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思绪回笼,埃里亚朝面前的身影笑笑,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作为回报,我把珍藏的雷伊丝山丘星空图分享给你,好么?”
  “哇!”
  “说起星空,我觉得在罗列罗星见到的是最美的。你看,这是我当初拍下的照片。”
  “哇!”
  “我记得伊森有一期视频就是教叠星星的。”
  “就是做一点小手工啦。”
  “很漂亮,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星星’还有那样的表达方式。”
  “嘿嘿,其实我也是拾虫牙慧啦~”
  “要做做看么?正好家里有材料。”
  “哎哎,可以吗?”
  “当然。我不太会做哪些东西,如果伊森愿意帮我做一串星星手链,我会很开心的。”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
  “艾伦医生,这边请。”
  将受伤的泽维尔丢进地下室狠狠修理一顿,把撞碎的墙壁复原,又修补好房屋的网络防火墙后,拜因领着姗姗来迟的医生来到长官所在的房间。
  屋内,金发雄虫趴在桌旁,手指灵活的转动纸张,组成一个个饱满的形状。身旁的雌虫安静地看着他,偶尔帮忙递出工具,全程没有半分不耐。
  头发已经花白,呈现出明显老态的艾伦医生挑了挑眉:“你的长官什么时候结婚了?”
  拜因:“别瞎说,那位阁下是长官偶然救助的。”
  艾伦医生:“他们真般配。”
  拜因:“先生没有结婚,请别乱说话。”
  艾伦医生:“是的,即便没有说话依然能看出他们关系十分融洽。”
  拜因:“…”
  艾伦医生:“你刚才说了什么?我耳朵不好,听不太清楚。”
  拜因:“…”
  “好久不见,艾伦医生。不过今天我这里情况有些糟糕,可能得让您白跑一趟了。”
  埃里亚主动招呼了外面的两虫,听见声音,艾伦医生笑眯眯地走进去:“哦,雷蒙德长官,你看上去气色不错。”
  说着,他看向另一边的金发雄虫,笑道:“日安,阁下。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扰到您。”
  雄虫僵硬地笑笑,停下手中的动作,往雌虫身边靠了靠,看上去不太习惯应对陌生虫。
  艾伦医生眼珠转了转,笑眯眯地说:“雷蒙德长官似乎好事将近啊。”
  “医生,别开玩笑。”
  接收到信号,艾伦医生立马转移话题:“好吧,我们来说说最近的趣事吧。听说第三区要举办花车巡游了?不知道会有哪些阁下参与。”
  听见关键词,在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伊森竖起耳朵。
  “有消息说这次花车巡游准备得十分隆重,看样子雄保会是下了血本,一定要让参加的阁下们结婚才行,哈哈哈!”
  伊森指尖蜷了蜷,悄悄抓住埃里亚的衣角。
  “要是那些阁下们反对,或许会用上非常手段呢~我可是听说这次的巡游多了些强制环节呢。”
  伊森感到有些窒息。
  等埃里亚发觉不对劲,一转头就对上雄虫水汪汪的眼睛。
  漂亮的蓝眼睛盛着泪水,愈坠不坠,像是一汪清泉,闪烁着粼粼波光。
  在他的安抚下好不容易放松心情,露出真容的雄虫又恢复之前高度紧张地样子,哆嗦着唇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埃里亚…”
  惶恐又无助。
  真可怜啊。
  埃里亚默默想着,心底却升起一股隐秘的喜悦。
  紫眸压下全部情绪,只余沉着冷静。
  他拍了拍雄虫的肩,轻声道:“别怕,我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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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选择性耳背·伦医生:请叫我预言家
  第10章
  伊森用兜帽将自己整个盖住,头快要埋到地上。
  他只是听见“花车巡游”的消息太过震惊,稍微有点应激,才不是真的哭出来了!
  想到自己孩子气的表现他就感到丢脸,尴尬地想要逃跑到外太空去。
  “伊…”
  “…森…”
  “伊森,现在好些了吗?”
  熟悉的声音将伊森的理智呼唤回来,他抬起头,小声答道:“没事,谢谢你,埃里亚。”
  想要给自己挽挽尊,他又道:“那个,刚次我的情绪有点激动,现在已经好多了,所以…”
  所以可不可以把刚才的事忘掉?
