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新婚 第3节
关于收入，相亲时霍庭洲坦白交代过，宋澄溪被老父亲小肚鸡肠的模样逗笑。
老丈人看女婿，就算是亿万富翁也得挑刺。
乔牧云往他嘴里塞了块没什么肉的排骨：“反正比你这穷教书匠多。”
“教书怎么了？”宋懿达把骨头吐出来，振振有词，“当初溪溪要是听我的话去考师范，出来教书，那日子不知道多舒坦。用得着在医院忙前忙后，连口饭都吃不上。”
“还有你们那个心脏介入手术，吃多少射线？长年累月身体能受得了吗？你实在不行你换个科……”
又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
宋澄溪性格像妈妈，都不是安于稳定的人，选择一条路就会死磕到底。
乔牧云是军工厂高级技师，当年为了钻研最新武器技术，几百个日夜工作睡觉都在实验室。宋懿达嘴上抱怨，却耐心操持着家里，把女儿照顾得滴水不漏，免她后顾之忧。
两个人一刚一柔，女主外男主内，天作之合。
宋懿达不再碎碎念，正色问：“他多久回来一次？”
“不确定，看忙不忙吧。”宋澄溪把吃完的骨头在盘子里排成队，“下个月挺忙的，等他回来再安排你们见面。”
宋懿达：“那你俩就网上聊天？”
宋澄溪：“嗯。”
也可能不聊。
宋懿达嘴角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几秒后，叹一声：“这不知道结的什么婚。”
虽然是妈妈牵线，但人是宋澄溪自己选的，谁的意见都没听。
乔牧云对霍庭洲的情况不算满意，当初看上的其实是莅临军工厂考察的军委参谋，周豫。
小伙子一表人才，谈吐不凡，父母也都是体制内，而且在机关工作，不用异地。
想介绍给宋澄溪，结果人家心有所属，转头推荐了自己同学兼战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比自己优秀几百倍。
以为周豫的战友也是机关的，乔牧云就先同意了，没想到在那么偏远的特种部队，而且家庭破碎，父母双亡，只剩个妹妹在苏州做生意。
知道的时候已经在联系，总不能明着反悔，只好答应让他们见一面。
乔牧云本来没报希望，知道自己女儿挑得很，什么业界精英领导儿子都没看上过，这个八成也要黄。
却没想到两个人一拍即合。
现在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女儿不会去婆家受委屈，永远都是他们的小公主。
宋澄溪把结婚证收到证件盒里，一觉醒来，几乎忘了自己已经结婚。
上班，门诊，手术，回家吃饭，两点一线的生活和单身时一样。
更忘了霍庭洲给过她一个号码，他微信不发消息，她也不联系。
徐春晓大部分时候跟她一起，一天两天没多想，可时间长了也纳闷：“你们两口子异地，平时都不打打视频电话？”
人家刚陷入热恋的葛松，每天为了和女友打视频，午觉都不睡，这对新婚小夫妻也忒冷静了些。
宋澄溪喝着海带汤：“都忙，哪有时间打。”
徐春晓玩笑道：“这么久不见，小心连你老公长相都忘了。”
“……”宋澄溪喝汤的动作顿了顿。
从被门诊手术论文计划占满的脑子里，艰难剥开一小块贫瘠的土地，勉强留给霍庭洲的那一小块。想了想，又想了想，奋力地把每一寸积灰都清扫一遍。
灰尘下依旧是贫瘠的土地。
她怎么都记不起那张脸了。
除了结婚证上的绿色军装，他的面容轮廓，五官神态，说话的语气和嗓音，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好巧不巧，失踪一月的男人当天下午就出现。
霍庭洲：【抱歉，最近不太方便联系。】
他的道歉让宋澄溪莫名愧疚，她不配这句道歉。
可转念一想本就没感情，不能怪她太无情，于是压下那阵愧疚，敲字：【那方不方便发张照片？】
霍庭洲：【嗯？】
宋澄溪打算弥补自己的过错：【我不记得你长啥样了。】
