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师弟……”
  异香似乎在体内搅动,姜喻气息瞬间紊乱,神智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待姜喻脑中那根名为“清醒”的弦拨动时,惊觉时,她已失神地踮起脚尖,唇瓣轻轻地蹭过沈安之颈间那一道伤口。
  沈安之呼吸微滞,垂下眸,紧紧地瞧着姜喻的一举一动。
  姜喻下意识地用舌尖舔到自己
  唇瓣上,属于沈安之血液的腥甜,瞳孔骤然一缩,顿时慌乱地垂下头,无措地推开沈安之,“对不起师弟,我不是故意的……”
  沈安之的喉结难以自抑地上下滚动,视线贪婪地对上她清亮的眼眸,旋即寸寸下移,定格在饱满的唇瓣上。
  那唇……他记得的,柔软、温热,带着诱人的香甜。而此刻,一抹刺目的鲜红正沾在上面:是他的血。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也如同一个独属于他的烙印,深深印在姜喻身上。
  一声低沉而满足的轻笑自喉间溢出,沈安之非但不许她推开,反而扣上姜喻的腕骨,力道之大,在姜喻尚未回神的错愕间,手臂发力一揽,姜喻便直直跌进他的坚硬怀抱。
  “师姐,你这样我怎么能放手……”呼吸逐渐加重,沈安之微歪下头,在她亮眸中直到清晰看清自己的倒影,轻贴上张张合合的唇瓣,沿着彼此唇缝气息交融。
  “唔……”姜喻微睁大眼,有一只手牵引着她的腕骨抱上他的腰。
  唇上不容拒绝地温热微软,便漫不经心地撬开了她的唇齿,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轻缓力道,把什么卷入舌尖上。
  直至分开。
  沈安之狡黠散漫轻笑,瞧着她脸颊攀上的薄红,爱不释手地单手捧上侧脸,“师姐,我唇上的,也别浪费了……”
  第56章
  姜喻唇瓣微张,勉强稳住紊乱的吐息,脑中一片混沌,万万想不出沈安之此等举动。
  她眼巴巴地抬眸,下意识地抿紧唇。却因似有残留的余感,脸颊热意不减反增,“师弟,你喂我吃……你的,血?”
  沈安之压下眼底一抹难以消弭的兴奋与雀跃,那只原本按着她的手,揽在她腰间的手掌悄然松开,见她竟未第一时间松开自己,喉间溢出一声散漫轻笑,带着说不清的缱绻与危险。
  他垂首,额头轻抵着姜喻的额头,低沉着嗓音道:“师姐,似乎对我的血满意?嗯?”撞上她的眸光,眼底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依然为之。
  彼此呼吸在咫尺间微滞,交缠。
  姜喻喉间将残留的温热小声地咽下,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自小腹升腾而起。他的声音钻进耳中,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让她晕乎乎仿佛浑身被暖洋洋温水包裹的。
  鼻翼间那股异香愈发浓烈,持续地侵占着她的鼻翼,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姜喻强迫着自己移开目光,从异香中抽离,屏息向后仰一点,“师弟,先把伤口包扎一下。”
  怎么回事……
  她不过吃了沈安之几滴血,浑身便像着了火,暖哄哄的,连之前的乏力都一扫而空?
  “师弟,我好热啊……”姜喻抬眸呢喃着,俨然像一只寻求凉意的小红雀。
  “呵,”沈安之心中微动,禁不住气息一荡,低笑道,“谁叫师姐贪多。”
  他手臂再次箍紧纤腰,将姜喻打横抱起。遍地碎片的微光,映着他眸光幽深如潭,一瞬不瞬地盯住怀中人儿迷离的面容。
  姜喻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眼中盛满关切:“师弟,燥热的是我。我手脚没坏了,自己能走,倒是你的伤,你要不先处理一下伤口?”
  “无妨,稍后再说。”沈安之答得轻描淡写,一步步抱着她回到安全位置。
  阿赖欢快地绕着姜喻转了两圈,小脑袋蹭着她的裙角,瞥见沈安之背后狰狞的伤痕。它虽不喜这人,仍忍不住小跑过去,对着他的脚边焦急地“嗷呜”一声。
  沈安之余光瞥了脚边金褐色一眼,却毫不停留,只专注地看着姜喻:“师姐,碎片之力不容小觑,只是……”语气微顿,唇色有些苍白,“失血多了些,有些口渴。我自己来包扎,劳烦师姐带着这小东西,”他朝阿赖抬了抬下巴,“替我取些清水?”
