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顺着楼梯到了二楼,楼梯的左右两边都是过道,深灰色的床帘绣着银灰色的仙人掌图案,从天花板一直拖到地板,让两侧的床铺隐藏成了半私密的空间。
  看到她上楼,在楼梯左边的马尚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这里还有个台阶。”
  她低头,过道尽头和左边的床铺做了高差,不注意的人很容易就会摔一跤。
  “怎么了?”这里也有檀香的味道,覃梦迷茫的看向周围,不知道自己被叫来做什么。
  “刚才有报警电话,说这里杀人了。”马尚快速的总结,“我们过来确认了情况,就叫了刑警队的人过来,但是报案人不肯从储藏间出来,一直要求女警到场。”
  覃梦没有发现储藏室的踪影,不过上上下下、周围警察都是男性倒是真的。
  “那个衣柜拉开之后,还有一道暗门。”马尚走到床铺末端的衣柜前,拉开门后,衣服已经被拨拉到一边,手电筒的光照下,覃梦看到了有道大约一米五高度的暗门,镶嵌在墙上。
  如果不是有人告诉她,谁都想不到这里还暗藏玄机。
  “这……”覃梦有些震惊。
  这算什么?
  密室大逃脱吗?
  “这是很多开发商的小技巧。”边上刑警队的人插话,“买公寓送储藏间,其实就是开发商把走廊上空做成了储藏间,不然单层公寓就有接近五米层高,进来的时候那走廊那么矮,真是够憋屈的。”
  “我进去看看?”覃梦说着就要去拉那道门。
  “不行。”
  周围的人齐刷刷否定,马尚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先问问她。”马尚语气和缓,“看看是行动不方便还是?哦,她叫索君。”
  扣扣
  马尚敲门,然后示意覃梦说话。
  “索君?我叫覃梦,是南山派出所的。你可以出来了吗?”
  “你……能不能进来?”里面的人声音还有些发抖。
  “索君,外面都是警察,你不用怕。”覃梦按照马尚的指点开始安抚,“你是受伤了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阿莲呢?”索君的声音听起来哆哆嗦嗦的,“阿莲还活着吗?”
  覃梦看向马尚,后者摇了摇头,快速的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给她。
  “我不知道你说的阿莲是谁,不过我们确实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名受伤的女孩子。”覃梦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可信,“要不你跟我们回去看看是不是你朋友?”
  “你们……真的是警察吗?”索君的声音有些迟疑,“我听说,你们办案都会有执法记录仪……”
  听到这里,马尚又打了几个字,覃梦瞪大了眼睛,看他肯定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索君,你…是不是没穿衣服?”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里面是长久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里,里面才传出有些窘迫的声音,“嗯,你能不能帮我拿一套衣服?”
  “楼梯右边的衣柜是我的。”索君犹豫了一下,“要全套的衣服。”
  “好的。”覃梦答应的很快,“我知道的,放心吧。”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覃梦还把衣服配了下色,把内//衣这些包裹在了毛衣里,又用了一块大浴巾把衣服打成了包裹。
  她敲了敲暗门:“索君,你开下门,我把衣服给你。”
  “你、你让其他人转过身。”索君有些底气不足。
  穿着制服的人们,要么默默转身,要么后退几步,不让摄像头拍到暗门。
  第35章
  “我把衣服放门口,再把衣柜门关上?”覃梦怕她不信任,很主动的提出了建议。
  “…谢谢。”索君听着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有人摩挲着退出衣柜。
  鼓起勇气打开暗门,从门缝里透进的微光显得衣柜里更加黑暗,每一件衣服看起来都像是那道让人害怕的影子,她迅速的换好衣服,飞快的从暗门里钻了出去。
  门外那片藏蓝色的制服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鼓起的勇气突然就消散了,她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坐,石成荫眼疾手快让她坐到了床上。
  “进去看看。”刑警队的人去查看储藏间,狭窄的空间更拥挤了。
