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家人,是她存在的意义。
  过去的她的意义是将哥哥从死亡中拯救出来,因为她感知到了哥哥对她的爱,想要也这样去爱他,她想要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爱,仿佛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离。
  她在决定要救他时,心情是奇异的愉快,或许,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她自己,而不是真的为了黑泽阵。
  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明白了真实的自己,难掩地低笑出声。
  “呵哈哈哈……”黑泽光抓着旧旧的魔方笑着,接着,笑容扩大,魔方圆钝的边角被紧紧握在手心中,有几分痛,但此刻她只是死死地握着,直到塑料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在承受力的边界点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小方块掉了出来,落在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
  黑泽光只是死死地抓着剩下的魔方,疯狂地大笑着。
  窗外光线洒进来,她的脸上有什么光亮一晃而过,像什么装饰用的亮片,闪闪发光,凑近了,才发现,那其实是一道晶莹的泪痕。
  第41章 再见
  不知为何,在又哭又笑后,黑泽光竟然感到了轻松,堆积了很久的情绪从泪水中释放掉了,她愉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就发现一眨眼,她又换了个地方。
  她处在一条街道上,能够听到不远处呼啸而过的警铃,和电视直播节目里疏散人群的广播,在一遍遍地重复“请大家不必惊慌,请不要推挤,保持秩序”。
  啊,好像来到了不太妙的地方。
  黑泽光注意到了旁边商业楼外大屏闪过的日期,意识到,她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关键时间点。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萩原研二殉职的日子,他在这场炸弹案中牺牲了,后来松田阵平也同样死在了同一个犯人手里。
  索性无事,她便为他们提供一点帮助吧。
  根据电视台的转播,之前在图书馆查到的报纸信息,还有一点公安系统里看到的案件资料,黑泽光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目的地。
  从开始寻找、打车、抵达,整个过程没有超过15分钟。
  这是一栋废旧的居民楼,黑泽光有时都很好奇,东京这个繁华的大城市里,哪来那么多废旧的地方,为罪犯提供了合适的场所,也往往难被警方发现。
  踏入楼里,鞋底踩上有着一层薄薄灰尘的地面,黑泽光就听到有人毫不掩饰的激动声音,可能是根本没有想到有人能找到这里。
  是一个男性,在握着电话对那头说着:“你快点过来,我好引爆炸弹,别被条子抓到了!”
  “啧!事到临头你怂个什么,都是条子,死就死了,烟花不好看吗哈哈哈哈!等10个亿到手,我们就能出去避风头了,那可就看不到这样的烟花了!”男子的声音逐渐癫狂。
  黑泽光安静地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轻易地就看见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一名男性正神色激动地看电视直播,画面上正是电视台转播的新闻报道现场。
  房间内有张旧床、电视、板凳,床头放了些衣物,地面有十几个烟头,显然是这人在这里的居住痕迹。
  她止步,立在门口,故意发出了一点声音,在男子回头的那刻,黑泽光微笑道:“你好,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妙。”
  “你是什么人?!”男子迅速站起身来,戒备地看着她,但肢体语言并未表现明显的警惕,可能是觉得来人不过是个女性,坏不了他的事。
  黑泽光反问:“你觉得呢?”
  男子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身体放松下来,不屑道:“呵,是想来分一杯羹的吧,能找到这里算你厉害,但是可别打主意了,看到了吗,只要我一按按钮,那堆条子就会被炸上天。”
  “所以,识趣点,别坏我的事。”男子拿出绳子走向她,眼睛又重新看向电视机,他完全没有功夫去管莫名出现的一个人,眼看钱就要到手,现在只要把她捆起来,让她无法妨碍她就没事,事后再来处理她。
  “很遗憾,我并没有这个打算。”黑泽光说。
  既然如此,就将一切交给命运吧。
  她手指间多出了一枚硬币,在指节间眼花缭乱地滚动。
  “噌”
  硬币发出清脆的响声,被弹到空中,不停滚动,黑泽光静静地注视着硬币,无悲无喜,对她而言,哪个面朝上都无所谓,有所谓的是面前的蠢货,可惜他一点也不理解,只看着电视节目,等待那永远不会到来的10亿日元。
  硬币直直落入她的掌心,黑泽光揭晓了答案:“是花面向上。”
  “和你短暂的犯罪生涯说再见吧,炸弹犯先生。”
  “……什么?!”炸弹犯攥着的麻绳落地,他惊恐地听着手机另一头传来的动静,和同伙一直保持畅通的通信中忽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喂喂!小田你还在吗?该死!啊啊啊啊可恨的条子竟然骗我们!”