  伊森很想这样说,又觉得反复提起更加丢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好在埃里亚体贴的没有旧事重提,只说:“拜因和艾伦医生都离开了,现在这里没有陌生虫。”
  伊森顿了顿,将兜帽缓缓摘下,露出一头金发。
  少了遮挡视线的布料,他很容易就对上一双紫色的眼眸。那双眼朝他眨了眨,俏皮地打了个招呼。
  这种活跃的打招呼方式和埃里亚沉稳的外表不太搭调,却让伊森感到一阵轻松。
  那是埃里亚,见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帮助他处理过无数麻烦的埃里亚。
  埃里亚不会嘲笑他,只会认真地帮他解决麻烦。
  这个认知在两虫相识之初便牢牢扎根在伊森的脑海里,现在的区别无外乎那道一直帮助他的声音拥有了实体,变得具象化。
  但是,埃里亚依旧是埃里亚,是最可靠的存在。
  反正他在埃里亚面前经常丢脸,再来一次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清楚这点,伊森渐渐找回了声音:“谢谢你,埃里亚,我真的没事了。”
  “那来聊聊天吗?比如‘花车巡游’什么的。”观察雄虫的表情,发觉对方情绪正常后,埃里亚道:“你上次和我说被邀请参加‘花车巡游’的雄虫亲戚,其实就是你自己对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伊森叹了口气,连日来的压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滔滔不绝起来。“雄保会邀请我参加这次的花车巡游,我不太想去,又怕不去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啊,埃里亚,我得先和你道个歉,我不是故意隐瞒性别的。只是当初直播的时候大家都默认我是亚雌,专门解释的话感觉很奇怪,而且说自己是雄虫也容易招来新的麻烦…但是!除此之外,我告诉你的其他事情都是真的!”
  其他事情。
  孤儿,失去亲虫,独自一虫生存。
  这些事情放在雌虫身上并不稀奇,可一旦主角换成雄虫,便成为世间少有的稀罕事。
  再加上拒绝雄保会帮助的雄虫这一条件,更是万中无一。
  明明如此弱小,却依旧拒绝雄保会的庇护。
  矛盾的家伙。
  这是埃里亚对伊森的新评价。
  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脑子里千回百转,面上却丝毫不显。他淡定地接受了雄虫的道歉,用几句夸赞的话拉近两虫之间的距离,制造出轻松愉快的气氛后,将话题引回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的最终决定是什么呢?”
  埃里亚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仿佛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伊森自然而然地接话道:“上次和你聊过后我本来已经做好参加的准备了,但今天听见艾伦医生提起的一些内部消息,我又有点紧张。这次的花车巡游…不会真的要强制结婚吧?”
  雄虫睁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似埃里亚说出一个“是”字就会立马崩溃。
  在过去,这种敏感脆弱的家伙埃里亚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如今被雄虫用希冀的目光望着,他忽然升出一股使命感。
  ——他是如此信赖你,仿佛你是他命运的主宰。
  埃里亚听见一道声音如此对自己说。
  深呼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尽量客观地分析起花车巡游的事情。
  “请放心,雄保会还不至于干出‘强制’的事情。”
  听见这话,伊森微微松了口气。但一口气没松完就又听见——
  “表面上是这样。”
  “表面上?那实际呢?”
  伊森紧张地发问。
  “既然你已经独自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么日常生活中应该有所察觉吧?雄保会的手段。”
  埃里亚没有明说,但伊森知道对方的意思。不过他现在自己能够赚钱,平时都宅在家里,只要保护好自己不生病,雄保会的小手段应该也影响不到他吧?
  似乎是看穿他的想法,雌虫继续道:“没那么简单。既然雄保会邀请你参加花车巡游,那么你一定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对象。在那些部门里,一旦打上‘重点’的字眼,事情就麻烦许多。前段时间你告诉我你的住所遭遇小偷,我本以为是你运气不好,但如果你是雄虫的话——那或许不是偶然。”
  “哎?”
  “雄保会重点观察对象居然会被入室盗窃,如果不是那个片区的雄保会太过垃圾,只能是他们故意的。相比起来,我更相信后一个理由。”顿了顿,埃里亚又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毕竟雄保会是不可能放任重点观察对象在眼皮子底下出事的,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