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表哥挟恩图报后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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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要给老太太请安,顾窈一早出门,打了套拳便神采奕奕地立在松寿堂院里候着。
  青萍正端着一盆水走出来,见表姑娘精神头这般足,道:“表姑娘来这么早,辰时来便将好。”
  顾窈笑一笑:“多谢姑娘提醒,我醒得早便来了。”
  青萍便是那日来请魏珩来松寿堂的丫鬟,说起来,也算是她在魏家最先一批有印象的人t。
  青萍对这表姑娘很有好感。
  家里三个姑娘,总吵吵闹闹,闹腾得很,那位卢表姑娘呢,心思又太深。
  顾表姑娘却不同,一眼便能看透。
  况她是从乡下来的,对她们这些丫鬟从不颐指气使,好说话极了。
  青萍便朝她笑,与她知会一声:“那表姑娘便再等一会儿子,我先进去了。过会儿大老爷也要来,老太太就要吃好了。”
  顾窈道声好。
  不多时,魏嫣几个姑娘也来了。
  顾窈打了声招呼,却没人理她,气氛怪得很。
  见魏嫣阴着脸,顾窈哪晓得发生了何事,心里还未嘀咕郁闷完,青萍便过来叫几个人进去。
  许是大儿子归家,老太太瞧着身子康健了不少,也不挑顾窈的刺了,心平气和地与几个姑娘说了会儿话,便听外头有丫鬟请大老爷安。
  脚步声渐渐逼近,果然见大老爷与大太太相携而来。
  男人大约年过四旬,长眉入鬓,眼角几条细纹,依稀可见年轻时风采,只人却不似魏珩那般端肃,面上带着笑,一见老太太便躬身问好。
  二人闲谈几句,魏既明便指着顾窈,问道:“这便是青兰的女儿?”
  老太太道:“正是。阿窈,来跟你表舅问好。”
  顾窈规规矩矩走过去,俯身道:“表舅安好。”
  一见顾窈,魏既明便晃了晃神。
  这顾家女,与魏青兰生得太像了,颜色都是一等一得好。
  昔年,魏青兰曾被一王爷看中,原该有个不错的姻缘,可她却宁愿嫁给个泥腿子——
  他面上一时流露出怅然。
  大太太看在眼中,指甲狠挖自个儿的手心。
  他必是又想起了裴氏!
  都死了这么些年了,还不安生!
  她心里不免记恨上顾窈,只怪她挟恩而来,惹得男人去想前一个夫人。
  魏既明微微叹了口气,眸光扫过顾窈昳丽的脸蛋,许诺道:“你既来了魏府,便把这里当做自个儿的家里,旁的事我与老太太都会为做打算。”
  打算什么?自然是姻缘。
  顾窈一时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知晓魏府上下都猜她是为了嫁个好人家而来,而她实是为了躲那陈县的地头蛇。
  可解释也无用,她支吾着,正要含糊过去,便听外头传来声音:“大爷。”
  魏珩来了。
  第13章 国子监
  魏珩掀了帘子进来,他眉目冷冽,给老太太行个请安礼便坐下来,又见顾窈还呆愣愣站着,道:“站着做何?”
