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本来正在埋头珍惜地吃自己那份,却发现哥哥似乎不太喜欢吃蛋糕,他吃得很慢,比平时吃饭要慢很多,吃一会儿就要喝水,而且眉头微皱,跟个小大人一样板着稚嫩的脸庞,那绝对不是喜欢的表情,她断定。
  她想了想,哥哥平时就不怎么喜欢吃甜的食物,他喜欢味道淡的。
  于是黑泽光就悄咪咪地低声问:“哥哥,你不喜欢蛋糕能不能都给我吃呀~我可以把水果都给你。”
  她开始幻想,她正好不喜欢吃上面的水果,如果能达成交易,这样他们两个都能满意啦。
  然而,黑泽阵瞥了她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翘起,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
  他向她靠过去,在她期待的眼神里,以同样的音量低声说:“当然,不行。”
  就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黑泽阵愉悦地用正常速度吃完了那份蛋糕。
  如今黑泽光想起来仍是牙痒痒的,她跳起来抓着他的手臂,努力妨碍他的行动,嚷嚷:“坏蛋哥哥,你明明不喜欢吃蛋糕。”
  “确实,奶油很腻,水果不新鲜,蛋糕胚很干,不好吃,”黑泽阵承认,同样想起了那件事,绿瞳里泛起笑意,如湖面被风掀起的美丽波澜,“但看到你想吃又吃不到,就很好吃。”
  “啊呜呜,讨厌!”黑泽光气得低头就咬,但是被敏锐躲开,她小小的身板完全不能施加什么伤害,被举在空中,手脚乱动也拿他没办法。
  “咬不到我。”
  她更气了,而且她还发现他的个子和力气都增长了。
  她被举起来所见的高度更高了,不过还挺好玩:“飞高高!”
  “好。”黑泽阵满足了她的要求。
  等把妹妹哄高兴后,黑泽阵才把人放下来。
  他继续做起了家务,总算不用陪这个麻烦精玩了。
  他受够了带小孩。
  黑泽阵神色郁郁地擦桌子。
  和哥哥的打闹成功消耗了黑泽光无处安放的精力,刚到下午,她就已经倒在床上睡得很香了,一直睡到夜幕降临,被妈妈爸爸唱着生日歌叫醒,她才困倦地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面前的蛋糕。
  “哇!蛋糕!”黑泽光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妈妈含笑看着她急冲冲地下床穿鞋洗手,跑到桌子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本来是想先吃饭再来吃蛋糕啦,但阿光这么激动,那就先吃吧,吃了估计你今天也吃不下晚饭了。”
  “谢谢妈妈!”黑泽光高兴地说。
  他们把小小的蛋糕从透明盒子里拿出来,插上两根蜡烛。
  在点燃前,妈妈说:“宝贝,你知道你名字的由来吗?”
  黑泽光摇摇头,虽然很想现在就立刻吃上美味的蛋糕,但好奇心在此站了上风,她问:“是什么呀?”
  爸爸说:“你出生前的那段时间,天气一直都很坏,每天阴雨绵绵,不是下雨就是刮风,我们很担心你们的安全,就提前去医院了,结果到了你出生的这天,也就是两年前的今天。”
  妈妈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在你出生的后,我被推出产房,发现一下子就雨过天晴了,而护士将你放在我的胸口,走过一扇因为不久前的狂风、玻璃窗被吹得打开、深绿色的窗帘被吹到外面的窗户,阳光一下子就照在了你的身上。”
  “简直是奇迹般的阳光,所以我给你起名为光,希望宝贝就像这束奇迹般的光一般,永远明亮耀眼。”
  黑泽光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名字的缘由,听着听着她张开了嘴:“那哥哥的名字呢?”
  同样听故事听得入神的黑泽阵一愣。
  爸爸一笑,他说:“阵这个名字其实是我以前去日本时,你们的妈妈给我起的日本名字,她很喜欢这个字,但是后来她跟着我来了俄罗斯,那个名字就没人用了,所以在儿子出生的时候,我们就想把这个有意义的名字送给他。”
  “是这样啊……”黑泽光喃喃,“我们的名字都很好呢。”
  “是的,来,蜡烛点好了,许愿望吧!”妈妈放下火柴,笑眯眯地看着她。
  “嗯嗯!”
  黑泽光用力点头,她双手合十,在晃动的烛火面前闭上了眼睛,认真地说:“我许愿,我和妈妈爸爸哥哥能够幸福健康快乐长寿!”
