喻耳畔嗡鸣骤起,指节发白。得了,沈安之怕是要给她记一笔新墨,她仿佛能瞧见沈安之似笑非笑的模样。
真是唇亡齿寒。
第11章
青衣少年牧凌见她心绪不佳,摸了摸鼻子莫名心虚,试探问道:“师姐可是不放心下次我们套了麻袋……”
“不可!不可有下次。”姜喻抬眸看向他们,认真地提高音量,“以后任何人都不许找沈安之麻烦。”
原著中一笔带过五个人皆是来自清心院和太山院的丹修和符修的地字号甲级弟子,按理说都是各院门天赋不差的弟子。虽跟着原主在鹤门宗并未草菅人命之举,奈何态度趾高气扬、四处树敌,以她作为护盾耀武扬威。
人啊,有人在沉默中就地爆发,有人在沉默里闷声干事给予反击。
很显然,沈安之两者皆是。
姜喻表明态度道:“我看沈安之……看顺眼了,准备收入麾下。你们五人以后安心修炼,不必每日跟着我。若让我听闻你们打着我的旗号又找他,我绝不轻饶。”
“姜师姐可你说的不能靠近沈安之妖邪之子,怕他身上的穷酸的煞气惊扰你……”
“是啊是啊,妖邪之事,师姐向来说的头头是道……”
姜喻微微皱眉,掌心重重地拍了拍紫檀案上,理直气壮地证明她的决心:“就是一句玩笑话,玩笑岂能当真……”
她尾音打了个转,只见牧凌对她狂使眼色,看向门外:“师、师姐……”
珍珠帘外传来一道脚步,姜喻顺着牧凌目光瞧去,一脸阴云罩顶的沈安之在帘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耳目极佳,几人对话听得七七八八。
一句玩笑话吗……呵……
少年玄金色长靴踏碎一室暖阳,撩开珍珠帘对她视线交汇。
看着一招可以拍死她的少年,姜喻强行扯出个笑:“沈安之,师姐以后罩你。”
沈安之半倚着红柱弯唇,眼底没有半分笑意,眼尾朱砂痣随表情舒展:“师姐打算如何罩我?”
姜喻后颈汗毛倒竖,面上却绽开灿烂的笑靥,杏眼弯成月牙:“自然是......尽其所能啊。”走至他面前顿足,强忍一抹紧张心绪,快速解释道,“今日之事不是我安排……”
“师弟……”姜喻逼近半步,发间的馨香缠上他的鼻尖,“信我?”
沈安之目光逐渐下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铜钱,视线撞入一双认真的妍丽眸子,被这眸光吸引。
少女眼尾洇着桃瓣似的一抹红,瞳仁里却有着春光乍破的亮,晃得沈安之将铜钱攥紧,直到痛得他厌烦张开手。
铜钱铿然坠地。
他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颈侧青筋鼓起。
姜喻不解,他这是信她,还是不信……
他俯身拾起那枚铜钱,“师姐管好自己的人……”说完眸光如寒幽潭下的玄冰扫过其余五人,匆匆离开。
见沈安之走了,姜喻拍拍心跳加快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太紧张了,刚刚忘了问沈安之伤势如何
姜喻回看了眼五人,“你们先回吧。”
莫名被他一个眼神震慑到牧凌不服气,和剩下四人对视一眼,见姜喻眼圈下疲惫的阴影,识趣地离开。
她这才有时间可以好好打量自己的住处。
姜喻提着裙裾上下参观完整个宫殿式的四合院,东西太多她记住不清,唯有书架旁睡懒觉的八哥惹得她注意。她小声喊了喊醒醒,八哥都没有反应遂放弃。
抬眼望去,房间随手摆件都是高出六阶的利器,灵宝触手可得。
倘若小偷来了,绝不空手而归,还得满脸笑意地十辈子吃穿不愁。
可她没心情多欣赏,从紫木檀桌岸的旮旯里搜出五本极其基础的低阶法术入门书籍,里面还有一本记载着关于这个世界的奇闻轶事,奇花异草。
两本炼丹,两本制符,看得通俗易懂。书籍偶尔有几处原主之前所写的批注,姜喻托腮,一页页细看,竟莫名地心领神会。
她看了一遍闭上眼,脑海居然记下来大半部分。
姜喻把书翻过放在桌面,整整齐齐摆放符纸和特质朱砂,对着书上所说依葫芦画瓢,画了一道唤火符。
黄符脱手的瞬间在风中打了个旋儿,纸缘泛起微弱金光。而后飘忽落地,无事发生。
姜喻苦笑一声,不死心地多画了几张黄符,仅有一张纸符在半空散发着微光浮现指甲盖大小的火苗。
目前来看,她记性变好了也不能改变本身修为不佳。
比抽sr卡都可怜的概率。
姜喻又试了原主没有批字的高阶法术,得到验证仅是原主曾经看过的内容,她才能记忆继承到部分知识。
姜喻托腮看着书上的内容,没有捷径可走,只能抓紧时间赶紧学下。
*
翌日,晨曦破晓,微风正好,钟声嘹亮,院外青石阶上露水蜿蜒。
鹤门宗天字号弟子若在宗门,各门派长老指示下,每月初一集合于诺大的白玉堆砌广场,多是说些鼓励大家修炼的开场白。
姜喻昨夜看的太晚,一早在八哥“起床了”高喊声中被叫醒,她匆匆地寻到下山传送阵,差点误了时辰。
人群中,姜喻踮起脚,沈安之俊容尤为瞩目。四肢修长,长相俊俏,看人眸光散漫,长身玉立在顾疏雨几步外。
左右有人窃窃私语,避之不及沈安之身侧,偏就他不以为意。
真不在意吗……
原文里沈安之身世之谜是鹤门宗津津乐道的一件奇闻,传闻说他是妖邪之子,有人说他是阴尸供养。
但普遍认为他是顾疏雨从妖邪过境的乱葬岗,死人堆捞出来的唯一活口。邪
性大的很,谁相处久了都会触霉头,厄运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