  顾窈忙退后坐回卢佩秋身侧,松开了紧攥的手心。
  大太太道:“这孩子想是开心坏了,方才老爷道要给阿窈做个好打算呢。”
  魏珩眸光往顾窈身上转了转。
  他淡淡抿一口茶:“表妹的事不必急,她才入府多久,太过急迫倒显得魏家容不得人。”
  大老爷大太太脸色俱是一黑,就连老太太亦是有些不虞。
  顾窈却松了口气。
  魏珩这人,虽总冷着脸,但只要有他在,加之于在她身上的压力仿佛就减小许多。
  就好似,他是她的靠山。
  此刻,靠山开始被抨击:
  “不急?你当哪个都如你一般!二十一了还不议亲!公……有人属意你,你倒还不乐意。”
  说话的是魏既明。
  他本就对长子不满,如今见他方才来便打脸自个儿,一时气不过,众人面前也不打算给他面子。
  老太太帮着:“阿珩,你父亲说得有理,过几日公主宴请,你也去便是。”
  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一遭事。
  魏珩周身更冷寒。
  家里人对依附权贵一事格外热衷,歪心思动了一堆。
  方才说顾窈,大抵也是要拿她的婚事做文章。
  他道:“在妹妹们跟前说这些,总归不好。况过几日我须得出京公干。”
  老太太一见女孩们果然面露尴尬,顾窈尤甚,也知自个儿着急上火,竟顺着大儿子堂而皇之地说起了婚事。
  见大儿子面色阴沉,不愿他父子二人再生嫌隙,只得到:“外去可要好好照看自个儿,莫要太疲累。”
  魏珩应过后,又说起要将裴炆钦推荐至国子监上学一事,此言一出,个个都有些讶异。
  “怎这般突然?”老太太问道。
  魏珩答:“炆钦才学不错,然魏氏学堂比之国子监到底差了一截。我既为官,为自家表弟推选入学也是应当。”
  大太太心中快要喷出火来,但顾忌着丈夫与婆婆,却只温柔一笑:“阿珩,有这样好的机会,你怎么也不想想亲弟兄……我们阿瑜也去得啊!”
  魏既明亦是不满。
  裴家虽是他岳家,但哪儿比得上亲儿子。
  这逆子有甚么好事便只想着裴家,果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魏珩脸色淡淡:“我倒是想推选阿瑜,但他之六艺,哪一样能过入学考试?”
  魏瑜也在场,一时脸色泛红,却并未流露出不满,反而点头:“大哥说得对,还是推选裴表哥罢,他比我更合适。”
  大太太狠狠剜了儿子一眼,怒其不争,真如那扶不上墙的烂泥。
  魏珩又道:“况他在我跟前,我手把手管教着,总比他去国子监空度时日好。”
  魏瑜脸色复又变苦,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其实于魏珩而言,若是作出决定,便只是知会众人一声。
  他掀起眼皮,掠过眼巴巴听得认真的顾窈,眸光落在亲妹脸上——
  面容发白,牙齿咬着嘴唇,似有不甘。
  见他看过来,却慌忙移开视线。
  魏珩眸子沉了沉。
  这一通说完,旁的又闲话几句,老太太便让众人回了。
  顾窈走在最后,没旁的姑娘与她一道,她便慢悠悠往岁芳园去。
  忽地被人一叫:“表姐!”
  她一抬眼,正是魏瑜。
  方才见他还一副霜打了的茄子模样,现下倒恢复好了,活力满满。
  顾窈不由想笑。
  她弯一弯眼:“表弟,何事?”
  “表姐,上回你那蹴鞠踢得太精彩了,我回去后便自个儿画了副蹴鞠图出来!”他兴致勃勃,眸里亮着光。
  顾窈嘴巴抽一抽。
  她倒真觉着魏珩说得有理了。
  魏瑜这般跳脱的性子,真只有他亲自看着。
  “我给你瞧瞧!”说起这些闲散的东西,他浑身是劲儿。
  将个小册子递给顾窈,信心满满地看她。
  顾窈将信将疑地打开,倒真被魏瑜的笔触惊到。
  并非大家那样的画技,却十分生动,将她在蹴鞠场上的英姿画得栩栩如生。
  就连脸边飞舞的发丝亦有勾勒。
  “画得真好!”顾窈感叹。
  “你再翻!”魏瑜搓搓手,催她。
  顾窈往后看,却见下一张与上一张的动作竟是连贯的,合在一起便是她将蹴鞠踢进风流眼里的模样!
  “哇!”她声音不由提高。
  魏瑜嘿嘿一笑,心中自得。
  家里人总拘着他,觉得他文不成武不就。
  不知何时起,他便偏爱起画画来,将所见所闻融于笔尖,比读书要快活!
  往常给大姐姐二姐姐看,都是劝他将心思放在读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