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几乎是本能地,像被蛊惑了一般,将自己的手颤巍巍地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乐芽浑身一颤。
  紧接着,提纳里的手指自然地收拢,轻柔却坚定地滑入他的指缝,缓缓地、彻底地——十指相扣。
  !!!!
  掌心紧密相贴,指缝严丝合缝地交错在一起。
  提纳里的手比他略大一些,掌心有着常年握弓和接触植物带来的微糙感,温度却比乐芽因紧张而冰凉的手指要温暖许多。
  这种全方位的、紧密的贴合感,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训练接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侵占性。
  乐芽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血液轰隆隆地往头上涌,脸颊、耳朵、脖子一片滚烫。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每一个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被提纳里温暖干燥的手掌牢牢包裹、固定住。
  提纳里似乎并未觉得这姿势有何特别,他微微阖眼,长而密的睫毛垂下,专注于元素的感知。
  一丝极其温和的草元素力,如同最细小的藤蔓芽尖,透过紧密相贴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探入,缠绕上乐芽体内那活跃而纯净的水元素力。
  乐芽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战栗感从两人交握的手掌迅猛窜开,席卷全身,让他四肢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和的草元素力如同温柔的入侵者,在他体内引起一阵阵奇异的、酥麻的共鸣。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提纳里,视线只能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提纳里的手指很好看,扣住他的方式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提纳里平稳的脉搏,透过相贴的皮肤,一下下,敲打在他狂乱的心跳上。
  太、太超过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空气中弥漫着书卷、药草,以及一丝属于提纳里身上的草木气息,混合着乐芽自己过快心跳带来的燥热感。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提纳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用那双绿眸凝视着乐芽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果然如此……”他低声说,声音因为专注而略带一丝沙哑,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你的水元素力,纯粹得过分,似乎天生就对死域这种污染有着……超乎寻常的净化效果,甚至可以说是——绝对克制。”
  他的拇指,仿佛无意识般地,在乐芽的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如同点燃了最后引线。
  乐芽猛地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
  提纳里这才似乎意识到什么,松开了手。
  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子,冒着热气,眼神湿漉漉的,写满了不知所措的羞赧。
  提纳里看着他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语气仍然十分郑重:
  “乐芽,这份力量非常珍贵,但也可能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关注甚至……危险。在你能完全掌控它,或者说,在我们更了解它之前,尽量不要在他人面前过度显露,明白吗?”
  乐芽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胡乱地、用力地点头。
  提纳里终于放过了他,“回去休息吧。”
  乐芽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小屋,背靠着关上的房门大口喘气,举起那只被十指相扣过的手,看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紧密贴合的温度和触感,脸上刚刚褪去一点的热度再次轰然上涌。
  提纳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与乐芽交握的手好一会儿后,指尖微微收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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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须弥城,教令院深处。
  一间充斥着精密仪器与厚重典籍的办公室内,空气冰冷而干燥。
  巨大的显示屏上,数据如瀑布般流淌,中心定格着经过处理的影像——正是乐芽召唤纯水精灵,以及用水箭净化死域核心的模糊画面。
  身着愚人众执行官服饰、戴着乌鸟面具的「博士」多托雷,正随意翻看着一份报告。
  他姿态漫不经心,目光却仿佛穿透面具,带着洞悉万物的锐利,令人不寒而栗。
  “召唤古老水之精灵的概念投影,而非简单拟态……”他低语,指尖在操作台上规律地敲击,“枫丹的纯水精灵早已沉寂,他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力量本质特殊,还是与某种古老的‘水源’存在联系?还有这疑似具备绝对净化特性的水元素力。”
  他的目光转向屏幕上提纳里的身影才,“提纳里……那个离开教令院的优等生,总是能吸引一些有趣的存在。”
  他身后一位教令院高层学者躬身汇报,额角渗着细汗:“多托雷大人,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此人名为乐芽,自称璃月人,据称是意外获得了无主神之眼,目前元素力控制极不稳定。”
  “无主神之眼?”多托雷发出一声轻嗤,充满对无知的不屑,“什么样的机缘,能让一枚死寂的神之眼,不仅苏醒,还承载如此独特且强大的权能?这反倒更像是某种沉睡的‘祝福’或‘契约’被唤醒了。”
  “更重要的是,”学者小心翼翼地补充,“其元素力性质,与我们【计划】所需的‘纯净稳定剂’,描述高度吻合。”
  “能够彻底湮灭死域这种级别的污染……确实够纯净。”多托雷的指尖停在报告上“净化”二字处,“虚空终端大规模收割梦境,产生的污染性副产品,终于引来了意料之外的‘清道夫’么?”
  他起身走向窗边,俯瞰着下方如精密仪器般运转的须弥城。
  “贤者们对‘造神’计划信心满满,却总是忽略,再宏伟的蓝图,也经不起一个微小变量的冲击。”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锁定学者,“而这个乐芽,就是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变量。”
  “您的意思是……”
  “通知我们在教令院的合作者,”多托雷的声音冷峻,“加大对化城郭的监视。我需要他的血液样本、元素力波动频谱、行为模式、力量增长曲线……一切数据。”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听说,「健康之家」的巡诊快轮到化城郭了?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至于那个优等生……”多托雷略作沉吟,“他是个聪明人,又与大风纪官交往甚密,暂时避免正面冲突。”
  他最后强调,声音不容置疑:“记住,我要的是完整的、活体的样本。”
  “是!”
  学者躬身退下。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多托雷重新拿起报告,目光落在“纯净之水”的字样上,指尖轻轻拂过。
  “令人着迷的研究对象……”他低语,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乐芽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对“十指相扣”的抵抗力,一晚上都无法入睡,加上白天的过度疲劳,以至于他……生病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痛和一阵阵发冷的感觉给弄醒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鼻子像是被水泥堵住了,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
  “不会吧……”乐芽欲哭无泪,“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试图下床,却感觉四肢酸软无力,差点一头栽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以及提纳里清冷中带着一丝例行公事般关切的声音:“乐芽?该进行晨间训练了。”
  乐芽心里一慌,想强撑着回应,一张口却是一串嘶哑的咳嗽:“咳……咳咳……提、提纳里……”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下一刻,门被推开,提纳里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脸色潮红、目光涣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家伙,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直接用手背贴上了乐芽的额头——那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过无数次,带着巡林官检查伤患的本能。
  乐芽被那微凉的触感一贴,舒服得差点哼出声,但随即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地烧了起来。
  “发烧了。”提纳里收回手,语气肯定,带着一丝无奈的了然,叹了口气:“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来你没注意休息。然后昨天消耗过大,夜里又着凉了。”
  乐芽心虚地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样子,似乎……确实没有盖被子,甚至连窗户都忘关了。
  提纳里的目光扫过乐芽心虚躲闪的眼神,尾巴不赞同地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回来要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乐芽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