  “好,你等我。”姜喻犹豫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压下心头疑问,点头应下。和阿赖转身走出数步,终究忍不住回眸,担忧地望向他挺直的玄色身影。
  听到脚步逐渐远去,沈安之强撑的背骤然一松,单膝猛地跪地,一手死死撑住地面,另一手捂住唇,却抑不住喉间翻涌的腥甜。
  暗红的血溅落在委地的玄色衣摆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痕迹。他瞥见几滴落在不远的血珠,想到阿赖小东西的灵性,咬牙扯过衣摆,狠狠擦去地上所有痕迹,连衣摆上的血渍也用力揉搓得模糊不清。
  背后疤痕极深,每次呼吸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冷汗浸透鬓角,强忍着眩晕,解开染血的外衫垫在身下。伤处位置刁钻,指尖根本无法触及,他只能摸索着掏出药瓶,反手胡乱地从肩头倒下去,药粉簌簌落下,沾上多少全凭天意。
  沈安之疼得头昏脑胀,眼前发黑时,听到一道急促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然抬眸,模糊的视线中,看清来人身影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本能地去抓身旁的衣衫欲要披上。
  她怎么回来了?
  姜喻大步流星冲到他面前,清亮的眸子映着沈安之此刻的狼狈。见他慌忙遮掩的动作,一股道不明的气闷堵在胸口,惹得她极为不快。
  明明不久前才让她靠近,这一刻,他却又急不可耐地将她推开似的。
  “怎么回来了,师姐?”沈安之随意坐着,声音已竭力平稳,若无其事地抬眸。
  “沈安之!”姜喻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轻颤。
  她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眼中担忧与愧疚几乎凝成实质,眼中流转的微光滚落,最终化作滚烫的泪珠“啪嗒”一声砸在他撑地的手背上。
  灼人的温度烫得沈安之指尖一颤。
  “都怪我,偏要看什么碎片,你也不会因此受伤了。”她垂下头,眸中水光潋滟。
  沈安之怔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姜喻落泪,这一瞬,慌乱的攥紧拳头,不知如何下手。那滴泪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得他心头方寸大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刹。
  几乎下意识地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蹭过她泛红的眼尾,接住滚落的晶莹。泪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掌心。
  很烫……像她这个人一样。
  从未有人为他流过泪。
  “肯定,很疼……”姜喻哽咽着。
  “无事,”沈安之喉结滚动,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柔软,指腹固执地、一遍遍抹去她颊边的湿痕,仿佛在擦拭稀世珍宝,“师姐小看我了,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本不想她担心,可这双总是清亮得能映出自己的眸子,此刻怎会涌出这么多的水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贪婪的渴望席卷。鬼使神差地,他将沾着她泪水的指尖按上自己的唇,舌尖极轻、试探的卷过。
  咸涩的,温热的,带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心底最深处某个冰冷阴暗的角落,仿佛被这滴泪狠狠灼穿,变得异常柔软。
  “师姐,”他凝望着她一笑,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名为占有的墨色,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执拗,“以后,少流泪。”
  他看姜喻担忧,心底隐秘的角落便如吃了一块栗子糖,带着难以言喻的餍足。
  可看她落泪,那点甜意瞬间被更汹涌的沉闷席卷,郁结几乎要渗出冰冷的水来。
  姜喻怔然地点头,泪痕被他一点点揩去,“师弟让我包扎一下吧。”
  “嗯。”
  姜喻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解开沈安之染血的外衫。当一道道狰狞交错的青紫瘀痕撞入眼帘时,呼吸一窒,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原来如此……难怪方才他将她护在怀中冲抱她离去,又那般将她支开。
  酸涩猛地涌上鼻尖,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取过药膏,动作轻缓得一点点为他清理、上药、包扎。
  “师弟,”她嗓音带着极力克制却依旧不稳的轻颤,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忍一忍,我会轻一些,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听到姜喻的声音,偏像只哼唧的小兽般
  惹得人侧眸。她眼尾微微泛红的紧,手也轻颤着,明明害怕血痕,可胆子不知何时竟大了许多。
  沈安之指尖愉快地摩挲着铜钱把玩,少女指尖轻盈划过背后肌肤,涂抹时的触碰带着一丝丝从骨血传来的战栗和悸动。
  沈安之强忍着没有牵上少女腕骨,只等姜喻包扎完,才迫不及待地将她轻拉到身前,身形下意识去凑近她,微歪头玩味一笑,佯装不懂得反问:“师姐,心疼了?”
  “你都受这么伤了,我心疼怎么了……”话音未落,姜喻脸颊洇着极为好看的微红,似他见过的晚霞一般。嗓音如小钩子,似撒娇似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