  为了给刑警队的人让出空间,覃梦贴着玻璃栏杆站在过道上,看着坐在床上的索君,心里不住的佩服马尚。
  索君的长发湿漉漉的,发尾卷翘落在胸前,时不时还有几滴水珠在外套上洇开,对于这些,她好像没有察觉,眼睛周边还带着哭痕,呆呆的坐着。
  在边上刑侦同意后,覃梦给了她一块浴巾:“擦一下吧。”
  天冷不及时吹干头发,很容易就会得偏头痛。
  谁知道索君接过浴巾擦了一下头发,突然就把脸埋进了浴巾,失声痛哭了起来。
  “你……别哭了……”覃梦干巴巴的安慰她,抬头看向马尚。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马尚很会安慰人。
  “你在抚仙市还有没有朋友或者家人,需要帮你联系一下吗?”马尚开启公事公办的口吻,“等会就有人来问话,你先好好回想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这些,马尚就准备离开了,这里是案发现场,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士,如果刑警队的人提出要求,他们可以提出帮助,但是不应该越俎代庖。
  等到查看储藏室的两位刑警灰头土脸的出来,马尚打了声招呼就下楼了。
  他走在前头,示意覃梦跟上;“小心点,这楼梯有点窄。”
  有刑警开始对索君问话,覃梦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低头小心翼翼踩上了楼梯。
  负责保护案发现场的民警另有其人,他们准备先把覃梦送回所里,再看看有没有新的警情。
  “怎么了?鼻子不舒服?”覃梦时不时就捏一下鼻子,马尚好奇。
  “不会是季节性鼻炎吧?”石成荫也说话,“最近温度上上下下的,特别容易犯。”
  覃梦摇摇头:“没事。”
  “叮~”
  电梯到了,马尚进去按住开门键,身后有人喊话。
  “小马哥?石头,你俩回来一下。”
  1115室门口有人探出身子,朝着他们招手示意。
  “报案人说,凶手是受害者的追求者,但是她只见过两次。”带着黑框眼镜的刑警小声说话,“刚才刑侦的人没有找到手机,我怕等会天眼系统不够理想,不是说这个姑娘是画像师吗?要不她先帮着画一下,我刚才打电话,队里的画像师全出去了。”
  人的记忆是会随着时间流逝的,对于痛苦、难过的记忆,很多人会下意识的去淡忘、美化,对于自己厌恶的很可能会被丑化。
  索君现在情绪激动,心里肯定害怕,但是对于嫌疑人的记忆是最清晰的时候,必须抓紧时间让她描述,形成画像初稿。
  覃梦站在边上听完,第一次画人像就是这么重要的案子,她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回去的车上,马尚开车,覃梦坐在副驾驶,一个刑警和石成荫坐在后排两侧,中间坐着神情恍惚的索君。
  在案件没有明了前,索君既是目击证人,也是潜在的嫌疑人。
  也是因为这个,覃梦坐在房间里,拿着画板听索君描述的时候,马尚和石成荫就跟两尊门神一般守在她身边,同行的刑警直接拿着纸笔开始记录她说的话。
  “我、我就见过他两次。”索君吸了下鼻子,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第一次是在花姑子龙虾馆,阿莲说请我吃夜宵,见见她男朋友。那个时候大夏天,他带了那种鸭舌帽,只能看到大半张脸。”
  “再后来是有一次他们去看电影的首映。凌晨一点,他来接阿莲,我不放心,就陪她下楼,就是上个月的事,晚上楼下的灯不够亮,他那天…是那种…就是……”
  索君拼命的回想,让那些回忆去覆盖朋友在自己眼前倒下的场景。
  “是一件半袖的卫衣!然后他带了帽子,有刘海,到…这里。”
  她比划了一下,覃梦很认真的看着,大约是从左额角斜着到了右眼的眼角。
  “他是瘦瘦高高的还是?”覃梦第一次画人像,她不知道别的画像师是怎么工作的,决定按照自己画人体的顺序来。
  先把脸型定下!
  “不高,也不胖,我穿高跟鞋的时候,他看起来跟我一样高。”
  房间里的人都看向了她的鞋子,今天她穿的是双马丁靴,跟高看起来最多三四厘米。
  emm……
  “我平时穿的都最少7、8厘米的那种。”索君小声解释。
  覃梦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高度,脚脖子真的不会崴吗?
  这样看来,那人最多一米七二、七三的样子。
  脸型好描述,眼睛和鼻子就有点难了,幸好覃梦今天带了自己的东西过来。
  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各种的脸型、眼睛、鼻子、嘴型,她一本一本的描,一本一本的练,网上能看到的脸,她都拆分了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