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新婚 第14节
  “要不咱们一半一半,许大夫,卫生所得留你们的人,部队工作流程我们也不知道啊,万一有点儿什么急事儿,别让我们给耽误了。”
  “就是。”
  许大夫作为军医,更是一名军人,轻易不想让老百姓去涉险。但同为医生他也明白,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宋澄溪是一定要去的,她看向江主任:“您就留这儿吧,太危险。”
  江主任年纪大了,虽然经验丰富,但也知道自己身体上会给年轻人拖后腿:“行。”
  会议开到饭点,宋澄溪照常到营区门口等霍庭洲,上了车,通知他要去富泉乡支援的事儿。
  “我安排一个同事接替培训,不会耽误课程进度。”
  “没事儿,等你回来。”他神情淡淡地开着车,“不急这一天两天。”
  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抿直的唇线动了动,没再出声。
  直到坐下来吃饭,才又问她:“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交接完这里的工作,明早出发。”
  “派车送你们?”他往她碗里放了块鸡腿,“器械药品应该挺多,越野车装不下。”
  宋澄溪了然:“可能需要个皮卡什么的。”
  “一会儿我跟汽车连打声招呼,给你们派辆卡车。”
  “谢谢啦。”
  霍庭洲刚想抱怨又跟他客气,抬头对上她笑盈盈的眼,有什么不满都瞬间消弭。
  沉默几秒,低下头哑声:“注意防护。”
  在车上就想说了,不过她自己就是医生,显得他的叮嘱很多余。但最后还是没忍住。
  *
  晚上父母打视频来,新闻报道他们那边出现了登革热疫情,问离她远不远。
  宋澄溪没打算瞒着,如实告知她要去隔离区支援的事儿。
  宋懿达瞬间炸了:“什么?!”
  宋澄溪知道爸爸爱她,是那种希望她一辈子安安稳稳顺风顺水,不要经历任何风吹雨打的爱,如果可以,宁愿她一辈子当温室里的花朵。
  但怎么可能呢。
  爸妈总要老,要先走,没人再有耐心去无条件滋养一朵花。
  “爸,这种事儿我们医生不上谁上啊?”宋澄溪试图宽慰他,“放心,没您想的那么可怕,我们过去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无脑送人头的好不好?我有底。”
  “我记得你本科毕业论文就研究这个的吧?”和宋懿达比起来,乔牧云向来理智很多,“正好有机会付诸实践了,瞧,老天爷都在帮你。”
  家里两个事业脑女人,完全无视他的担忧,宋懿达气到失语。
  乔牧云摸了摸丈夫的脑袋,话是对宋澄溪说的,言语里却在哄丈夫:“爸爸就是爱女心切,是吧?你要真出了什么事儿,爸爸眼睛都要哭瞎。所以任何情况下,还是安全第一。”
  宋懿达脸盘子一红:“说什么呢?谁要哭?别咒我闺女。”
  接着不由自主又开始念叨:“早知道当初就让她去学师范……”
  “又来了——”宋澄溪连忙捂耳朵。
  “你不爱听我也要说。”宋懿达唠叨劲儿起来就收不住,“当老师有什么不好?论社会地位,不比医生差,古往今来老师都是不可或缺的社会角色。你爸最喜欢的一句话,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你看看你的名字,就是爸爸从小对你的期许。”
  “哎呀,都怨我不听话。”宋澄溪耳朵都起茧子了,只想快点蒙混过关。
  拜这名字所赐,刚进大学就不少老师同学和她开玩笑,问她是不是报错专业。
  宋澄溪随便应付了几句,借口要加班,匆匆挂了。
  宋懿达嘴上不满,却不会真耽误她工作。
  宋澄溪又给刘主任打电话,汇报这边的疫情情况,顺便求得一些专业指导。刘主任倒省事,直接把问题扔给医院的ai系统,给她长篇大论发过来。
  幸运的是,里面有不少医院处理过的真实病例,参考意义非常显著。
  “这ai是挺神呐。”宋澄溪坐床上抱着笔记本翻看邮件,“啧,科技造福牛马。”
  “可不么。”许微月边和弟弟玩游戏边搭腔,“西景的祁总也是个神人,只可惜,有主咯。”
  宋澄溪平日醉心工作和科研,八卦入耳自动过滤,但那位祁总的名头实在听得够多。
  好奇之下,她上百度百科搜索西景科技老板的信息。
  一张辨认不出p没p过的顶级帅哥脸,旁边是他的名字:祁景之。
  更多八卦词条纷至沓来,豪门独子,宠妹狂魔,拒绝美国硅谷头部企业的橄榄枝回国创业,以及和他老婆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宋澄溪辨别信息的眼光不算差,那些故事或许是编的,百科上的身份却肯定不假。顶级豪门继承人,坐拥西城闹市区最大的水上别墅,挥金如土,壕无人性。
  宋澄溪本来没兴趣了解他,看上去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但霍庭洲曾经给过她一个朋友的手机号码,她记得,那人名字就叫祁景之。
  是重名吗?巧合吗?