  他意识到他的同伙被条子弄死了,可恶可恶,连谈判都接受不了就直接杀了小田,凭什么,条子就能这样肆意妄为,竟然杀了他的同伴,他的惊恐转为愤怒:“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的手指眼看就要按下炸弹按钮,但是,下一秒,“砰!”
  “啊啊啊!”近距离的射击让炸弹犯的手指猛然炸开一朵血花,变得鲜血淋漓,遥控器顿时掉落在地,正好落在黑泽光的面前。
  她弯腰将其捡起。
  此时的炸弹犯表现得如同手指受伤的钢琴家,怔怔地失神,捂住残缺的手指悲痛不已,连听到电视直播里宣布炸弹已顺利拆除和被黑泽光捆起来都没什么反应。
  “我的手……好痛……”炸弹犯痛苦地哀嚎,奈何被他自己的绳子绑住了,想要捂住伤口都做不到。
  这是他制作炸弹依赖的灵巧的手指,一旦受伤,他就再也不能像化学家那样制作完美的炸弹了,一时悲从中来,同伴死去的愤怒、手指受伤的疼痛、不能再制作炸弹的悲伤让他做不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傻地被绑在床腿上。
  “好了。”黑泽光满意地在死结表面再打了漂亮的蝴蝶结,随后,撕下炸弹犯的一截布料,温柔地替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在地上用花体字写上了红色的“gift”。
  枪口的余温已逐渐散去,变得不烫人了,被黑泽光妥善地放回后腰。
  她一般很少使用到这类武器。
  一是因为几乎从未遇到危险,在她的世界,哥哥很好地把一切危险都阻挡在了他们家外;二是因为枪的动静太大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不过现在的情况显然无所谓了,她不担心动静太大。
  黑泽光从容地走出了这栋旧楼,超能力还没有要送她回去的预感,索性去新闻报道的地点看看。
  电视节目的转播会延迟一定时间,因此当她到达时,没有突发情况的炸弹拆除已顺利完成,排爆警察们在收拾着装备,其中有一人无比明显。
  他没有穿防爆服,只穿着普通的警服,在垂着脑袋被一个戴着墨镜的警察教训着。
  黑泽光正好听见松田阵平在严肃地说:“你以为这是什么场合,竟然敢不穿防爆服,学校教的东西你学到哪去了,拆除炸弹的任何防护装备都缺一不可,这不是儿戏,有时候它能救你的命,你又不是来耍帅的!”
  排爆限定警察版的萩原研二苦笑着双手合十:“对不起啦小阵平,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以后一定会穿防爆服的,这次原谅我吧。”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开朗外向的萩原也是会觉得不自在的啊,但他知道松田是担心他,才会这么反应强烈。
  “哈,你得说到做到。”松田说,不知为何,他看到萩原这样只穿着警服还去拆炸弹的样子,只觉得刺眼,明明非常顺利地拆除了炸弹,中间并没有发生意外,但他却惊魂未定,总觉得会出现不好的事。
  不过松田阵平到底还是给萩原留了点面,决定不在这里继续教训他了:“行了,准备收队回去吧。”
  他也帮着周围的警员们收起了设备,却突然发现没有听见来自萩原研二的回应。
  怎么没声了。
  松田阵平狐疑地转身,发现这人竟然抱着一个箱子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出了神。
  他好奇地望过去,看见了一位年轻的女性,她站在风中,银发飘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松田不由得也多看了两秒,才再度看向萩原,发现他已经完全看呆了。
  ……这家伙。
  松田的额角不由得爆出一个井字,他用力拍向萩原的背,幽幽地说:“你在看什么……”
  “哇呜!”萩原被吓了一大跳,“干嘛吓我!”
  “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松田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