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说话间,她的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显然在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
  “赖建军不是你们的孩子吗?为什么你好像……”
  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跟马尚进来的民警很是疑惑,在听到‘小畜生’这个词第二次之后,他终于开口问话。
  “那个小畜…”冯梅花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我们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他一声不吭就跑了,到现在连一点抚养费都没有还给当父母的,现在我们两个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你知道现在买个公墓多贵吗?”
  “我骂他几句怎么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的理直气壮。
  “他是几岁的时候离家出走的?”马尚接着问话。
  “14?应该是14、5的时候吧。”冯梅花也有点不确定,“有天他出去上学,过了几天老师来家里问他为什么没去学校,我们才发现他跑
  了。”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走了好几天你们才发现吗?”马尚觉得不可思议。
  “你知道我们每天要干多少活吗?”冯梅花就好像被踩到了痛处,“我跟他爸每天早上5点就要起来出门干活,晚上7点多才能回家吃饭,他那么大个人,隔壁家的大女儿,7岁就能帮着家里做饭洗衣服了,那个小畜生就只知道吃吃吃。”
  “我们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他以后能过上好日子。我知道你们城里人打小就过的吃香喝辣的日子,你们根本不会懂我们的苦。”
  马尚两人还被阴阳了一番。
  “那你们报警了吗?”马尚假装没听到后面的那句话,“未成年人走失,不需要等24小时可以立刻报警的。”
  “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报警了人家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帮我们。”冯梅花显得很是委屈。
  也就是说,自己的儿子走丢了,没有寻找,没有报警。
  马尚在心里叹口气,继续问道:“你们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一直到今天?”
  “没、没有。”冯梅花目光闪烁之后变得坚定,“这么多年,我连他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那你今天怎么就突然想到了他,还知道了消息?”绕了一圈,马尚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是谁让你们来这里的?他跟赖建军是什么关系?”
  “他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不会真的觉得就凭这么闹一闹,就有好处拿吧?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你们俩都这么大年纪了,这么个道理还不懂吗?”
  听完这番话,冯梅花神色有些纠结了:“要不你们给我点钱?我就告诉你们。”
  马尚直接气笑了:“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跟人竞标呢!冯梅花,作为一个母亲,你就不想知道赖建军是怎么死的吗?”
  “烧、烧死的?”她犹犹豫豫的回答。
  “你知道的还挺多。”马尚嗤笑一声,把事情捡着不会泄露调查进度的部分说了一下,“本来我们还在发愁,被害者的家人都没有办法找人要赔偿金,现在既然你们是凶手的家属,那肯定是愿意替他代偿吧?人家养大个女儿不容易,出于人道主义,你们起码也得出个十万八万的丧葬费吧?”
  “要是你们还愿意,可以给人父母一点赔偿,不然人家下半辈子也没个依靠,起码给个几十万吧?你们来这一趟能赚不少钱,拿一点出来。”
  快说完的时候,马尚给了身边民警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反应过来,把话头接了过来。
  “十万八万哪里够。”他叹口气,“现在公墓一个起码五万,人家女孩子家里是吃斋念佛,说是惨死还要请人做9天法事,不然不能下葬,一天法事是5千起步呢。要我说啊,丧葬费起码要个十五万吧。还有人家是大学生,这个赔偿金最少是50万。”
  “什么破鞋值50万?!”冯梅花激动之下就想站起来,“一个赔钱货凭什么进墓地?再说了,那个小畜生造的孽,凭什么要我们来赔钱?我们这一趟加起来也没赚到15万…”
  “那你们赚了多少?”马尚声音平静的问她。
  “一、一万,多呆一个小时多一万。”冯梅花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没钱,我不会替那个小畜生出钱的。”
  “那个叫你们来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你知道他什么信息?”马尚跟着又加了一句,“你要想,赖建军能这么凶残的杀掉被害人,结果自己又被人杀害,什么样的人能杀掉他?只有比他更凶残、更没有人性的人。又是什么人,能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到了你们——赖建军的父母来警察局?”
  “你好好想想,那个人就算不是杀了赖建军的人,也肯定是跟凶手一伙的。这样的人,他真的会愿意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万的报酬吗?”