  如果不是,霍庭洲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她越想越想不通,索性关掉界面,抱着笔记本下楼。
  许微月:“你干嘛去?”
  “印个东西。”
  江主任带了台打印机,宋澄溪借用打印刘主任的邮件内容,明天路上看,今天实在太晚了。
  她拿着打好的资料上楼,直接洗漱睡觉。
  第二天不用再去卫生所报到,一大早,部队的绿色大卡车倒进庭院。
  几名士兵下来帮忙,把器械和药材往车棚里搬。
  “没东西了吧?”负责的士官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家都上去坐好,准备出发。”
  许微月看了眼车棚:“坐这里面?”
  士官点点头:“没错。”
  “太帅了!我就在电视里见过这车。”曹鹏激动地往上跳,奈何身子太笨重,滑下来,对着许微月尴尬咧嘴:“呵呵,还挺高。”
  许微月嫌弃地扯了扯唇,回台阶上拎了把凳子过来:“作为灵长类动物,不知道利用工具,我看你是白进化了。”
  同事们一个个麻利地上了车,轮到宋澄溪时,士官笑着拦了她一下,手指向车头方向:“嫂子,您坐副驾驶押车。”
  “哦。”宋澄溪不懂这什么流程,但想着副驾驶光线好,正适合她看资料。于是也没多问,从善如流地去了。
  后面,几名士兵矫健地跳进车棚,穿着迷彩服的军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关门,上锁。
  宋澄溪系好安全带,便从包里拿出昨晚复印的资料,找到折角那页,边看边等士官来开车。
  她手里拿着笔,刚在文字上做标记,突然另一侧车门“砰”地关上,司机上车了。
  安全带锁扣“咔哒”一声,卡车启动,车厢里弥漫起浓郁的机油味道,冲散一缕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短暂得像是幻觉。
  车一直没开,宋澄溪看资料也看得投入,等到这一页看完,才抬头想问他为什么还不出发。
  猝不及防地,被对方眼底氤氲的墨色牢牢攫住。
  霍庭洲闲靠在椅背上,姿态没那么紧绷,却有着军人自然的笔挺。硬朗轮廓被晨光勾勒出柔软,皮肤也带了暖色调。
  “什么表情?”手指越过座位的中线,轻轻抬起她珠玉般光洁温润的下巴,“不想见到你老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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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怎么,嫌我太糙了?
  从昨天突然牵她手,到现在又一次肢体接触,宋澄溪有些难以招架。
  这人手指像带电似的,总是一碰她,就激起一阵陌生的,医学上无法解释的酥麻感。
  宋澄溪用手机挡开他手:“霍队,你最近有点……过分。”
  “抱歉。”男人笑了笑,撤回手,“结婚两个多月,和老婆发展到这步,如果也算过分的话。”
  宋澄溪乍一听似乎理亏,但她脑子转得挺快:“我们真正相处其实也没几天,情况特殊,你得让我有个习惯的过程。”
  “好。”他没再坚持争论这个话题,挂档开车,淡声嘱咐,“不要在车上看东西,会晕,实在无聊的话闭眼睡觉。”
  大卡车驶出庭院,稳稳前行在乡野公路上。
  宋澄溪继续翻开她的资料:“没事儿。”
  霍庭洲开车很小心,遇到路面不平,轮胎都会刻意绕一绕。
  他不止一次侧过头看她,这姑娘完全沉浸在病情研究里,压根没留意到他的视线。
  “真不晕?”他又问一遍。
  “不晕啊。”宋澄溪疑惑的目光抬起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晕车?”
  “不晕最好。”男人转而看前方路面,稍微提速,“我妹坐车上就不能学习,从小这样,严重的时候甚至会难受哭。”
  宋澄溪也看回她的资料:“那她会在车上玩手机吗?”
  “会。”
  宋澄溪大概明白了什么,犹豫两秒,还是决定残忍地点穿:“有没有可能,你妹妹只是不想学习?”
  “……”
  霍庭洲难得错愕失语。
  宋澄溪仿佛见到一个全新的他,“噗嗤”笑出来:“你很宠你妹妹吧?”
  霍庭洲管理住表情,淡声:“我们全家都宠她。”
  不过现在只剩他一个,他也没能力再宠她。
  他们之间很少聊到家庭,尤其是霍庭洲。
  开了话匣,宋澄溪很想多知道些什么,她竭力思考怎么问得不那么敏感。