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要,”郁知又开始挣扎,只不过力气小了很多,纪潮予只好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像白天一样,安抚地、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郁知的脸贴着他的脖颈,流出来的那些泪水很快将纪潮予的脖子弄得湿漉漉,剩下的泪水则被黑色毛衣吸收,更黏腻地贴在纪潮予的皮肤上。
  他一直在小声地说疼,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发出来的虚弱哀鸣,纪潮予的心也跟着他揪了起来,好似有一根看不见的铁丝狠狠缠绕住他的心脏,疼痛的按钮是郁知的泪水。
  哪里疼呢?
  我可以替你疼吗?
  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纪潮予不知道怎么去有效的安抚他,只能苍白地问他哪里疼。
  郁知急促地抽了两口气,挣脱纪潮予的怀抱,突然伸手将自己身上那件藏蓝色卫衣脱下来,赤。裸着上半身。
  因为喝了酒,他皮肤微微泛着红,不同于以往那种看不见生气的白,但还是太瘦,整个人薄薄一条。
  他抓住纪潮予的手,拉过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上,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郁知凝聚在下巴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啪的一声砸在纪潮予手腕上。
  “你感受到了吗?”郁知摁着纪潮予的手,用剩下那只手的食指戳着自己胸膛,“我的心脏。”
  “它也在流泪,说自己很疼。”
  纪潮予能透过郁知滚烫的皮肤感受到它的跳动,有点微弱的,就好像刚刚眼泪砸在手腕上的那种感觉。
  原来痛苦是可以传递的,纪潮予想。
  可是郁知身上的痛并不能减轻,平时的游刃有余波澜不惊好像都在这一刻失效,纪潮予很少感受到手足无措,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把郁知抱在怀里,可笑的希望自己能减轻他的痛苦。
  郁知抬起手,紧紧抓着纪潮予的肩膀,像是怕他离开,方才一直想不起来的记忆在这一刻重新涌了上来。
  那也是一个夜晚,郁知待在纪潮予的酒店房间吃饭,看着纪潮予把他那份饭里的土豆全部都夹到自己碗里,于是他问:“纪潮予,你为什么不喜欢吃土豆?”
  回忆总是模糊,他看不清纪潮予的脸,模模糊糊好似隔着一层烟雾,只记得那是一个侧脸,随后纪潮予回答他:“因为土豆很便宜。”
  “嗯?”
  “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很忙要去兼职什么的,在重庆炸土豆很便宜,那个时候为了省钱,每天就吃一份,吃的太多了,现在有的选就不想吃了。”
  郁知当时愣住,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很快的把嘴里绵软的土豆吃进去,有些愧疚又带点心疼的跟纪潮予说对不起,再一点点把自己碗里的虾剥干净壳给他:“那你多吃点这个,我帮你剥,以后土豆我来吃。”
  这样的悲伤从记忆里带出来,一点一点占据郁知的心脏,他眼泪掉地更快,却分不清楚是为什么,脑子昏沉得快要爆炸。
  他喘气喘得太急,纪潮予生怕他哭出问题,想要看看他的脸,那颗鼻梁痣却忽的在眼前放大了,郁知扒着他的肩膀,脸突然的凑过来,几乎是鼻梁贴着鼻梁的距离。
  在喘息和未止住的哭声里,纪潮予听见郁知断断续续的用气音问他:“纪潮予,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的眼神一点也不清醒,还带着浓郁的醉意,见纪潮予半天未回答,郁知吸了吸鼻子,有些着急的催促他:“你说啊。”
  纪潮予还是没有回答他,郁知按着他的肩膀把自己撑起来,纪潮予以为他要离开,还没来得及阻拦,郁知往前靠了一点,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你为什么……”郁知垂着眼睛,睫毛上还有挂着的水珠,他抽了口气,“你总是不想理我。”
  靠的太近,纪潮予倒是在郁知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他没动,就着方才的姿势搂着郁知光滑的腰,同样低声地反问他:“我什么时候不想理你?”
  “我今天去找你,给你做饭,为什么还觉得我不想理你?”纪潮予声音放的轻,郁知此刻醉的太厉害,就算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不愿意说,那也刚好可以问问他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纪潮予继续道:“明明是你挂我电话,经常躲着我,你才不想理我。”
  “你就是这样!”郁知红着眼瞪着他,“你就是这样,心里讨厌我又在表面上做的比谁都好,虚伪。”
  莫名其妙的就被按上这么大一个标签,纪潮予叹了口气,抬手抹掉郁知脸上的泪,说道:“不哭了,待会缺水了,还有哪里疼?”