  “你们就不怕去回去找他要钱的时候就被杀了?更不用说你们眼睛里那个纳米摄像头,就是个隐藏的炸弹,说不定你们连人都见不到,眼睛里的炸弹先爆炸了。”
  “你想看看赖建军尸体的照片吗?想看看那两个被他杀了的女孩子死得有多惨吗?”
  连珠炮似的问话让冯梅花有些发蒙:“可是、可是…那可是好几万啊……”
  “有些钱你有命赚也要有命花呀。”马尚瞬间又苦口婆心,“这么轻轻松松就几万块到手的工作,你见过吗?我见过不少,到最后他们不是在牢里就是在停尸间里”
  说到这里,他语气又缓和了不少:“我们不会害你,只是想知道是谁跟你们在接触,又是怎么接触到的?你如果这也不说,那也不说,到最后我们破案了,你们很可能会被作为共犯起诉。就为了这点钱去坐牢,值吗?还有啊,就算你拿到了这笔钱,如果确认是共犯,钱会被罚没,就等于你白干一场。”
  这话说完,冯梅花立刻清醒了:“我说。不过,我说完了,这个眼睛里的东西,能拿掉吗?”
  “我们的人在想办法了。”马尚沉着应对。
  冯梅花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完,仿佛被子里的不是水,而是她所有的勇气。
  “赖建军不是我儿子,是我大女儿的。”
  第一句话就惊掉了屋子里的两个下巴。
  冯梅花也不看两人的脸色,自顾自说下去。
  原来,冯梅花嫁给赖华富后,三年抱俩,可惜生的都是女儿,这让她大受打击,不等身体彻底恢复就急急忙忙怀了第三胎。
  没想到又是个女儿,接生婆告诉她的时候,因为打击太大,产后出血被送去了医院,被断言以后生育困难,冯梅花只当是医生骗人,压根不信。
  眼看着三个女儿长大,自己的肚子依旧没有反应,她才着急。
  毕竟不能让赖家断了根,更不用说没有儿子在村里根本抬不起头来,人人都知道这一家子是绝户。
  两个人跟家里的亲戚和老人商量后,决定去‘抱养’个儿子,年纪越小越好。
  抱养要钱,两个人养三个女儿都没有什么余钱,冯梅花就决定把大女儿出嫁,收些彩礼好去领个儿子回来。
  刚满14岁的大女儿用8万的价格嫁到了邻村,很快就怀上了孩子,但是抱养的事情一直都不顺利,等到老大生了个外孙,都没有合适的男孩子。
  刚生完孩子的老大全身心都投入在孩子身上,甚至因为她生的是个儿子,还被允许走出婆家大门。
  “那也是个白眼狼!”冯梅花咬牙切齿。
  趁着一次山里大集的机会,冯梅花的大女儿拜托了好心人把她带离了大山,再也没有回来。
  而此时刚出生的赖建军开始展现出他的异能天赋,这在当时的人看来就是个怪胎。
  赖建军的生父一家子纠集了亲朋好友上门闹事,要么让他们再带走一个女儿,要么退彩礼,这个孩子也还给赖家。
  冯梅花两夫妻对于再送出去一个女儿倒是没意见,但是当时的村长不同意了——这也太丢人了。
  最后两家达成一致,彩礼退6万,赖建军归冯梅花他们养。
  “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这话她说的咬牙切齿,“那么怕丢人,那6万块怎么不是他来出。”
  因为这个,赖建军走失后两夫妻都没有费力寻找,反而跟着同乡外出打工,换了几个城市,最后在抚仙市定了下来,已经呆了快5年了。
  “去年刚进腊月的时候,有个人找到我们厂里,说是那个小畜生的朋友。”冯梅花和赖华富当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如过山车一般,“我一开始以为是来要钱的,后来他说是那个小畜生拜托他给我们送钱。”
  两万块!
  他们两夫妻一天干12个小时,不吃不喝两个月才能攒到这个钱。
  “过年的时候,他又来了,又送了三万,说是那个小畜生给我们过年,补偿这些年没在我们身边。”冯梅花嘴角撇了撇,“再后来就是初二了。我们俩过年没回家,找了个饭店打扫卫生,收拾碗筷,一天300。10点下班的时候,他来接我们,说赖建军有事要拜托我们,只要我们去就给一万。”
  “这个,就是那个时候放进去的。”她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他们说这是科学传感器,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