【不好意思啊，我再看一遍，下次肯定记得。】
作者有话说：
----------------------
小宋医生：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了！
霍队长：没关系，以后算账。
第3章 谢谢，你也很帅。
以她对霍庭洲浅薄的印象，对方是个脾气不错的人，这种小事情不会介意。
谁知两秒后，她竟然被拒绝：【不方便。】
宋澄溪脑袋嗡嗡一响，手指先敲下去：【为什么？】
霍庭洲：【等我回宿舍换身衣服。】
【军装不可以随便拍照。】
宋澄溪这才懂了，抿唇回复：【抱歉啊，我没想到。】
【唐突了。】
霍庭洲：【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老婆。】
宋澄溪越看越别扭，心想他应该也别扭：【你如果不习惯，可以不这么叫。】
霍庭洲：【没有，我很习惯。】
【叫你老婆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但总要有个过程，宋澄溪没想到他这么快进入角色。领完证半天就叫她老婆，一个月不联系，非但没生疏，还叫得更理所当然。
宋澄溪没有那么强大的适应能力，至少在结婚这事上，她总幻觉自己还单身，更没准备好去管一个只比陌生人熟悉一丁点的男人叫“老公”。
乔牧云说得没错，以她这几十年打交道的经验来看，部队里的男人都一根筋，脑子不会转弯的，自然也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
宋澄溪生怕他下一步就是要自己改称呼，连忙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有空？我爸妈想见见你。】
霍庭洲：【这周末吧。】
【待会儿我去和领导说回来一趟，应该没问题。】
宋澄溪：【好。】
霍庭洲：【对了，我应该没空看房，你选个你喜欢的。】
宋澄溪愣了愣：【？】
霍庭洲：【时间仓促，婚房都没买。】
【组织已经批评过我了。】
宋澄溪思忖几秒，回他：【先不着急。】
【我平时一个人，住爸妈那儿更方便。】
主要是下班回家有热饭吃。
霍庭洲：【也行，你要想买，随时跟我说。】
宋澄溪听出他言下之意，不缺钱。她笑着敲字：【我这里也有些存款。】
霍庭洲：【婚房总不能要你买。】
宋澄溪：【一人一半吧。】
霍庭洲：【那不像话。】
宋澄溪：【怎么不像话？】
婚前他问过彩礼要多少，她觉得是封建糟粕，不要，那次他没犟过她。
宋澄溪：【两个人住的房子，你一个人买，那我算寄人篱下了？】
这次他同样犟不过：【好吧，你说了算。】
【周末的事等我消息。】
宋澄溪回了句“好”，志得意满地把手机放角落。
电脑收到肖平传来的手术视频，上周刘主任又破了新纪录，宋澄溪那会儿在门诊，没能目睹那历史性的一刻，只能回头要视频。
“诶。”徐春晓站到她背后一起看视频，“听说介入也在这批机器人的试验科目里面，还是着重科目，老刘被叫去院办开会了。”
前阵子，西景的手术机器人在外科刮起一场血雨腥风。
宋澄溪指尖敲了敲太阳穴：“总觉得要来事儿。”
徐春晓：“我也觉得。”
下班前，刘主任带着院办的“圣旨”回来了。
机器人临床试验即将轮转到心内科，但刘主任对机器人的专业应变能力和操作精准度存疑，打算让机器人和科里的介入医生来一场比拼，问他们谁愿意上。
同事们都是老油条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想惹事上身。不知道这机器人到底多智能，赢了倒好，万一输了，在全院面前丢的脸这辈子都捡不回来。
唯二跃跃欲试的汪树和葛松，还连手术室都没进过，纯属两个凑热闹的愣头青。
僵持间，宋澄溪应下来：“我去吧，主任。”
一屋子或同情或敬佩的目光投向她，宋澄溪笑得云淡风轻：“一定给您赢得漂亮。”