  郁知脾气上来,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我最讨厌你。”
  “嗯。”纪潮予说,“我不讨厌你。”
  “你也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你就是讨厌我。”
  “好吧,”纪潮予妥协,转而问他,“你觉得我哪里讨厌你?”
  郁知不可置信:“你还问我?”
  纪潮予看了他一会,忍不住笑了笑,说:“郁知,其实你喝醉了还有点像以前,现在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郁知用力锤了下肩膀,他好像又要哭:“你不要提之前……我,我之前……”
  “好了好了,”纪潮予顺着他的背,“我不说了,我的错。”
  郁知在他颈侧趴了一会,直起身子看着纪潮予的眼睛,呢喃道:“不是你的错,纪潮予,你也很可怜。”
  听到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纪潮予却是表情微怔:“郁知……”
  在他的视线里,郁知低下头,是比刚才更近的距离,用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贴了一下他的,并不像真正的亲吻,更像是小动物本能的贴蹭。
  郁知又贴到他的颈侧去嗅着什么,呼吸轻轻落在纪潮予皮肤上,有点痒,他抿了抿嘴唇,表情带了不舍和迷恋:“你的香水好好闻哦。”
  “是你的香水。”
  纪潮予身体往后移了些,伸手掐住郁知下巴,不让他再做出点什么动作,语气带了点冷淡地问他:“郁知,为什么亲我?”
  “为什么亲你?”郁知茫然,“我不知道。”
  即使屋子里开了暖气,郁知还是觉得有点冷,喝醉后的大脑停止转动,那些弯弯绕绕都消失了,他只会遵从心底里最本能的反应,所以他晃了晃头,想要摆脱纪潮予的桎梏,朝他伸手道:“要抱。”
  “我不跟朋友这样抱。”纪潮予说,他看着郁知泛红的脸,眼睛哭的有些肿,鼻梁痣底下的皮肤也透着红,极其卑鄙的在这个时候进行套话。
  他问:“你还喜欢我吗?”
  郁知伸着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而后开始往回缩,他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要抱。”
  纪潮予说:“不回答不给你抱。”
  郁知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很大声的喊:“我最讨厌你。”
  “哦,”纪潮予恶劣地说,“那更不能抱。”
  他不说话了,还是像方才一样低着头,纪潮予揽着他的腰,不让他走,郁知用力挣脱了一下,没用。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哭再在纪潮予面前掉眼泪,但心里委屈的发酸,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让他觉得很羞愧难堪,只能用牙齿咬着口腔软肉试图用疼痛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低低地说:“你放开我。”
  他吸吸鼻子:“我要回家了。”
  纪潮予依然没有松手,也没有给他一个拥抱,只是继续阻止他,不让他回家。这让郁知感到崩溃,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口腔尝到点血腥味,他没有力气再去挣扎,只是哑着嗓子,强压着哭腔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纪潮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我很难受,我要死掉了,手也很疼,你为什么总是……”
  他哽咽地几乎说不下去,伸手胡乱抹掉自己眼泪,整个手掌都湿漉漉的,好像在一瞬间幻视自己割腕那个晚上,手上全是猩红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意识到自己捉弄的有些过火,纪潮予拨开他黏在脸上的碎发,把他搂近一点,像他刚才那样,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道歉道:“不该逗你玩,对不起。”
  话音未落,郁知像泄愤一样狠狠咬上他的嘴唇,纪潮予轻微的撕了一声,没提醒由着他咬,等到郁知终于要松口,他倒是反客为主的贴上来,温热触感擦过郁知唇齿,又勾住郁知柔软。舌不让他逃离,吞\、、、、、吃掉他断断续续的喘息。
  郁知迷迷糊糊间听到啧啧\\水声,却又分不清是从哪里传出来,只觉得身上tang的厉害,快要火尧起来,纪潮予卡着自己月要的手贴的很紧,有一点疼,但并不难受,唾\[[ye顺着唇角溢出来,快要呼吸不上来。
  他下意识推搡纪潮予,想要避开这样奇怪的感觉去呼吸空气,得到的却是自己的舌尖被轻轻地、、(一个口加一个交字……非要我这样审核你才满意吗)了一下。
  郁知觉得头晕,努力地、断断续续地说话:“好\热……要呼吸不上来了,纪潮予……”
  似乎过了很久,自己的嘴唇终于被放开,郁知剧烈地喘气,撑着纪潮予的手臂都在发抖,纪潮予、mo\\挲着他的月要,只是轻微喘了喘,抵着他的额头,用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低哑的嗓音问他为什么不会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