  然后她睁开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两根蜡烛吹灭了。
  爸爸开玩笑道:“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哦~”
  “诶……但是,我已经吹完了蜡烛。”黑泽光慌张地睁大了眼,她不知道许愿要这样,上一次生日,好像太急着吃蛋糕了,她都忘记许没许愿了。
  “啊,能不能重新许一次呀。”
  “乱说什么,别逗孩子。”妈妈给了爸爸后脑勺一掌,随后对她温柔一笑,“不用啦,阿光的愿望已经许好了,一定能实现的!现在来吃蛋糕吧。”
  蛋糕被划分成两块,这次黑泽光得到的是大的那块,她吃的非常心满意足,没有去想那个突发事件了,既然妈妈都说那是爸爸在胡说就不用管,他就是喜欢开玩笑。
  头顶上的白炽灯照亮了整间屋子,照亮了他们幸福的脸庞,黑泽光用勺子挖下一大块奶油放入口中,眼睛快乐地眯起。
  好想永远停留在此刻呀,这是她目前短暂人生里最棒的一天!
  她发自内心地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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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的更新是早上九点,随榜更,v后日六~[玫瑰]
  第5章 轰鸣
  或许是因为昨天太过兴奋,睡前还得到了妈妈的一个晚安吻,黑泽光晚上一直在做光怪陆离的梦,因此她久违地睡到了中午。
  她们一家每天都睡得很早,一般晚上9点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能很早自然醒,人们都是,这里没有夜生活,晚上7点左右天一黑,外面就没有了灯光,冬天则黑得更早。
  明明从9点睡到了中午12点,她应该睡得很饱才对,但是醒来时,黑泽光仍然有些困倦,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用被子被掀开灌进来的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就抱着她的魔方,慢吞吞地穿上外衣和鞋子。
  鞋子是不久前妈妈爸爸给她买的一双新鞋,系带款式,她每次都要系很久,她的力气不够大,因此容易散开,一天要系好几回。
  不过她总是拒绝他们的帮忙,她喜欢自己系鞋带,能够研究系不同样式的结,有点好玩。
  在黑泽光埋头系鞋带的时候,突然,她的心口突兀地疼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见哥哥怔愣地看着她,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他们看着彼此,感受到了同一种程度的痛楚。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心在疼痛。
  她懵懂地与哥哥对视。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她的眼前一亮又一黑,世界顿时安静了,安静持续了34秒,她在心里计数。
  黑泽光看见哥哥朝她跑过来,但她听不见声音,尘土从窗外升起,演员慌乱地跑动,如一出无声的喜剧,妈妈曾经说她很喜欢看喜剧电影,就是因为经常去电影院,才认识了在电影院打工的外国人爸爸。
  她不知道喜剧电影是什么样子,但如今应该算吧。
  她看着自己被哥哥抱着跑出了家门,她还没系好的一只鞋被门刮了下来,她没有叫住哥哥,因为在他们刚跑出去没多久,身边的房屋就开始塌陷,无数的灰尘升空,这里几乎成了一个蓬莱仙境,只不过是灰色的。
  这时,世界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黑泽光发现她又能听见声音了,她抱住哥哥的肩膀,朝他们的身后看去,熟悉的家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化作倒塌的声音被她感知。
  到底发生了什么,黑泽光茫然极了,为什么家坏掉了,他们这又是要到哪里去。
  “……哥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被放下来了,他们看到了,一片比家附近还要彻底的废墟。
  这里是一个工厂,但是却被毁于一旦,许多的工具、棚顶变得粉碎,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她看见了血肉模糊的、散落的手指、腿、脏器……
  忽然,她停了下来,拽着哥哥的手指,她说:“哥哥,那好像是爸爸的项链……”
  爸爸有一枚银色的硬币,打了个孔,串条绳子挂在脖子上,他说那对他很有意义,在她央求他讲故事时又故作神秘,说等她五岁了再告诉她。
  如今,那枚硬币嵌在泥土里,露出一点点形状,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问:“哥哥,妈妈爸爸每天是在这里上班吗?”
  他们一同注视着那枚硬币。
  黑泽阵沉默了良久,最后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为什么?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黑泽阵无法回答。
  她想要去把硬币挖出来,但是,头顶时不时地有嗡嗡的飞机在盘旋,有不少人过来了,他们都是来查看情况的,那么大的轰隆声就是在这里出现的,随后四面八方也响起了爆炸声,她看见飞机的下方有一些小圆点在下落,一落到地就发出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