刘主任点点头：“也不要太过分，稍微给机器人留点面子。”
“明白。”
老丈人看女婿，就算是亿万富翁也得挑刺。
乔牧云往他嘴里塞了块没什么肉的排骨：“反正比你这穷教书匠多。”
“教书怎么了？”宋懿达把骨头吐出来，振振有词，“当初溪溪要是听我的话去考师范，出来教书，那日子不知道多舒坦。用得着在医院忙前忙后，连口饭都吃不上。”
“还有你们那个心脏介入手术，吃多少射线？长年累月身体能受得了吗？你实在不行你换个科……”
又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
宋澄溪性格像妈妈，都不是安于稳定的人，选择一条路就会死磕到底。
乔牧云是军工厂高级技师，当年为了钻研最新武器技术，几百个日夜工作睡觉都在实验室。宋懿达嘴上抱怨，却耐心操持着家里，把女儿照顾得滴水不漏，免她后顾之忧。
两个人一刚一柔，女主外男主内，天作之合。
宋懿达不再碎碎念，正色问：“他多久回来一次？”
“不确定，看忙不忙吧。”宋澄溪把吃完的骨头在盘子里排成队，“下个月挺忙的，等他回来再安排你们见面。”
宋懿达：“那你俩就网上聊天？”
宋澄溪：“嗯。”
也可能不聊。
宋懿达嘴角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几秒后，叹一声：“这不知道结的什么婚。”
虽然是妈妈牵线，但人是宋澄溪自己选的，谁的意见都没听。
乔牧云对霍庭洲的情况不算满意，当初看上的其实是莅临军工厂考察的军委参谋，周豫。
小伙子一表人才，谈吐不凡，父母也都是体制内，而且在机关工作，不用异地。
想介绍给宋澄溪，结果人家心有所属，转头推荐了自己同学兼战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比自己优秀几百倍。
以为周豫的战友也是机关的，乔牧云就先同意了，没想到在那么偏远的特种部队，而且家庭破碎，父母双亡，只剩个妹妹在苏州做生意。
知道的时候已经在联系，总不能明着反悔，只好答应让他们见一面。
乔牧云本来没报希望，知道自己女儿挑得很，什么业界精英领导儿子都没看上过，这个八成也要黄。
却没想到两个人一拍即合。
现在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女儿不会去婆家受委屈，永远都是他们的小公主。
宋澄溪把结婚证收到证件盒里，一觉醒来，几乎忘了自己已经结婚。
上班，门诊，手术，回家吃饭，两点一线的生活和单身时一样。
更忘了霍庭洲给过她一个号码，他微信不发消息，她也不联系。
徐春晓大部分时候跟她一起，一天两天没多想，可时间长了也纳闷：“你们两口子异地，平时都不打打视频电话？”
人家刚陷入热恋的葛松，每天为了和女友打视频，午觉都不睡，这对新婚小夫妻也忒冷静了些。
宋澄溪喝着海带汤：“都忙，哪有时间打。”
徐春晓玩笑道：“这么久不见，小心连你老公长相都忘了。”
“……”宋澄溪喝汤的动作顿了顿。
从被门诊手术论文计划占满的脑子里，艰难剥开一小块贫瘠的土地，勉强留给霍庭洲的那一小块。想了想，又想了想，奋力地把每一寸积灰都清扫一遍。
灰尘下依旧是贫瘠的土地。
她怎么都记不起那张脸了。
除了结婚证上的绿色军装，他的面容轮廓，五官神态，说话的语气和嗓音，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好巧不巧，失踪一月的男人当天下午就出现。
霍庭洲：【抱歉，最近不太方便联系。】
他的道歉让宋澄溪莫名愧疚，她不配这句道歉。
可转念一想本就没感情，不能怪她太无情，于是压下那阵愧疚，敲字：【那方不方便发张照片？】
霍庭洲：【嗯？】
宋澄溪打算弥补自己的过错：【我不记得你长啥样了。】
【不好意思啊，我再看一遍，下次肯定记得。】
作者有话说：
----------------------
小宋医生：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了！
霍队长：没关系，以后算账。
第3章 谢谢，你也很帅。
以她对霍庭洲浅薄的印象，对方是个脾气不错的人，这种小事情不会介意。
谁知两秒后，她竟然被拒绝：【不方便。】
宋澄溪脑袋嗡嗡一响，手指先敲下去：【为什么？】
霍庭洲：【等我回宿舍换身衣服。】
【军装不可以随便拍照。】
宋澄溪这才懂了，抿唇回复：【抱歉啊，我没想到。】
【唐突了。】
霍庭洲：【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老婆。】
宋澄溪越看越别扭，心想他应该也别扭：【你如果不习惯，可以不这么叫。】
霍庭洲：【没有，我很习惯。】
【叫你老婆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但总要有个过程，宋澄溪没想到他这么快进入角色。领完证半天就叫她老婆，一个月不联系，非但没生疏，还叫得更理所当然。
宋澄溪没有那么强大的适应能力，至少在结婚这事上，她总幻觉自己还单身，更没准备好去管一个只比陌生人熟悉一丁点的男人叫“老公”。
乔牧云说得没错，以她这几十年打交道的经验来看，部队里的男人都一根筋，脑子不会转弯的，自然也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
宋澄溪生怕他下一步就是要自己改称呼，连忙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有空？我爸妈想见见你。】
霍庭洲：【这周末吧。】
【待会儿我去和领导说回来一趟，应该没问题。】
宋澄溪：【好。】
霍庭洲：【对了，我应该没空看房，你选个你喜欢的。】
宋澄溪愣了愣：【？】
霍庭洲：【时间仓促，婚房都没买。】
【组织已经批评过我了。】
宋澄溪思忖几秒，回他：【先不着急。】
【我平时一个人，住爸妈那儿更方便。】
主要是下班回家有热饭吃。
霍庭洲：【也行，你要想买，随时跟我说。】
宋澄溪听出他言下之意，不缺钱。她笑着敲字：【我这里也有些存款。】
霍庭洲：【婚房总不能要你买。】
宋澄溪：【一人一半吧。】
霍庭洲：【那不像话。】
宋澄溪：【怎么不像话？】
婚前他问过彩礼要多少，她觉得是封建糟粕，不要，那次他没犟过她。
宋澄溪：【两个人住的房子，你一个人买，那我算寄人篱下了？】
这次他同样犟不过：【好吧，你说了算。】
【周末的事等我消息。】
宋澄溪回了句“好”，志得意满地把手机放角落。
电脑收到肖平传来的手术视频，上周刘主任又破了新纪录，宋澄溪那会儿在门诊，没能目睹那历史性的一刻，只能回头要视频。
“诶。”徐春晓站到她背后一起看视频，“听说介入也在这批机器人的试验科目里面，还是着重科目，老刘被叫去院办开会了。”
前阵子，西景的手术机器人在外科刮起一场血雨腥风。
宋澄溪指尖敲了敲太阳穴：“总觉得要来事儿。”
徐春晓：“我也觉得。”
下班前，刘主任带着院办的“圣旨”回来了。
机器人临床试验即将轮转到心内科，但刘主任对机器人的专业应变能力和操作精准度存疑，打算让机器人和科里的介入医生来一场比拼，问他们谁愿意上。
同事们都是老油条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想惹事上身。不知道这机器人到底多智能，赢了倒好，万一输了，在全院面前丢的脸这辈子都捡不回来。
唯二跃跃欲试的汪树和葛松，还连手术室都没进过，纯属两个凑热闹的愣头青。
僵持间，宋澄溪应下来：“我去吧，主任。”
一屋子或同情或敬佩的目光投向她，宋澄溪笑得云淡风轻：“一定给您赢得漂亮。”
刘主任点点头：“也不要太过分，稍微给机器人留点面子。”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